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意外之客 柳辞来到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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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辞来到竹林时，华临正在长廊之上熬着汤药，背对着门，青丝泻了一地，衣袖被雨水打湿，看过去比别处颜色深些。
柳辞走进院中，故意加重了脚步，华临并没有回头，柳辞却未显惊奇，大概早已知道此人的脾性，见怪不怪了。
他走过去，在华临身后夺过他手中的蒲扇，随意的扇了两下，很自然的在长廊上坐了下来，弓起一条腿，将手臂放在上面。
柳辞显得随意，因而更觉得二人的关系并不一般，几日前，在倚风阁二人还见过面，却是素不相识的样子，可此时看来，却觉得像是多年的至交好友。
华临的手停在空中，还保持着刚才的样子，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柳辞侧过身去，掀开药罐的盖子，嗅了嗅，赶紧盖上，用蒲扇掩住了口鼻，雾气上腾，模糊了视线:“好苦。”他用蒲扇在眼前扇着:“华临，你这待客之道可真不怎么样。。。。”
华临抬头，看了柳辞一眼，夺回蒲扇，在药炉前轻轻扇着，声音在雨声里幽幽响起:“我可没请你来！”
“唉——”柳辞故作惋惜之意，发出一声长叹后靠在了身后的竹门上，翘起一条腿:“本来呢我有两件事打算告诉你，不过看起来。。。。你好像不怎么愿意听。。。。”
“故弄玄虚，无非是朝中风云涌动，万箭待发，直指一方。”未抬头，说话间已将药倒入碗中，食指指尖在碗中一探，蜻蜓点水般，有丝丝的暖意，华临舔了舔手指，抬头。
玄色的短靴在半空中晃着，滴下一两滴泥水，柳辞的手背在颈后:“还有一件呢？”
空庭霃霃，竹林阴翳，檐廊氤氲，华临微微一笑，仿佛冲散了几日阴霾:“钦无来信了。”
柳辞轻轻挑眉，斜身微侧，便也来了兴趣:“一下便猜准是那件事，倒是有一点让我佩服了。”
华临倒也不谦虚:“猜准那件事，也并非什么难事，你不是阿阙，知道除了那件事外，我从不将什么事放在心上，你即来竹林，自然是因为那事来的。”
柳辞心领神会，下颚扬起，得意之余亦不忘调笑两声:“这次，你只猜对了一半。”
碗已见底，指尖磨砂着碗边，碗底一层浅黄，雨帘悬挂，淅淅沥沥，华临思索着，笑意渐渐浮上来了，心中已然有了答案:“是。。。。”
柳辞抢先一步，像是故意而为之:“这次是子玠公子，华临，你猜错了。”
“你明知我已猜到，还要抢先说出，小人！”
闻言，柳辞却不生气:“以前我可并非这样，倒是和你在一起待久了才‘性格大变’，若这样便是小人，我也只能甘拜下风，做你的徒弟。”
雨一直下着，淅淅沥沥。
檐下燕喃呢，林间风簌簌。
华临嗤笑一声，清风淡语，倒也应了此时的景:“你是当真想做这个徒弟？”他正襟危坐，一本正经道:“我向来喜欢成人之美，倒不妨成全了你。”
柳辞眼睑微抬，咬牙切齿:“我虽然给了你梯子，但你也别爬得太高，不然我一松手。。。。”说到之后他开始大笑起来。
“你若松手，自然只会砸到自己。”
柳辞的笑凝固在空气里，真没劲，次次下风，当真无趣:“好了，说正事。”
斜丝细雨，微打竹叶，言雨同声:“信上说了什么？”
话已入耳中，柳辞幽幽开口，言谈清晰，面无笑意:“公子说时机已到，另外。。。。他会来京城，亲自与你商讨那件事。”
华临低眉思索，轻声喃呢:“亲自。。。。？”思索了一会，狭长细眼，猛然抬起:“信上可有说什么时间？”
柳辞耸肩，两手一摊道:“未说。”
思索了片刻，华临又问:“迁帛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柳辞一愣，随后才说道:“没有。”
华临缓缓起身，难得严肃，清声伴雨:“给钦无传信去，让他尽快告知子玠来京的时间，我们也能事先做好应对准备。”
柳辞低声一应，却又抬头:“可要给迁帛传信。”
华临未加思索，随即开口道:“不必，等和子玠商讨过后，再传信不迟。”
“明白了。”柳辞起身而立，随意一瞟，随口说道:“衣袖湿了。”侧身拍了拍华临的衣袖:“去换一身吧。”
“疼——”华临一声惨叫。
“旧伤复发？”浓眉上挑，柳辞手伸过去:“这么严重？还是你。。。。”
