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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色渐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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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夜色渐浓了,车在相府前停下。壁玉迎了出来:“可算回来了,夫人刚刚还一直念叨。”
我捏了捏她的脸,打趣到:“小妮子越长越俊了呢。”
她叹了口气,俨然长者的口气:“夫人把小姐送去夏棘山,可见还是没收了你这性子。在夫人面前,可稳重点。”
“是了,是了。”我自顾自地往前走,暗暗嘀咕:这小妮子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爱了。
上元节正逢父亲寿辰,府里比平日忙了许多。
我独自躺在房里的东坡椅上,将那信翻来覆去看上几回,又将腰间的玉佩反复摩挲,直到壁玉推门进来。
我揉揉眼,懒懒地问道:“什么时辰了?”
“申时。”
“让朴生备马吧。”
穆玉桥上,那人着一身玄色,看来已等候多时。
“看来,师傅选中你了。你到底知道多少?”我边说着边下马走上前去。
他轻轻一笑:“有一古族,名玄琅。玄琅族人善识人,善治国,曾遭天下人忌惮,惹来太多祸事。如此一来,便自立规矩,凡男子只能隐世,只女子出世辅君。由族内大祭司遴选可造之才,再交付玄琅之女。蹊跷的是,从那以后每代止两女,自是许配给选定的帝王将相。”
我心中一沉:“你是何人 ?”
“令聿。”他一挑眉,转身逼近我,近到恍惚能闻到他一身风尘的气息。
“其余的事,你嫁与我后自会了解。”他嘴角含着一丝玩味的笑。
人们说桃花眼似醉非醉,可他眼里真真切切满是凛冽桀骜,只一眼便看出那涉世已久的尖锐和锋芒。
我被他突然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我不嫁,你又奈我何。”
他薄唇微微上挑,望向不远的紫禁城:“我想要这江山,何须靠一个女人。到时候后悔的可是你。”说完便大笑着转身离开。
“无耻狂妄,”我抿紧嘴唇,愤愤地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再看不见了。
我孤站了很久。回忆着上次游玩至此地,还是春季。
那时漫天飞着柳絮,惹得我的脸痒痒的,回去便起了红斑,躲在屋里不肯出门。师傅很是无奈,任由我闹脾气。却没想到不过两日便全好了,后来朴生说,是夜里我睡着后,子陌偷偷给我上的药。我竟丝毫没有察觉。
后来我时常想着,他的指尖滑过我的脸庞,该是多么地温柔。
然而,一切已经变了,师傅、母亲都说,玄琅女子,生来就该为着苍生,从来由不得自己。我已经不是十二岁那个可以轻易说喜欢的女孩。
天暗了下来,城郊的风开始有点刺骨。零零星星地有河灯漂来,过了穆玉桥,一直东去。远处整个京城笼在一片红色的光晕中,隐隐传来丝竹锣鼓的声响。
朴生牵着马走过来:“小姐,该回府了,老爷又要担心了。”
“嗯,好。”
再回夏棘山,子陌已不见了。他在此住了两年,走后却没留下一丝属于他的痕迹。躺过的红木卧榻,侍弄过的金钱菖蒲,秉烛夜读过的古书典籍还如旧模样,让我恍惚觉得做了一场梦,梦醒,我仍然是那个绞尽脑汁讨好师傅的墨清平。可腰间的玉佩分明还散发着熟悉的药香。
我呆呆地坐在亭子里,往日情景一幕幕跃入脑海。
不知何时师傅立于我身后,轻轻拍着我的肩。我想起在十二岁时的那个柴房,他教给我:玄琅女子,第一便是不露情感。
于是转头冲他若无其事地笑笑:“师傅,教我练剑吧。”
“嗯。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