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顾明镜的丰富人生》磨刀者

2、体验期

　　不知道是多久的无意识过后，顾明镜睁开眼，观察一下周围，似乎并无危险，她努力静下心，接收记忆和任务要求。
　　任务对象李秀，在生了两个儿子后，经历了有生以来最残酷的连年大旱。天灾之下，为了生存，她被丈夫租给一个地主生儿子。地主是读书人，有一个美丽的妻子，但妻子不能生育，两人感情很好，妻子不愿丈夫纳妾，便用五斗米租一个年轻秀气的乡下妇人给丈夫生儿子，妇人需在孩子满月后离开。
　　李秀在地主家受了许多的蹉磨，生下儿子后回家，丈夫已另娶，两个儿子都被后娘卖给了人，她遍寻多时，得知两个儿子都被买者在荒年中杀来吃掉了。因为吃人的经历不光彩，买者在过了荒年后便改名换姓离开了故乡。看着昔日丈夫与新妻娇儿和乐融融，她怨恨得拿刀砍人却被制服送入大牢，地主妻参与虐打，她方得知地主妻已经怀孕，她两个月大的孩子已经死去，最终她在牢中被虐至死。
　　那种扑天盖地的恨，恐惧和绝望在顾明镜心里膨胀，她咬咬牙，使自己挣脱这种难以呼吸的负面情绪。任务对象要求保住两个儿子，并将他们好好抚养长大，小儿子也带回她身边养。任务对象觉得让顾明镜一个人抚养三个孩子太过为难，建议她找一个老实汉子一起过生活。但其实不找也没关系，只要顾明镜能完成任务，具体的她并不会过多要求。她要她的丈夫和另娶的妻子生不如死，还要地主妻付出代价。至于那个地主，任务对象似爱似怨，沉默片刻，终究不曾提起要如何对待。乱世易子而食并不少见，饥饿如魔，世道如此。吃她儿子的人，她不要他的命，但要他一家受到惩罚。因为李秀的魂体能量稀少，虽然李秀付出了灵魂的代价，但不可改变的是李秀仍会死于同样的时间点，不管顾明镜这只大蝴蝶扇了多少下翅膀。
　　现在她进入的时间点处于灾旱最严重的时候。是大旱第二年。在之后的一年里仍旧大旱，但有所减轻。委托人李秀现年二十三岁，是一个落魄农家的媳妇，她的丈夫刘大牛，现年二十六岁。李秀前二十多年的生活和许多的普通人一样平和安定。有烦恼也有小幸福。
　　“初次任务，赠送委托人生活体验期一个月。”系统平静的电子声在她脑海中响起。之后便没有声息了。
　　“秀秀，今天只找到这些草根，你洗洗和孩子们吃。”一个温和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生理性的有些厌恶。那些因为任务需要传承给她的记忆使她对这个人恨得刻骨铬心。但现在不是时候。她浑身无力，虚弱的坐起，将眼光放在这人身上。眉目端正，鼻挺嘴阔，皮肤微黑，是一副很平常普通的老实相。他捧着一捧带泥的草根，珍惜的放床边的小柜子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瓦罐。“今天只抢到这些水，有点浑，你等会儿烧开了和孩子们喝。”男人把水倒进墙脚的一个小锅里。“我再出去找找，你别出门，看着大壮二壮，别给人捉去了。”男人的声音很稳，但掩不住的暗哑无力，透出许多疲惫。
　　顾明镜默默的点头。男人把小瓦罐揣进怀里，粗糙干裂的手糊着干硬的泥渍，摸上她的额头，硌得她很不舒服。她忍着没甩开。触了几秒，男人手拿开，“没发热。”他转身出去了。经过院子的时候，和院里的两个儿子小声说了些什么，再听动静，门被他从外边锁上了。午后的阳光从窗外透进来，极灿烂，尤其温暖，干燥的空气，墙壁都是裂纹，所有一切都呈现出干渴的状，包括现在属于她的干裂涩痛的唇舌咽喉。使劲吞咽也没有唾液可以湿润口腔，她已经开始想念原本自己的滋润富足的过往。这个世界，因为痛苦的如影随形，加诸在感官上的现实，愈加清晰。她感觉到了无边的饥饿，像钝钝的锤，一下下，急促的，敲打着她空空荡荡的胃和混沌的脑子。
