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匿于笔端》两百斤道长

8、第 8 章 吻的滋味当

　　那一吻之后，周晴迷糊了半节课才稳定了心神。
　　“我这是怎么了？”
　　“那个吻到底代表了什么？”
　　“在她眼里我是什么样的存在？”
　　“我接下来该干点什么？”
　　她心中既开心，又有点茫然，可她却不知道自己在开心什么，又在茫然什么。
　　总之，身体轻飘飘的，如坠五里霓霞。

　　她伸手摸摸自己的侧脸，那里还温热着。
　　那一吻在她脑海中重现了几百遍后，她终于下定决心——先好好听课再说，一切船到桥头自然直，哪有那么多怎么办为什么。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等多年后周晴回忆起这件事，完全不记得后续自己有没有跟展信佳说过什么更加确切这段关系的话，只记得后来她们理所当然地变得更加亲密了，亲吻脸颊成了日常，渐渐地，吻从脸颊挪到了双唇。
　　当众触碰嘴唇是不敢的，只敢手拉手在厕所隔间里偷偷吻一个。吻完了周晴会忍不住笑着把展信佳抱住，用脸蹭蹭她的脸，像一只撒娇的小兽。
　　周晴的举动，她自己也说不清，没法儿解释。
　　但有一点她是肯定的——那么做，很舒服。

　　以前她看老芋头的男友噘着嘴朝老芋头索吻，心里总忍不住要翻一个白眼，同时胳膊上鸡皮疙瘩丛生；如今换成她自己，却到了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地步——实话说，她几乎是见到展信佳微翕的嘴就想贴上去。
　　发展到后来，就是她俩去厕所的频率显著上升；椅子也不坐了，直接把对方的双腿当凳子用。
　　这种姿态做得多了，旁人再瞎也看出来猫腻了。
　　周围人越来越少在周晴面前提那个男生的名字。
　　就连以前代替他向周晴发出过邀约的老芋头也不提了。

　　周晴心想：好得很，正合了我的意。
　　她不在意，还越发来劲了，总是一手搂着展信佳的腰，同时把脸凑过去：“要亲亲。”
　　展信佳就往她脸上亲一口。
　　周晴得了吻，一脸美滋滋的样子，简直称得上眉飞色舞。

　　当然，亲亲也不是随时随地能进行的。大部分的时间，周晴都忙碌于清点作业，批改默写，没有那么多自己的时间。
　　文写得少了，只有周末能抽出空写一点，贴吧也只有周末能发上一两个帖子，先前拉进贴吧的人，也大多不发声了。
　　但也就是因为忙碌，所以周晴更渴望能有亲密的关系缓解这种压力。
　　那一回学校组织大家去电影院看电影，大家走在路上三三两两的，各自和亲近的朋友有说有笑。
　　周晴牵着展信佳的手走得好好的，眼睛却到处瞥，看见没人往她们这个方向看，便偷偷凑过去道：“亲一个。”
　　展信佳道：“一会儿去电影院亲。”
　　周晴料她是不好意思，弯起嘴角说道：“好，一会儿别忘咯。”
　　结果等在电影院放映厅里找到位置坐定了，展信佳也没亲上来。
　　周晴也不紧逼，只是靠在软软的座椅里，将右手臂叠在展信佳放在扶手的左手臂上，挠痒似的撩拨她的手指和手掌。

　　过不了多久，放映厅终于关了灯。
　　周晴心道：哎，看来亲亲是没戏了。不过没事，大不了我一会儿偷偷亲她就好。
　　正当她做这般念想时，一只温凉的手突然抚上了她的脸，把她的脸轻轻拨到一边，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印在她唇上的吻。

　　展信佳就是这样的，总是能在不经意间使周晴心旌摇荡。
　　周晴觉得她对自己实在是太好了，甚至有时她会自问：我到底做了什么，让她对我这样好？
　　答案是未知的，因为周晴不曾问过。
　　或许问了也不会有什么确切的答案。不是常说：喜欢一个人是没有原因的吗？
　　至于自己为什么喜欢展信佳，理由很简单，因为展信佳喜欢她，对她好，所以她就喜欢她，再来就是展信佳性子好，对人好，值得她喜欢。

　　她不知道，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糖吃多了，必然要承担蛀牙的风险，世上不可能有不包含一丝痛苦和遗憾的恋情。
　　其实她眼前早就有了范例，只是她视而不见罢了。
　　之前在班里互吻面颊的那两个女生，突然就分开了，原因是什么周晴不清楚，但她看到其中一个对另一个喊道：
　　“你让我帮你的时候对我那么好，我帮完你你就不睬我了，早知道就不帮你了，哼！”
　　“你帮都帮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对方说完，挽着另一个女生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留下的那个女生满脸失落与不甘，周晴假装没看见，她知道那位自尊心高，安慰不如装瞎，否则徒留尴尬给人家，也是很不道德。
　　更何况她们回家是同路。
　　好在，回家路上，对方没有露出什么失落的样子，依旧是和周晴讨论最新出的番，然后两人分享着零食，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可惜真实的内心情感并不太好伪装，纵然脸上能够笑嘻嘻，但眼睛流露出的落寞，以及隔绝了与过往一部分人的交往的举动，这样显而易见的事情，周晴没有办法忽略。
　　“小咩，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做题了，这几天看上去很没精神呢。”周晴避重就轻地问。
　　对方苍白的脸上的笑容果真沉寂了，转眼望着她：“啊……就是觉得最近过得有点累，有点……寂寞。”
　　“还是好好休息比较好哦，做题也不急在一两天。”周晴想了想，又补充道，“寂寞的话……你不是和悠悠住在一个小区吗？最近她也没和我们一起回家呢。”
　　这话说得干巴巴的，她自己越说也觉得越发有问题。
　　小咩却是不在意：“她有其他的朋友，不一起也无甚要紧。”
　　“小咩不是也有朋友吗，和朋友一起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啊。”
　　印象中，小咩并不缺少一起玩的人。可以一起说说笑笑的朋友，少说也有七八个了，其中有的朋友在小学就同她结交了，悠悠就是其中一个。
　　“其实我觉得，除了你之外，我并没有别的朋友了。”她眼露哀戚，好像从心里往外渗出了一层寒气。
　　周晴一时语塞，不知对方是因当她的面不好把话说绝还是怎样，思索了半天竟一点头绪也没有。
　　“我到站了，走了。”对方站起身，朝她摆摆手。
　　“拜拜。”周晴向她点点头，目送她下车，心中不免为她难过了一阵，同时又庆幸自己和展信佳相处得好，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她那时还不知道，这段感情对她的折磨何止于此。她虽不能说小咩受到的伤害是不值一提的，但她可以肯定，绝不如她的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