《星落之湖[花样滑冰]》白日梦想家奈奈子

175、第一百七十四章 这一场自由

　　这一场自由滑，凉星的每一次跳跃都带有这种决绝感。他几乎所有的跳跃都没能站住，甚至有落下前就稳不住身子直接摔倒在冰上的，但他却从未迟疑过一秒。摔了，就立刻爬起来继续。起跳不稳，也绝对要转足周数，绝对不空。虽然腰伤很痛，却没有简化任何一个动作，无论是下腰的鲍步还是贝尔曼旋转，他都做。
　　玲奈站在场边，能够看到凉星的脸有些苍白，眼中却是绝不服输的坚定。
　　他在与他心中的恐惧战斗。
　　Ending Pose结束之后，凉星保持着跪姿、双手撑在冰上喘了很久的气。如雨一般的礼物被扔到冰面上来，他想站起来向观众致敬，却单手撑着受伤的腰侧，挣扎了几下都没能站起来。
　　最后还是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冰童发现他站不起来，叫上旁边两个冰童一起滑过去，将他扶了起来。
　　那三个女孩子很懂事，一直站在旁边等他做完致敬，又护在他身后送他到下冰口，才转头回去继续做自己的工作。
　　玲奈早就等在那里了，早在她看到凉星站不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急得不行，等到他滑过来了，连忙走过去问道；“你怎么样？”
　　凉星离很远就看到玲奈眼睛周围红红的，就也没回答她，而是无奈地笑着说了句：“你怎么又哭了？”
　　“我才没有！”玲奈扭开头，坚决不承认自己从他节目的前半段就开始哭到结尾这件事。
　　凉星伸手揉揉她的头，扶着她的手从冰上下来，以免耽误下一个选手的时间。而且因比赛而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之后，腰就痛得更加要命。凉星索性连刀都没有套，就那么直接下来往等分区走。
　　玲奈也罕见地没有站在远处等着，而是打算一直陪他走到等分区镜头拍摄范围的边缘。
　　“凉星！”
　　正走着，突然头顶的观众区里传来一声特别尖利的喊声。此时已经是下一个选手的时间了，还有人在喊凉星的名字就显得很奇怪，因此凉星和玲奈都条件反射地看了过去。
　　二层看台边缘的栏杆后站着一个戴着口罩的女生，见凉星看过去，就将手里一直拿着的一团白色的布朝他用力砸了过来。
　　凉星和玲奈都是一愣。
　　那团布只是简单地被团在一起，飞到一半的时候就在空中散了开，纷纷扬扬的白菊花瓣撒得满地都是。一时间通道里的无论是媒体还是工作人员都愣住了，凉星也保持着仰着头的姿势愣在那里，被白色的花瓣兜了满身。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玲奈，她的目光一直随着那块白布飘落在地上。展开的白布中央，不知用什么颜料写了一个鲜红的“死”字。
　　这是Y国最南边的一个部落文化中，用来诅咒仇人不得好死的方式。
　　玲奈一瞬间感觉有点窒息，却还是立刻蹲下身，在大家都注意到这块白布之前将它捡了起来。
　　奥利教练已经在帮凉星打扫身上的花瓣了。玲奈四下里看了看，从门口那张用来放工作人员杂物的桌子上找到一把小小的剪刀。那个扔下白布的女人还没走，似乎是在等着看笑话。于是玲奈拿着剪刀走过去，朝她挥了挥手中的白布，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个女人显然知道她是谁，挑衅似的看着她。而玲奈则举起手中她扔下来的那块白布，然后用另一只手里的剪刀刺穿了它，将白布扯成两半。接着玲奈迅速将手里的撕成两条的白布打成一个死结，用力朝那个女人的方向扔了回去。
　　因为愤怒的原因，玲奈这一系列动作做得极快。那个女人几乎还没从“有人会知道这种诅咒如何破解”之中回过神来，就被玲奈扔回去的布团击中了额头。
　　“妈的，真想在里面夹一块石头！”玲奈恶狠狠地盯着那个女人，一直盯到她在这场女人的对峙中败下阵来转头逃走，才小声骂了一句：“敢诅咒老娘的男人？小心被诅咒反噬，出门掉阴沟里淹死！”
　　“那个人到底要干什么？”因为弯不了腰的原因，凉星并没看到掉在地上的白布里写着什么，只是被兜了一脑袋花瓣有点莫名其妙，从等分区离开的时候正好看见玲奈像一只炸毛的小豹子似的指着看台上输出眼神威胁，就问道。
　　“谁知道？神经病发作了吧！”玲奈气冲冲地收回手，又骂了一句。
　　凉星却笑了起来，揉了揉她的脖子给她顺顺毛：“好了。你现在和奥利家的妮娜发火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玲奈撇撇嘴，把心底无处发泄的怒气压了压，才伸手从凉星肩膀上摘下一片花瓣，边问道：“成绩怎么样？”
　　“还行吧。”凉星耸耸肩，“在预计范围之内。”
　　“那挺好的。”玲奈暗自在背后将那片花瓣捏成一团，边朝他笑了笑，“腰呢？伤还好吗？我刚刚看你都站不起来了。”
　　“很疼。”凉星丝毫不和她掩饰地说道。然后一只手撑着腰，一只手拉起玲奈的手和她往回走，“不过等下让爷爷帮我处理一下，撑到颁奖应该没问题的。”
　　“不会是又严重了吧？”玲奈还是有点担心，一直侧头看着他的腰：“你昨天还没有站不起来，今天就这样了。”
　　“站不起来是因为太累了，摔得浑身都疼，和腰没有关系。”凉星摇摇头，朝她笑道：“你别这个眼神看着我了好不好，总让我有种你要扒光我的错觉。”
　　说完，还做了一个和这句话特别配套的瑟瑟发抖的表情。
　　玲奈毫不犹豫地翻了个白眼给他。
　　因为原本也打算公开伤情从而在接下来的大奖赛上退赛，两个人就毫不掩饰地聊着受伤的状态，边走回休息室去。周围的摄像机一直跟着两人拍，也丝毫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奥利教练任劳任怨地跟在后面，抱着一大堆纸巾盒毛巾之类的东西，边走边试图清理头顶的花瓣。
　　就有点十分想念蕾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