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间策》珏临

34、司马庭章 自那晚和华

　　自那晚和华临见过之后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这半个月里尚书令暨江，鸿胪寺卿萧勉两位老臣官复原职，大魏冉闵称帝，天下，朝局之中都有大事发生。
　　自那晚后华临没再来过倚风阁，临秋知道华临应该是已经看明白了临江那场风波，在她这里他已经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之前的那些天仿佛昙花一现，绚烂过，却也转瞬即逝。

　　其实那日之后，临秋也很少来倚风阁了，今日便觉得应该去倚风阁看看了。
　　但是今天和江沅刚进到倚风阁，玉临秋就感觉这气氛有些不对。
　　江沅道:“姑娘，这。。。。”
　　玉临秋抬起手，示意她别说话。
　　看着平日里座无虚席的倚风阁，现在却一个客人也没有，整个倚风阁安静的出奇。
　　江沅问身边一个黄衣女子:“凤姨呢？”
　　黄衣女子没有抬头，手上轻抚着月琴:“凤姨不在阁中。”
　　“不在阁中？她去哪了？”江沅有些吃惊。
　　那女子听到这话，终于抬头，她掩着嘴笑起来:“江沅姑娘！跟在姑娘身边这么久了，连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都没学会吗？”
　　江沅知道这次是她做错了，因而她没有开口反驳，因为那个人说的没错，黄衣女子微微抬起眼睑，看到江沅脸上的表情，又笑起来。
　　“说。”临秋清冷的声音道。
　　黄衣女子笑够了，止住了笑声，才道:“凤姨去了哪里，我一个弹琴的又怎么会知道，又不是人人都有玉姑娘这样的本事。”
　　“你。。。。”江沅气愤。
　　“江沅。”玉临秋制止她。“别搭理她。”
　　黄衣女子冲着江沅笑道:“你看。。。。”她看向临秋，对着她笑道:“还真是块朽木，你说呢，姑娘？”又对江沅道:“你说说你。。。。啧啧，什么时候能有姑娘十分之一的度量？”
　　“我的人，我自己会亲自调/教，不用你来教。”眼中的冷峻瞬间散发出来。
　　黄衣女子抚摸着月琴，幽幽开口:“可是，姑娘这。。。。调/教人的本事，比起姑娘的手段。。。。可差太多了。”
　　“这些用不着你来评价。”话语虽犀利，语气确是平静的。她用余光看了看江沅。
　　江沅明白了她的意思，对黄衣女子道:“那二姑娘呢？今日发生什么事了？”
　　黄衣女子笑着摇了摇头:“你倒是不记仇。”黄衣女子冲她一笑，放下手中的月琴，道:“也没发生什么事，不过是有位客人。。。。包了场。凤姨不在，二姑娘自然是在里面陪着。”她的声音婉转，手轻抚上琴弦，慢慢划过，话语间透着随意，也许在她眼里这不过是件很平常的事。
　　玉临秋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江沅，两人一对视，玉临秋道:“我倚风阁还从来没出现过包场的事。”
　　那黄衣女子笑道:“可是今日那人不同。”眉眼之间那浅浅一丝妩媚，全都随着笑意流露出来。
　　玉临秋冷笑一声，这笑足以寒到人的骨子里:“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何不同。”低头问那个黄衣女子:“他在哪个房间？”
　　她缓缓站起来，抱起月琴，腰如柳枝，行动间妩媚尽显，她随口道:“在兰堇轩。”
　　临秋拂袖向那房间走去。
　　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见一个身长七尺，身材中等的男子背对着门站着，双手背在身后，暗红色的衣衫上绣满了精致的花纹，头发用玉冠束起。
　　临秋道:“公子好大的排场啊！”
　　那人转过身来，那是一张五官分明，凹凸有致，英气十足的脸，不得不说这张脸生的不错。
　　那人笑道:“玉姑娘？”
　　“二皇子。”
　　“姑娘认得我？”带着些许震惊。
　　玉临秋道:“二皇子可是倚风阁同行里的常客呀，名声在外，我若是不认得倒显得奇怪了。”
　　司马庭章笑:“姑娘这样，可是很容易得罪人的！”
　　玉临秋冷冷道:“我倚风阁何时怕得罪人？”
