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我爱你呀7 ...
-
办公室门忽然被敲响，单悦摇着轮椅推门进来：“医生，我几号能出院？”
周灏急忙扣上正玩游戏的手机，清清嗓子：“咳，呃，那个……一至两周吧，你想出院？”
“跟那个吴妈呆一间屋子我快疯了。”单悦说，手机里响起一声怒骂：“艹！鲁班你会不会玩？”
周灏脸“唰”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摁掉游戏。单悦眼睛微眯，调侃道：“几段啦？”
“手残，在铂金摩擦了一年。”周灏挠头，努力摆出严肃脸，“吴妈打扰你休息？”
“别提。我连喝两箱□□星才控制住不打她。”
提起吴妈单悦就头大，叶霖的母亲和许阿姨、程清迪一起离开，临走喊叶家的保姆来医院好好照顾单悦，保姆就是吴妈。吴妈在叶家帮佣二十年，几乎一手把叶霖和沈筱筱拉扯大，满脑子封建遗毒，清净时对单悦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造孽哎！叫你别乱吃外面不干不净的东西。连孩子都怀不了，今后可怎么活？报应哟！”
单悦：“？？？”
顶尖医疗条件不仅保住了沈筱筱的输卵管，连疤痕都不长，怎么就不能怀孩子了？
“你吃叶家的住叶家的，不想着报恩，反倒弄出个宫外孕，唉，叶先生怎么这么倒霉哦，子孙福都被作跑了！”
……宫外孕又不是人力能控制的，单悦还没告叶霖□□未成年人呢，怎么锅反倒扣她头上了？坐拥亿万家产，态度最恶劣的叶霖都不一定在乎沈筱筱这份口粮，怎么就要生孩子“报恩”了？
现代一夫一妻制，生孩子反倒被视为占便宜好吗？
单悦被撩得蹭蹭拱火，扭头就走，再呆一秒，她怕自己因殴打老人被抓进拘留所。医生听完她的话神色复杂，揉着下巴：“其实吧……我呆在妇产科时，经常碰见这样的……”
“脑子有病吧！”单悦愤愤，“我忍得了坏蛋，忍不了傻逼，我要出院，再逼我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医生摊手：“出院不一样？她是你家的保姆，你出院回家，不一样天天看见她？”
单悦的表情像吃了口大苍蝇。医生道：“单纯从康复角度建议，你可以换个住所。虽然不推荐，但你家的条件足够负担一些优良的疗养院度假山庄，服务不逊医院。”
“班主任邀请我去住。”单悦闷闷地说，“可我不想麻烦她，今天也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很害怕。”
医生愣了愣。他没料到沈筱筱会道歉……毕竟入院以来，她始终以蛮横任性不顾他人疾苦的形象示人。没人喜欢沈筱筱，在考场负责方粗暴地把昏迷病人拖出手术室然后强塞沈筱筱时，医护人员的观感便跌破负数。可接触一两天，医生发现沈筱筱并非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反而……忧虑过了头。
她好像陷入一片雾气氤氲的迷宫，徘徊看不清方向。仿佛四处都潜藏着危险，而她困顿于角落里，寸步难行。
“……没关系。”医生握住沈筱筱的手，网上流传一些叶家千金夜店轰趴的照片，沈筱筱画着烟熏妆，脸涂得像鬼，低胸装外加烈焰红唇，每颗宝石戒指都闪烁着纸醉金迷。而这位豪门千金卸去浓妆的素颜苍白又焦虑，好像被生活折磨得憔悴不堪，上流圈子，真的那么可怕吗？
