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剑》夜寒凝

23、大哥 正

　　正在发呆的子彦在一阵脚步声中回过神，往门口看去，原来是老者提着茶水进来了，那是一个满头银发但脸色红润的老人。记得在刚才进门的时候，颜卿向自己介绍说要叫他林大哥。
　　赶紧站起来，让老者坐下，“林大哥您请坐。”
　　“好，好，你也坐。”
　　坐在座位上的子彦不着痕迹的观察着这位林大哥，看他精神很好，眼睛笑咪咪的，眼睛周围的皱纹和法令纹比较深，一看就是一个经常笑的人，现在正用慈祥的眼神看着自己。
　　对于颜卿把自己带到这里，并且看刚才颜卿和这位林大哥的对话，两个人应该是认识很久了的。子彦对此还是有一点好奇的，所以就问道：“林大哥和颜卿是怎么认识的呢？”
　　老人对于眼前年轻人的问题没有马上做出回答，反而问子彦道：“你就是杨公子了吧，我听二娃子提过你。”知道他疑惑这个名字，就接着说：“二娃子就是外面那个正在劈柴的人。”说着就冲子彦眨了眨眼，指了指正在外面挥洒汗水的魏清华。
　　听到“二娃子”这个土名，淡定如子彦也睁大了双眼，露出吃惊的表情。子彦看着对面老者调侃的表情，赶紧收回脸上外漏的情绪，笑了笑听林大哥继续说：“差不多三年前二娃子路过这里就来看看我，说在找一个杨公子，那是他的伴侣，只是失踪了七年了。当时他整个人魂不附体的，看起来凄凄惨惨。你也看到了，我就是一个平凡的老头子，什么也帮不上忙，就静静的听他说，只是后来他说着就开始笑，笑自己辜负那个人，笑过后就开始哭，整个就不像人，最后还是他的同门出现带走了他。”
　　听到那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为自己又哭又笑的，杨子彦鼻子一酸，心似有针扎一般。忍住将要掉下来的眼泪，转过头去，不让人看到自己红红的眼睛。
　　转过头去的杨子彦不经意一瞥，看到门外那个人正站起来用袖口擦着脑门上的汗，看着自己这边，赶紧转过头来端起茶水。
　　知道自己说这些话惹人伤心，但还是想要将事情说给他听，“原先我还怨过你，因为我知道他不是一个会让自己脆弱的一面露出来的人，但却因为你变得那样疯癫。但刚才我已经听他说起了你的遭遇，我对这三年来对你的不解与怨怼，向你道歉。”说着就倒了杯茶水给子彦。
　　看他没有不快，接着说：“刚才看他跟我说你的事情的时候，语气中难掩幸福，喜形于色的，我就觉得很欣慰。作为一个凡人，我不了解修道人的世界，但我历经红尘近百年年，该看破的已经看破，可对他还是放心不下。可能是老了吧。”说完还看看外面还在忙碌的清华。
　　现在柴已经劈完了，颜卿正在往柴火间搬运，对于林大哥的那种眼神子彦说不上来感觉，有着年老者对小一辈的慈祥，也有对过往的怀念。
　　林大哥并没有让子彦对自己提的问题等太久，在说之前还笑了一下，看得子彦觉得林大哥一下子年轻了好多岁。
　　“话说长兄如父，今天二娃子带你过来算是见家长了，不要看我九十几岁，老态龙钟的不似你们那般油光滑亮的，可你那伴侣和我是同辈的。当年我们在一起抢东西的时候，你都不知道还在哪里呢，不，应该说你爷爷都不知道还在哪里呢。
　　当年二娃子在被义父传授修真之道时我也是很羡慕的，只是义父说我没有那个根骨，就传授我养身之道，所以我才能活到现在，才能看到那臭小子为情所困，现在你们下山来过平凡生活，你要好好折磨他，知道吗！”
　　那边说得激动，这边早就神游天外了。对于眼前人和颜卿同辈，子彦还是有点接受不来，想象是一回事，知道就是另一回事，看到这就是大事。一个满头银发、皱纹满面，一个年轻力壮，这得原谅他还保留着凡人的思想，没能及时转过弯来。
　　对于刚才还是老者的慈祥变成现在对同辈的调侃，杨子彦觉得自己还是接受无能，并且对自己的接受度又有了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