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我好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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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上次的徽菜馆不同，陈舜尧这次带宋秋来的这家粤式茶餐厅环境要高档很多。
接待人员迎上来的时候，宋秋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喷洒的淡淡香水味。
他心里多少是有点局促的。不过等虾饺、烧麦、叉烧包、凤爪、排骨、肠粉、红米肠、糯米鸡一起端上桌，宋秋的眼里就再没了其它。
陈舜尧见他吃得眼睛发亮，主动倒了杯茶递过去：“喝一点，解腻。”
宋秋不会喝茶，牛饮一杯：“谢谢。”
陈舜尧轻点茶杯，故意扬眉问他：“谢谢谁？”
宋秋顿了顿，只好暂停跟凤爪的战斗，深吸一口气：“谢谢……哥。”
陈舜尧推推眼镜，笑得十分心满意足。
……
「KAIROS」首专还在紧锣密鼓地制作。
宋秋用了两天时间把最后两首歌录好，首专主题曲MV的录制就被提上了日程。
不过考虑到陈可颂还在国外滑雪度假，他又是大老板亲弟弟，工作室这边不好催人立刻回来，于是反倒让宋秋得到了几天空闲假期。
陈舜尧得知他休假，也不清楚是不是哥哥瘾上来了，接连几天都约了宋秋出门。
两人一起吃火锅，吃烤肉，也吃西餐，吃日料。
不仅如此，他还带宋秋去听了几场古典音乐演唱会。
这也太高雅了。
自认是个小土帽的宋秋实在欣赏不来，穿着一身陈舜尧帮他订做的崭新正装，坐在安静的观众席里昏昏欲睡。
古典乐是个很小众的圈子，经常来听古典音乐会的观众，之间也大多相互熟悉。
陈舜尧突然带着个陌生年轻的新面孔出现，很是惹人注目。
果不其然，音乐会一散场，就有熟人走过来跟陈舜尧打招呼。
“哟，陈总，最近有一阵子没见了。”
陈舜尧停住脚步，微笑着同来人寒暄。
宋秋站在陈舜尧旁边，有些百无聊赖。
不期然地，对面突然把目光落在宋秋身上，打量道：“陈总，你身边这位是？”
“我弟弟。”陈舜尧闻言，一手搭在宋秋肩膀，动作自然地像是练习过无数遍，“怎么，看不出来？”
对面一愣，来回看了两眼，神色恍然：“原来是陈小公子，幸会幸会。”
“那个，我姓宋。”宋秋犹豫了一下，尴尬道。
对面神色讶然：“原来是宋小少爷？失敬失敬。”
宋秋表情放空了一瞬，想不明白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一秒丝滑改口的。
陈舜尧笑了一声，在宋秋有点茫然的视线中，礼貌同对面颔首：“那我们先告辞了。”
走出音乐厅，有冷风卷着枯叶吹过来。
宋秋瞥一眼陈舜尧，看他脸上一直没落下去的笑，很是奇怪：“你在笑什么?”
陈舜尧倒也不隐瞒，坦白说：“其实我这两天，一直在等有人来问。”
“什么？”宋秋不太明白。
附近没什么人，陈舜尧带着宋秋慢慢走在绿化边的步道上：“因为我很想让别人知道，除了小颂，你也是我的弟弟。可是呢，在我们这个圈子里，越是在这种事上刻意强调，就越容易被误解。”
“所以啊，我才一直在等，这样有人来问，我就可以像刚才那样，顺理成章向他们反问，看不出来吗？这是我弟弟。你看，他们果然没有怀疑。”
宋秋脚步一顿。
他震惊而诧异地看着陈舜尧。
他不理解。
不理解陈舜尧是如何在短短几次相处中，就对自己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哥哥瘾，甚至现在还打算把这份兄弟情搬到台面上来。
难道只凭他有一双跟陈舜尧母亲极为相似的眼睛吗？
可另一方面。
宋秋发现，自己竟可耻地从陈舜尧的这段话中感受到了一种隐秘的窃喜。
他在窃喜什么？
是陈舜尧几乎毫无来由的认定，还是窃喜那个拥有与他母亲相似眼睛的幸运儿恰好是自己？
好在夜里风凉，宋秋低头拍拍脸颊，很快就把这些丝丝缕缕的莫名情绪压了下去。
两人在步道没走多久，陈舜尧就主动提出送宋秋回家。
回去路上，陈舜尧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陈舜尧趁着等红灯看了一眼，随后轻轻叹了口，语气无奈地同宋秋说：“小秋，明天公司临时有个重要会议要开，哥哥估计不能带你出来玩儿了……之前说好要带你尝尝泰国菜，下次吧，下次再带你去？”
“没事的。”宋秋摇摇头说，“工作要紧。”
……
宋秋回到家中，时间已经不早。
他把换下的衣服仔细挂好，走到浴室发了会呆。
站在镜子前，宋秋跟镜子里的自己面面相觑一会儿，突然想到他爸宋宏兴。