周灏鲜少关心病人的私生活，医生整天忙得四脚朝天。但他眼下就一个病号，不关心就闲长毛了：“由你自己决定，如果班主任主动邀请，说明她做好了照顾你的准备。我在特护Ⅱ呆不了太久，以后有问题，可以打这个电话，”他写了一张纸条，“微信号就是手机号，记得加我。还有，如果你不嫌弃，省康复中心有间青少年心理健康咨询室很不错，我认识那儿的老师，可以安排你转转。”
单悦接过名片：“我手机被吴妈没收了。叶总给了我一些钱，但暂时用不了。”
“没事。”周灏说，“咨询室全免费，几个心理学教授和退休医生共同开办的，我偶尔也过去当志愿者。”
单悦说：“谢谢，我还有个问题。一般流掉的胚胎，医院怎么处置？”
*****************
吴妈的嘴真是片刻不得闲，听见轮椅就开始怼：“你又跑哪去了？外面空调开那么大，一会儿吹感冒了！你身子骨已经够差，再不知道仔细，小心到老落一身病！”
单悦懒得理她，伸手：“借我点钱。”
“干嘛？”吴妈动作一缩，警惕。
“买锦旗，警察救了我的命，总该感谢下吧。”
民警自单悦苏醒后就没再出现，毕竟家长接手了，叶总调动的级别显然比片警高很多。派出所坐落在考场外三条街远的小路上，不怎么起眼，单悦走进蓝白相间的两层小楼，接待员正在玻璃后打瞌睡。单悦敲敲窗户：“你好？”
接待员托腮的手滑落，甩甩脑袋：“办什么？”
“我叫沈筱筱，来——”
“沈筱筱？”接待员瞅她一眼，单悦不知何意，点头，就见接待员扭脸朝后面喊，“物主来啦，叫他领走吧！”
“？”单悦递上锦旗，“那个，我是来送锦旗的，请问当初执勤的同志是哪位……”
接待员恍然大悟：“哦，哦！这个，谢谢你啊，你往里走，过楼梯左拐，右手第一间办公室，小方，小方？快出来！”
“啥事？”一个年轻人探出头，与此同时，一个西装笔挺的瘦子正沿走廊末端走来。单悦把锦旗递给小警察，擦肩而过时忽然一愣：“等等？”
瘦子身形一顿：“没事我先走了。”
“有事。”单悦双手抱臂，“你来派出所干什么？”
沉浸在喜悦中的小警察欢快道：“车就停在院子里，外面晒，在大厅等吧。”
隔着墨镜瘦子似乎瞪了小警察一眼：“……我去通风。”
“今天空气挺好的。”单悦似笑非笑，问，“他是谁？”
“诶？”小警察一愣，看看瘦子又看看单悦，“他不是你的司机吗？”
司机小侯在外面等着呢，喊他来医院时，吴妈还老大个不情愿。
瘦子额头顷刻渗出汗，小警察察觉到事情不对，抿紧嘴唇，手伸向后腰。瘦子冷峻的面部表情顿时破功，辩解：“我、我确实是叶家的司机！沈小姐专车的司机请假了，我临时顶替，沈小姐可能对我不太熟悉……”
边说边拼命朝单悦使眼色，眉毛肌肉有抽搐的趋势。警察用目光询问单悦，后者盯了好一会儿，才优哉游哉说：“你好啊，马文明先生。”
马文明大松口气，神色说不清沮丧还是解脱。警察重申：“你确定认识他？”
单悦没吭声，用眼神示意，马文明立刻急慌慌说：“我是来取小姐遗留在考场上的物品的。案子结了，派出所通知能领，准考证之类的今后还要用。”
警察面色正常，说明他没撒谎，单悦点点头，拉开马文明手提的塑料袋：“这就是全部？”
****************
马文明生无可恋地往台阶上一坐，大夏天毒辣辣的日头，他也不觉晒。“你是专门来克我的吧。”
“东西。”单悦充耳未闻，伸手。
“晦气的东西你要它干嘛，这些垃圾对大小姐您九牛一毛……”
“少废话。”
马文明悻悻把塑料袋递给单悦，里面是中考时单悦身上的所有物品，被派出所当做物证保管，存放良好。笔、橡皮、文具袋，冷眼觑单悦翻翻找找，马文明道：“你来派出所不光为了送锦旗吧。”
“你要我的杂物干什么？”单悦随口问。
