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南塘秋色淡

7、第 7 章 三个人走在

　　三个人走在校园里明显有些尴尬，尤其是他们俩，不知是否因为我，看起来貌合神离。我一时竟觉得好笑，目光四处逡巡——虽然爸妈早就说过在我年满18岁时会安排好一切留学事宜，可直到昨天，我还如此渴望着在这所学校里生活，在这个城市里工作；现在，应该是不用烦神了吧。
　　“小翼，杨雪，你们渴不渴？”不等我们回答，他说，“那你们先找个荫凉点地方，我去买水。”
　　和杨雪对座的气氛比天气还要闷热，他一直没有回来，偶有几个熟人过来，都热情地招呼：“哟，杨雪，你弟弟啊，长得挺像你啊。”她只好含糊地应付着，回头对我解释：“暑假学校里的小卖部都关了，外面远。”
　　我无所谓地点点头。
　　“小翼？”她好像鼓了很大的勇气叫我，很像他的口气，让我莫名不那么舒服，可还是礼貌地正视她。
　　“小翼……”她绞着手，非常不安，“我很喜欢他，平亚。”
　　我知道，从她时时谨小慎微的态度就看得出她有多么在乎他。
　　“以前总听他提起你，说你是他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说你如何可爱……伶俐。”
　　伶俐？这个词是形容我的吗，恐怕他从未提起我是如何自闭阴郁的吧。
　　“所以，我想请你……”
　　请我吗，明白了，隐隐有些同情这个女孩，远远看到平亚飞奔过来，我说：“好啊，我找机会问问他。”
　　她长长舒了口气。
　　“聊什么呢？”他喘着气，依然是捞起衣服擦汗的习惯，“不好意思，附近小店都关门了，你们等急了吧。”他拧开一瓶水递给我，然后又拧开一瓶给杨雪。
　　而杨雪，忙忙从她秀气的小包里拿出面纸递给他。
　　接下来他们聊了什么已经完全游离于我的精力之外，只觉得世界跟我毫无瓜葛了。

　　“那你洗个澡早点休息，明天带你去看看这里的名胜。”平亚站在房间门口嘱咐。
　　“嗯。”我心不在焉地应付着。
　　“那我们先回去。”
　　“等一等，平亚。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他征询地看看杨雪，而杨雪则感激地瞥了我一眼离开。

　　“想问什么？”他等了我许久，我却一直没有开口。
　　想问很多，想问我的存在是不是于你只是一个无可代替的亲人，想问每一次分别之后你有没有想过我，想问你究竟知不知道在我的心中你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可是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来压抑将要涌出眼眶的泪水，然后张开眼睛问：“平亚,你当初对我那么好，是不是因为爸妈答应把你转到城里上学？”
　　从他的眼睛里读出四个字叫做“难以置信”，手也颤抖到杯子里的水洒了大半。
　　我继续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说：“杨雪是个好女孩，我也很喜欢他。”
　　“小翼，究竟是怎么……”
　　我打断他的话：“学校暑期要补课，我明天回去了。”顺手开了房间门，“你也早点休息吧。”
　　他坐在床上没有动，我站在门边也没有动，僵持了许久，他终于站起来，出去，随手轻轻带上门。

　　第二天我退了房，并没有回去，而是换了一家离学校很远的宾馆，自己把这城市逛了个遍。
　　第十天，我站在仲夏夜的满天繁星下踏上回家的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