　　顾明镜觉到了现实的残酷。她从未受过这样的苦。小时候家中再困难，也不曾使她受过一点饿。她虽没有别的小朋友那么多的零食可以吃，但也算衣食无忧。现在她有下一刻就要被饿死的感觉。如果她活不下去，那么任务也就失败了。顾明镜知道，虽然是任务，但她在这世界的经历也是人生的一种财富，她不能轻言放弃。失败或放弃之后，她不会再有一次机会得到奇迹。再幸运也经不起挥霍。她很珍惜。
　　再过一个月，就会有人来寻李秀去生孩子。她必须去。因为任务对象舍不得她的第三个儿子。那个儿子要存在，李秀就得生。这个不能改变。顾明镜没谈过恋爱，她的身心都很没有给过任何人。她觉得有爱才有性，但李秀的情况不是她这个旁观者能置喙的。高中的时候就有同学恋爱，她们私下会谈论一些男女之事，她也只听过就算，不外传，不打听。
　　顾明镜向来是乖女孩，不敢早恋，也从来不看别人递来的情书。她有一个盒子，里面放着所有收到的情书。这些都是珍贵的少年情感，她不会弃若敝履，也不能给旁人看了去。那些都是值得好好收藏的宝物，她舍不得丢。其实早恋也没什么不好，往年的学长学姐，也有双双考上了重点大学的。
　　但更多是因恋爱而无心向学后来没考好的。不够成熟的感情，好与坏，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就算考上了大学，因她自身的原因，也不曾考虑什么时候去交个男朋友。
　　顾明镜强撑着坐起来，走出房门，屋檐下两个孩子在玩石子。大的叫刘大壮，小的叫刘二壮。刘大壮五岁，刘二壮四岁。两个孩子都瘦瘦小小的，衣服上许多泥渍，只脸干净一点。现在水是珍惜物资，洗衣服什么的就不要奢想了。两个孩子还活着，不可否认小夫妻两个费尽了心思和精力。尤其是李秀的丈夫刘大牛。他不仅要找食物找水，还要保护妻儿，以前温和的性子，现在眼神里总带了凶悍阴郁。如果他不够凶，别人就要抢他的吃食，不够狠，他也保不住妻儿。被人闯进家中捉了妻子儿女的不是一两家。因为那些女人的丈夫软弱，那些孩子的父亲没有血性。他们被抢了妻儿也只会绝望的呜呜的哭。就像被抢走辛苦一天找来的草根时那样，软弱可怜的绝望的哀哀的哭。
　　顾明镜在这样的困境里苦思了许久，也不知道怎样能够找来粮食。银钱还可以买东西，但吃的是买不到了。现在百业荒凉，饿殍遍野，做什么生意都没有用。大家手上都没有粮食。有也不舍得拿出来一丁点。全天下的贫民百姓，都已经在绝境中了。
　　院外传来一点细碎的走动声，低低的男人的细语，不知道有几人，徘徊不去。顾明镜扭头去屋里桌上拿了菜刀奔出屋门，站在院里，胡乱挥舞的菜刀在阳光下闪着白亮亮的光芒。“谁要捉我的孩子，我就和谁拼命！”顾明镜恶狠狠的低吼。像凶恶的母狼。她很努力，像记忆里李秀所表现出来的那样，不敢更温和一点点。只有拼命发疯似的让自己看起来更凶悍。在这里，没有矜持，没有优雅，为了不成为别人的口粮，就要表露出足够震慑旁人的凶性。在这样的环境里，明知只是三十天，之后就能脱离，也度日如年令人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