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南塘秋色淡

4、4

　　“怎么了？”我揉着惺忪的睡眼起来，发现水面上到处浮起的都是船型物。水面？呃……
　　平亚正在奋力跟变成喷泉的水管搏斗：“好了，你别过来，唉……”
　　可惜没辙，我们都还是洗了个冷水澡。关了水阀，找物业报修，再把房间里的水清除出去，所有受潮的东西晒干，已经是太阳西斜了。隐隐胃痛才记得一天谁也没吃东西。
　　“出去吃？”看来他也没有心情烧饭。
　　“你自己去吧。”我坐在沙发上有点直不起腰。
　　“没事吧？”他侧过身子看我。
　　“没什么大事，胃有点疼。”
　　“什么时候有这毛病的？”
　　什么时候有着毛病？不知道，总归是没人管我吃饭就经常会不吃饭了。我摇摇头，越发疼得厉害了。
　　“药在哪儿？”他起身去翻抽屉。
　　“别找了，”我已经没力气开口，第一次这么严重，所以家里肯定是没有备药了，“帮我倒杯开水，睡一会就好了。哦，油烟机旁边的柜子有泡面，你自己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我拉开杯子和衣而卧。脑袋昏昏沉沉的但是睡不着，他过来几次送水，问要不要买药，要不要去医院，我直摇头；最后一次在他问了“真的不要去医院？”之后，我很不客气地回答“你烦不烦？”他终于没走，在床边坐下，我懒得睁眼。
　　“小翼，热水袋在哪里？”他问。
　　这年头谁还用热水袋，而且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我没开口。可是不久突然胃部传来一阵温暖的感觉，我顺手摸过去——如果这是我的手，那么那只是？我身体立刻起了某种反应——汗水从各个毛孔狂飙出来（小南诡异地笑：有没有人以为是别的反应？嘿嘿……），而一时间胃反而不疼了。不敢动。
　　“这样好点吗？”他在背后低低问。
　　“嗯。”我含糊着。虽然是隔了两个人的外衣，但总有哪里不对劲，或许是我自己想多了。
　　“你睡吧。”
　　“嗯。”
　　这一觉睡得果然安稳，醒来是半夜了。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我小心翼翼翻了个身，跟他面对面——他的手还搭在我身上，于我是说不清楚的暧昧，窗帘的缝隙透过一束清朗月光，照到他俊朗的轮廓，我不禁有些感伤：这种若有若无的感情突然就清晰起来，令人猝不及防；从自闭的时候起，我就是个早慧的少年，怎么也不可能不明白禁忌之恋的后果，也许一直以来在潜意识里我都在逃避，只是这一刻无论如何也避不过了。更重要的是，他表现地完全自然，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心如深海？
　　“平亚？”我轻轻叫着他，当时自以为是想叫醒他，而后来想起不过是要确定他没醒而已。
　　他没动。
　　整个人帖过去的时候还是犹豫的两秒，然后轻而迅速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可是我却不确定他是否没醒了，因为我似乎感到他身体的小小震动。

　　再次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压在水杯下的纸条：
　　小翼：
　　学校有急事我先回去了。
　　再胃疼不要硬扛了，记得吃药。
　　平亚哥
　　即日
　　打过电话去是火车站嘈杂的声音，没说几句就挂断了。我实在无从判断究竟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因为昨晚……可身体里已经沉睡的那个少年又苏醒了，认定是因为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