“嗯。”华临点头，丝毫未见迟疑，一脸的委屈。
柳辞蹙眉:“阴雨天，别总待在外边，你是大夫，比我更懂得怎样保养身体。”
华临笑:“我自然懂得。”
柳辞又道:“忘了问你，这次出城发生了什么？”
“几个刺客而已，没什么稀奇的。”话从口出，却显得随意。
“没什么稀奇？那你和她还伤成这样？你不是早就知道二皇子会派人刺杀吗？却在这个时候带她出城，动机不纯。”
“想知道为什么？”华临抬头。
柳辞随即制止，眼睑微抬，道:“你先别说，让我再想两日。”
华临低下头去:“正好，我也不想多费唇舌。”
雨声紧了，过了许久，柳辞再次开口，他朝屋里望去:“我想知道，屋里那个人，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告诉她。。。。我怀疑她是韶温的人。”
“你明知她不是！”柳辞挑眉，又追问道:“你还没看明白她？”
华临看向檐外:“我以前以为，脉象是打开这把锁的钥匙。。。。”
“华临，我总觉得她不是我们的敌人。”柳辞蹙眉。
华临开口，低眉浅笑:“我能感觉的到。。。。但总觉得她身上的秘密太多。。。。”
柳辞焉会不知华临是什么样的人，这并非他的本性:“华临，你本不是疑心重的人，莫要因为疑心，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
华临笑:“我本意与她撇清界限，不然你当我何故说她是韶温的人？”
“我大概明白了。”柳辞思索着，又道:“我们的事情牵扯进其他人，总是不好的。”
“嗯，之前陆荣事一出，我虽无心管这件事，但总得应付侯爷那边，毕竟他对我的期许还是很高的，在那件事情还没完成之前，我总得做做样子。”华临应声，突然抬头，微微一笑:“另外再告诉你一件事，她会武功，而且还不低。”
柳辞一愣，随后一下，挑了挑眉:“这倒新鲜，建康城中，弱不胜衣的玉姑娘居然会武功？”
华临眯起眼睛，目光迷离:“柳辞，你知道吗，这一路走来，她的种种举动让我有一种错觉。”
柳辞道:“什么错觉？”
华临笑起来:“我都开始怀疑，我和她以前是不是认识。”
柳辞起身，笑道:“莫不是你以前的孽缘。”
华临道:“自然不是，我的记性还没有差到这种程度。”
许久，听着雨滴落的声音，柳辞笑道:“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华临随口问道:“什么事？”
柳辞坐近些，笑道:“你说过，她武功很高，可她为什么伤的比你重。。。。还是说她受伤是因为你。”
华临挑眉，嗤笑道:“你倒聪明了。”
“所以你是。。。。心疼了。这样我倒是想明白了，你这次带她出城还有一个目的是打算和她撇清界限，设法远离了。。。。说什么韶温的人，不过是试探，你是想看看她的心性到底如何。其实你早就有意远离，却不过是这次出城的相救才让你下了最后的决心。。。。华临，你开始在乎她了。”柳辞道。
华临笑道:“我一直很在乎临秋啊！”
柳辞白他一眼:“瞎说！你明知去查陆荣一事会给她带来危险，还日日去倚风阁。。。。说什么报复，你应该早就能感觉到她并没有刻意隐瞒陆荣一事，还在有意将你朝这条路上引。。。。”
雨落石阶，四处散落水花，二人席地而坐，朝檐外看着。
柳辞道:“好了，我回去了。”
“嗯，一会儿阿阙该来了。。。。以后在她面前你也不必刻意隐藏了，她已经知道你是我这边的人。”
柳辞挑眉:“她果然聪明，前段时间刚回京时，你让孔令约我在文曲亭与他见面，还被她请上了画舫，我记得当时我就与你说过，她似乎已经对我和孔令有所怀疑。。。。”
华临道:“这件事我记得。。。。我早已料到她最终会猜到你的身份。”微微抬头:“行了，回去吧。”
柳辞起身，刚走两步，又退回来:“对了，侯爷说你先别回京了。”
“我知道，更何况如今这样，我也回不去。”
雨一直没停，在柳辞走后没多久之后，庭阙果然来了。
华临见庭阙，笑道:“你来就来吧，怎么还带着礼物。”
庭阙疑惑:“我什么也未带啊。”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
话音刚落，庭阙就听见竹林间竹叶的响动，紧接着玉姑娘身边的江沅姑娘便从竹林间疾步走出来，庭阙转头一看，院子里还多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意外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