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之湖[花样滑冰]》白日梦想家奈奈子

174、第一百七十三章 结果第二天

　　结果第二天的自由滑比赛上，凉星依旧固执地选择了继续出战。在他做出这个决定之后，和奥利教练的争吵声大到连隔壁的玲奈都惊动了。
　　坐在去会场的大巴上时，奥利教练罕见地没有和凉星坐在一块儿，而是远远地坐到了车门旁边去。凉星则依旧坐在大巴的最后一排。
　　玲奈最后上车的时候，坐在门口的奥利教练朝她递了一个包含着许多意思的眼神，然后指了指身后，告诉她凉星坐在最后面。
　　虽然玲奈完全没有GET到他眼神的含义就是了... ...
　　“你和奥利教练怎么了？”走到最后面坐到凉星身边，玲奈想了想，才小声问道：“我昨天晚上听你俩吵得很凶... ...”
　　“嗯。”凉星点点头，摘下耳机，转头向她耸耸肩说道，“我告诉他我不会退赛，所以他挺生气的，单方面朝我输出了一波怒气值。”
　　说完揉了揉额角，露出了一丝苦笑：“好久没被奥利这么骂过了。我居然还有了一点怀念，感觉自己好危险，变成抖M可不行。”
　　玲奈对他这种时候还在耍贫嘴有点无奈。
　　“奥利的想法是什么，我其实很明白。”凉星见她皱着眉，就伸手揉了揉她的眉心，然后仰头靠近座椅里面，叹了口气，“从我被诊断创伤应激那时候奥利应该就在想这个办法了吧？这是能保证我可以出席冬奥会的前提下，替我争取到最长恢复时间的方法了。”
　　玲奈不是很清楚花滑圈子里的规则之类的东西，就一时想不到凉星说的是什么。
　　“就是在第一场比赛中途因伤退赛，然后退掉所有年前的所有比赛。M国对奥运选手名额的判定除了选拔赛的成绩之外，还有优秀选手历年成绩的评级考核。说白了除了选拔赛冠军一定会出席之外，亚军和季军也不一定会得到正式名额的，还是要看综合成绩。”凉星知道她不清楚，就详细地解释道：“按照奥利的安排，我虽然会缺席选拔赛成绩为零，但我是两届奥运冠军和五届世锦赛冠军，只要不让组委知道我有过PTSD，我就绝对会得到名额。”
　　玲奈稍微沉默了一下去理解这个规则，不得不说，这的确是凉星在现在这个状态下，能够想到的最好的获取名额的方式了。
　　“我知道这是我应该选择的方式。”凉星转开头，看着从车窗外飞速闪过的景物。顿了顿，又说道：“说起来感觉有点好笑。我很讨厌为了成绩去耍什么计谋，但我又知道我很需要参加这届奥运，我要参加就必须这么做。在目的和欲望与竞技精神之间，我居然选择了前者。”
　　“你这不算是在耍计谋。”玲奈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你原本也受伤了啊。无论是心理的伤还是身体上的伤，你都只是在做对你的伤病恢复最有利的事。不完全向所有人交代你的状态，这不是计谋也不是欺骗，只是在正常的情况下的一种自我保护而已。”
　　玲奈想要安慰他。
　　于是凉星也勉强地笑了一下，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可是既然你知道奥利教练的想法，也认同他的计划，为什么还要参加自由滑？”玲奈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问道：“这样不会对你获得名额产生影响吗？”
　　“也许会。”
　　车子正驶过一片田野，又下起了雪，车窗外是一片漫天盖地的雪白。凉星看着大片大片的雪花从灰暗的天空上落下，许久，才小声说道：
　　“可我必须上场。”
　　“为什么？”玲奈不解。
　　“因为我害怕了。”听到她的问，凉星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边的玲奈：“在昨天我看到那些人拿着的腾尼的海报的时候，我害怕了。我发现我在畏惧着赛场，我畏惧周围坐满了人的、空空荡荡的开着刺眼的照明灯的赛场。”
　　凉星的眼中，此时满满都是无助与彷徨：“我总有一种感觉，如果我在遭遇了昨天那件事之后就弃了赛，我就再也没办法回到赛场了。我会一直怕下去。那样就算得到名额也没有用，我要是惧怕着赛场去参加冬奥，我不如现在就退役更好一些。”
　　凉星很少会提到自己退役这件事，尤其是在他决定为了复兴鹿田而继续参加一些冬奥之后。此时说出这样的话，玲奈能体会到他心中是如何的艰难。
　　可她毕竟不是运动员，接触的再多也没法切身感受竞技选手的真实内心。因此她所感受到的，恐怕连凉星心中真正感受到的压力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放轻松一点。”玲奈想了想，伸手去拍了拍他的手背，“无论最后如何，我都陪着你。”
　　“嗯。”凉星点点头，终于微微地笑了起来。

　　因为短节目排名不理想的原因，凉星罕见地没有在最后一组进行比赛。在场边候场的时候，凉星还和玲奈皱着脸说道：“我好久没在比赛后半段的中途上场过了... ...这感觉好奇怪，像回到了十五岁。”
　　说完，还一脸纳闷地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像是在确认自己身上的衣服的确不是十五岁那个赛季穿的那套似的。
　　“你可别十五岁，那我对你来说不是老阿姨了？”玲奈见他的状态轻松了一些，就开玩笑道。
　　“那不会，你就算是四十八岁，在我眼里也是个花季少女。”凉星朝她眨眨眼，然后说道：“只希望成绩别像十五岁那年似的哟。我记得那年的第一场分站赛我拿了第八名。”
　　“那这场心里有数么？”玲奈听他这么说，就顺着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顺其自然吧。”凉星耸耸肩，看着排在自己前面的那个选手在冰面上做着最后的旋转，咧着嘴说道：“我现在这个腰超痛的！估计是落不住冰了。跳跃就只能先尽量足周，拿到基础分再扣摔倒分... ...”
　　凉星这么说着，拍了拍大腿像是在放松，边计算边继续说道：“不过不管怎么样，我的构成是稳赢的构成。只要我能在步法和旋转上拿到高定级，哪怕跳跃一个都没站住，我应该也不会从领奖台上掉下来。”
　　冰面上的选手很快结束了表演，观众们报以掌声和礼物。冰童们涌上冰面迅速地做着清理，凉星深吸一口气，朝玲奈做了个英勇就义的表情：
　　“来吧，看我来一场花样跳摔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