　　“那倒也是。”庭章笑。
　　一个一身浅色衣衫站在房中女子，玉临秋看了她一眼，将她叫出屋子，便只留司马庭章一人在房间中。
　　出了兰堇轩。
　　玉临秋问:“他来干什么？”
　　“二皇子。。。。指名道姓，是来找玉姑娘的。”
　　玉临秋笑道:“找我？这倒稀奇了。”收起笑容:“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那女子知道临秋说的是二皇子包了整个倚风阁的事，她犹豫了一会儿，道:“虽说倚风阁的规矩确实摆在那，可是他毕竟是二皇子，我也不敢擅自做主，只能等姑娘来了再做决断，本来已经叫人去报信，没想到姑娘今日自己来了。”
　　临秋呼出一口长气，眯着眼睛，笑道:“自此这陆荣之后，谁都敢骑在我头上，坏我倚风阁的规矩，现在这些人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江沅微微皱眉，知道姑娘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也知这件事她定不会就此算了，只是表面上不表露出来罢了，看向那人道:“清棠，你何时变得这般胆小，这种事情丫头们不明白，你也不知怎么处理吗？”
　　“规矩在那里摆着，不是用来当摆设的，规矩既然定出来，就应该一视同仁，这才叫规矩。”
　　清棠道:“姑娘，我知道了。”
　　临秋道:“好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追究是谁的责任，已经毫无意义，现在该考虑的应该是接下来该怎么做，这件事情，该怎么做，相信你心中已有定夺。”
　　“嗯，姑娘。”
　　临秋转身。
　　江沅叫她:“姑娘，你这是。。。。”
　　临秋道:“他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这件事情自然也由我亲自来解决。”
　　“姑娘。。。。”江沅明显有些不放心。
　　临秋看着她，笑:“你也去吧，知道怎么做吗？”
　　“嗯。”
　　玉临秋独自回到房中，转身将门关上，此时的房间里便只剩下她和二皇子司马庭章。
　　清棠来到大厅，道:“去把外面的公子都请进来。”
　　“是。”
　　随着一声令下，倚风阁仿佛一瞬间热闹起来了，又恢复了以往的气氛。
　　兰堇轩中。
　　玉临秋看着二皇子，道:“二皇子，今日来有什么事？”
　　“自然是为了玉姑娘。”
　　临秋道:“可我自知应该和二皇子没什么交集。。。。”
　　庭章道:“如今不就认识了吗？若不是听闻姑娘前些日子在云桥的壮举，我竟不知这半年来名震京城的玉姑娘竟还真是个人才。”
　　玉临秋没有看他，而是在房间里慢慢的走着:“二皇子既然来了，就应该知道我倚风阁的规矩，可如今你这样又是什么意思？”
　　庭章冷笑:“什么意思？我当朝二皇子，来你一个舞乐坊还要看人脸色？”
　　玉临秋轻笑:“莫说你只是皇子，就算是皇上，来了这，也得守我倚风阁的规矩！”
　　庭章听到这里，反而笑了:“玉姑娘果然和一般的女子不同，不惧权威！这个性子。。。。我喜欢。”手正要抚上她的脸颊。
　　临秋向后退一步，挡住他伸过来的手，道:“二皇子，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
　　庭章道:“身份吗？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皇子的身份！”
　　临秋本来就站的离墙很近，司马庭章说话之时带着怒气，伸手将她推到了墙边。
　　她，
　　身体贴在墙上，虽然隔着衣衫，却感觉有些冰凉。
　　双手被司马庭章按在墙上，他的眼中带着笑意。
　　她偏过头去，不去看他，她，甚至连一丝的挣扎也没有，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月白色的衣衫，雪白的墙，苍白的脸，一双眼睛却极其明亮。
　　庭章在那一刻竟有些愣住了，仿佛一瞬间忘记自己该做什么。
　　玉临秋却在此时幽幽开口:“二皇子这次，是连表面功夫也不愿意做了吗？”话中带着微微的叹息，也许还带着一丝轻蔑。