“你拒绝采访，我总得找点别的新闻……”
马文明闭了嘴。单悦掏出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储藏多日，水质依旧清澈。
这瓶水当时放在考场桌上，沈筱筱喝的。
马文明看着水在太阳下折射出的耀眼光辉，喃喃：“你跟我的目的一样。”
“让我听听专业人士的想法。说不定给你更合适呢。”单悦晃晃瓶子。
马文明咽了口唾沫：“如果水里有东西……你没喝出来？”
单悦其实并不清楚：“喝得出我能喝半瓶吗？”
“你觉得你流产与这个有关？”
“叶霖女朋友不止我一个，你肯定知道。”单悦语气散漫。
马文明小心翼翼接过矿泉水瓶，放阳光下审视。“你……打算怎么查？”
单悦说：“我可以找专业机构。不过，我年龄未满十八，有点麻烦。”
“他们不会给你查的。”
“你想怎么办？”
她在鼓励马文明。后者激动地站起来：“我能帮你查！只要允许我报道检测结果……不，报道叶家生活的第一手资料就够了！”
“你对叶霖的女朋友感兴趣吗。”单悦柔声说，“那是我下一步的目标。”
马文明血往上涌：“你准备借此排除异己？”
单悦没吭声。
“可如果……水检测正常呢？”
“我不会允许你伪造检验结果的。”单悦说，“别想搞大新闻，我有很多种方法对付情敌，你想合作就别犯蠢。这只是个开始。”
“我懂！我懂！”马文明一迭声道，搓手，“造假一旦被戳穿成绩就全清零了，还不如一步一步来。你打算嫁给叶霖？”
“你们不都喊我叶家内定儿媳妇么。”
“因为近亲不能结婚呀。骨科兄妹，多博眼球。”
单悦思考几秒：“所以叶霖不可能喜欢我？”
马文明摊手：“这我怎么知道……你大可以出具一张假的领养证明，宣称你跟叶霖没有血缘关系。这取决于你家人。”
“结婚和喜欢不一样。不喜欢也能结婚，但一定没爱。”
“成功结婚不就行了。”马文明疑惑不解，“你跟叶霖青梅竹马，没有爱情也有亲情。你不会非要叶霖爱你吧？”
“……”单悦便秘脸，“如果我说是呢？”
“那就……”马文明噎住，神情荒谬，好像看了场滑稽戏，“嗯……也许……你可以从美容开始？”
结婚还有个章程，“爱”就没个准了。单悦叹气：“爱是种很苛刻的东西，不到生命最后一秒，你都无法确认爱。”
马文明表示理解不能：“好吧，你们女生的想法就是不一样。对我们男人来讲，当时喜欢就行了，难道喜欢不是爱的一部分吗。”
单悦自己其实无所谓，但她不清楚沈筱筱的观点。什么算爱？甜甜蜜蜜？奋不顾身？白头偕老？……“爱”太宽泛，一夜激情容易，可若沈筱筱的爱情观属于山无棱天地合的类型，完成任务的难度其实挺大。
……所幸任务的书面表述并非“爱”。
看见任务的第一眼，单悦蹦出个极糟糕的念头。系统冷若冰霜的声音回荡耳畔，她忍不住怕冷似地抱紧胳膊，细瘦的指节根根分明。
……它要心理咨询，单悦就去心理咨询好了。
马文明仍纠结于爱情观：“其实也有道理，假如确保对方爱上自己，婚后也不必担心出轨。比如叶霖爱你，你就不用去对付他女朋友了，打跑小三还有小四，打跑小五还有小六，七八九十无穷尽也。”
“靠打小三赢回的丈夫从来没有回心转意的。”单悦起身走向大门，“我对付情敌可不奢望叶霖喜欢我。”
“那你对付情敌干什么？”
“换一批对手。”
如果单悦的好感度初始为负值，至少保证别人的好感度为零。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我爱你呀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