宋宏兴生前有着一张标准的国字脸，眼睛小而无神，鼻梁粗短，牙齿总有一层永远刷不干净的黄色烟渍。而宋秋呢？他生来一副瓜子脸，双眼皮杏仁眼，睫毛又翘又长，鼻梁细挺，嘴唇红润……
以前没多在意，现在仔细一看，他们爷俩还真是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
宋秋回忆起他爸那个长相，半晌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还好，还好，他随他妈。
虽然他也早忘了他妈长的什么样。
洗完澡出来，手机上多了两通未接来电。宋秋点开屏幕，一通是庄成礼拨过来的，另一通则是他堂哥。
宋秋基本每天都会抽空跟庄成礼讲一会儿电话。
倒是他堂哥……
自打宋秋进了城，堂哥除了在最开始几天，会经常问他在城里住的习不习惯外，后来每次打来电话，一听说宋秋正忙着练舞，也就慢慢不打扰了。
他们最近一次联系，还是宋秋出道后没几天，堂哥得知消息给他打来的道喜电话。
不过宋秋当时还在跟专辑里的英文说唱硬磨，两人也是没说两句就挂了，也不知道堂哥今天打过来是有什么事？
宋秋想着，赶紧把电话回拨过去。
才响两声，堂哥宋春华就接了电话：“喂，秋啊，忙着呢？”
宋秋一手支着手机，一手拿毛巾擦着头发：“没，刚洗澡没听见有电话响。”
“行，没打扰到你干正事就行，那啥，哥打电话是想问你点事儿。”宋春华那头的声音有点杂，好像周围还有什么人，闹哄哄的。他声音停顿了一会儿，估计是找到个人少处，才重新开口，“哎，是我老婆娘家的小姨子，那小妮儿最近追星呢，整天疯疯癫癫的，这不听说你跟庄大影帝认识么，就想托你给她要张庄大影帝的签名。”
“啊，”宋秋隔着毛巾抓抓头发，有点为难，“春华哥，这我得问问庄哥愿不愿意。”
宋春华倒也干脆：“那肯定啊，不过这事儿行就行，不行拉倒，你可千万别为难。”
“我知道。”宋秋笑笑，稀奇问道，“春华哥，你这是陪嫂子回娘家了？”
宋春华在电话里唉声叹气：“可不是，你也知道，你嫂子老家离咱们那儿远，上次陪她回娘家都是三年前老黄历了，要是今年再不回去一趟，你嫂子准跟我没完。”
宋秋：“路上累不累啊？”
宋春华语气夸张：“累死了好吧！二十个小时的绿皮硬座，下了火车腿都肿了一圈！嗐！也就是赖我，年轻时候被你嫂子给迷住了，不然当时要是找个隔壁村的，这会儿也轮不到受这罪。”
村里汉子说话嗓门没个遮挡，刚叨叨完呢，有个熟悉的女声就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宋春华，你放的什么屁！”
“什么隔壁村的！来，你倒是跟我说说，隔壁村里有什么？”
“隔壁村里有条大黄狗！我去，老婆，疼疼疼！”混乱中，宋春华大喊，“我跟小秋打电话呢，你轻点拧我耳朵！给我点面子成不！”
“哼！”
宋秋听着电话里乱七八糟的怪动静，乐得捂住嘴巴，在床上打了个滚。
又过一分钟，宋春华那边总算给人哄好了，轻咳一声，捂着电话说：“秋啊，没别的事了，挂了吧。”
宋秋停了笑，也说：“春华哥，替我向嫂子问句好。”
宋春华“哎”了一声。
宋秋过去一年日子难过，经常厚着脸皮去堂哥家蹭吃蹭喝。他一个大小伙子，吃起东西像是鲸吞，也得亏堂嫂人好，没拿着扫帚给他打出去。
想到这里，宋秋眨眨眼，又拿起手机给庄成礼拨了过去。
很快，庄成礼带笑的声音在电话另一端响起，像低沉的大提琴：“古典乐这么好听，都不乐意接我电话了。”
宋秋躺在床边，晃晃脚：“才没有，我明明听到差点睡着。”
庄成礼哄他：“开始都这样，等再多听几次，也就能听进去了。”
宋秋不乐意了：“你怎么老这么说。”
什么飞机多坐几次就能习惯，劈叉多练几次就能伸直……
什么都是做多了就好了，真讨厌。
庄成礼却说：“阿尧的古典音乐水平很高，他带你去听的都是些经典剧目，多听几次没有坏处。”
“知道了知道了。”
宋秋指尖抠抠手机外壁，然后就同庄成礼黏黏糊糊地说起了今天他都跟陈舜尧一起玩了什么，又吃了些什么。
对于陈舜尧要认自己做弟弟这件事，宋秋完全没跟庄成礼隐瞒过。
庄成礼得知以后，倒也乐见其成。
“……反正明天我是没什么事了。”宋秋跟庄成礼黏糊半天，面对空荡安静的房间，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庄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庄成礼失笑：“不确定呢……怎么又问这个？”
宋秋翻了个身，攥着手机的手心微微发烫：“你走好久都不回来，明天我有时间，能不能买张机票去看你啊。”
顿了顿，他躲进被子里，声音变得模糊不清，“……我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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