　　庭章大概就是被这一丝轻蔑的态度刺激到了，大叫道:“三弟能做得，我就做不得吗？”说话间，脸更贴近了他几分。
　　临秋轻笑:“三皇子？”
　　庭章道:“自然是他。”
　　临秋笑:“二皇子做这件事，竟然还要和他人比较，这还真是让我没想到。”
　　这句话一出，果然有一次激怒了司马庭章，气愤，感觉自己被羞辱了一般，道:“你说什么？”
　　玉临秋淡淡的道:“二皇子还要让我再说一遍吗？”脸上依旧平静。
　　“得寸进尺，我今天倒要让你看看皇子究竟和其他人有何不同。”
　　玉临秋轻轻一笑:“可惜了。”
　　“嗯？”司马庭章疑惑。
　　“我恐怕看不到了。”
　　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身后就不知被谁打了一下。
　　他有些懵了。
　　痴痴的转过头去，没有看清什么，就已经被扔出了房间。
　　玉临秋倚靠着墙的身体慢慢离开，站直后整理了一下衣衫。
　　江沅去扶她，道:“姑娘没事吧。”
　　临秋看她，又看了看身后的几人，笑:“你们倒来的挺快！时间把握的刚刚好。”冲着江沅笑了笑:“走吧，出去看看。”
　　玉临秋走出去，正看到司马庭章扶着桌子从地上站起来，他看着四周，似乎此刻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周围人的一片的哄笑之声，却让他从不知所措的状态中出来，被羞辱了的感觉已经漫上全身。
　　一人道:“这不是二皇子吗？”
　　“哎！还真是。”
　　“该死！”司马庭章已然朝她冲了过来。
　　玉临秋只是轻轻向边上一闪，轻声开口道:“二皇子。。。。”
　　扑了个空。
　　“天色不早了，二皇子回去吧。”玉临秋缓缓开口。
　　那黄衣女子依旧坐在那里，并没有因此而有一丝不适，她大声笑起来:“哦?这不是二皇子吗?”黄衣女子看向玉临秋，语气中带着嘲讽:“我说姑娘，你怎么能让我们的殿下这般狼狈，你看看。。。。”她的目光在司马庭章的身上扫了一遍。
　　玉临秋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去看她。
　　司马庭章转头，死死盯着玉临秋，道:“如今这样，就想让我回去？天底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那。。。。”玉临秋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门外冲进来十几个人，站在二皇子身后，手中皆拿着刀或是长剑。
　　倚风阁的客人们看到这场景，全都退了出去，毕竟谁也不想吃这亏，且那人是当朝的二皇子，又岂非是他们所能得罪的。
　　黄衣女子看到此景象，叹了口气:“唉，还以为有什么新鲜手段，没想到。。。。唉，还是这么俗套，这场戏没法看了，真无趣。”说完就抱着月琴去了后院。
　　倚风阁中一瞬间宽敞了许多。
　　人一旦在这种我强敌弱的情况下，就容易得意忘形，二皇子也不例外，他笑道:“怎么样？玉姑娘，你是乖乖束手就擒呢，还是非要让我动手。”
　　玉临秋只是淡然一笑:“那二皇子觉得，我应该怎么样做呢？”
　　司马庭章道:“如若我是你，自然会选择前者。”
　　玉临秋笑:“可我偏偏想要反其道而行之，恐怕让二皇子失望了。”
　　司马庭章拍手叫绝:“姑娘果然好风骨。”
　　“二皇子，谬赞。”
　　“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了，这条路是玉姑娘自己选的。”
　　玉临秋仰起头，目光慢慢的扫过屋顶，轻叹一声:“这倚风阁建立二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样，二皇子的风骨也让临秋佩服，二皇子可能忘了，刚才自己是怎么出来的。”
　　司马庭章动作有一丝迟疑但手以挥出，身后的人已经全部冲了上来。
　　临秋浅浅的笑着，依旧平静的目光。然而，却在这一刻，闪过一丝慌乱。
　　那身影从人群中闪过，却挡在了她的身前。
　　玉临秋惊:“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