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scribble

7、七 转眼

　　转眼到了Urban乐队演出的日子，尚疏答应安歌一下班就赶过去捧场。
　　这天中午，尚疏正在休息间吃午饭，范文文拎着外卖在他旁边坐下，神色略显慌张。尚疏送到嘴边的筷子顿了顿，装作没看到的样子继续吃饭。
　　“尚疏哥，那么巧啊，你也来吃饭？”她的眼神不时地往房间外飘，嘴角的弧度也十分僵硬。
　　“对啊。”尚疏见状，满脑袋问好，外面是有什么变态吗？
　　对话一时陷入僵局，好在范文文见外面没什么异状后，就只是对他一笑随即低头吃饭。见状，尚疏也没有继续搭话的意思，不再满肚子搜刮话题缓解气氛。
　　“那么巧，你们都在这呢？”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男声，带着笑意，但那语气实在是让人舒服不起来。
　　尚疏停筷往门口望去，发现来人是范文文跟的那个项目经理，手里也拎着一份外卖，笑得眼睛都没了。他没记错的话那人应是姓赵，大家都尊称他一声赵老师。
　　“嗯，赵老师，你也来吃饭哪。”尚疏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转头发现范文文拿筷子的手不自觉收紧，神色更加紧张，尽管她努力掩饰，但显然她不是个好演员。
　　“赵……赵老师……”范文文声如蚊呐，勉强算打了个招呼。
　　“文文，吃饭呢？刚好，我们去小会议室吃，我下午还有点事要交给你做，趁现在交代一下。”
　　“赵老师，我……”
　　尚疏见她一脸为难，又不敢得罪这个上司的样子，心知这经理可能不是什么好东西，拒绝这事儿就帮她做了：“赵老师，何哥刚让我交代文文点事儿，这正聊着呢，还多麻烦您借这几分钟时间。”
　　那赵老师脸上一阵阴晴不定，但很快换上了一副自认为算得上和蔼的嘴脸，答道：“没事没事，你们聊，我下午再跟文文交代一样的。”说着退出了休息室。
　　范文文松了一口气，脊背放松了下来，一脸感激地看着尚疏：“尚疏哥，这次真的谢谢你了！回头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别那么客气，都是同事嘛。”尚疏露出深藏功与名的表情。
　　“那怎么好意思，吃饭是肯定要的，我欠你那么大一个人情。”
　　“真不用了”，他看着这女生微微发红的脸，也没觉得自己的魅力真有那么大，对方只是因为自己帮了她一次，稍微有点好感而已，而这好感远不是男女之情那么复杂，说白了，就像武侠小说里的女孩儿敬佩英雄救美的大侠一般，“我帮得了你一次，帮不了你第二次。”
　　范文文低下了头，眼角有什么在涌动，但她忍住了，仔细听能感受到她的声音中带着丝丝哭腔：“我知道的，可是我只是个实习生，我……我不敢……”
　　尚疏听闻，皱起了眉：“我知道你有所顾忌，可是你越退让对方就越肆无忌惮。你好好想想，是工作重要，人际重要，还是……重要。这件事，主要还是在你。”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复，收拾好餐盒，走出休息室。
　　范文文坐在那儿，眼前的便当再也没动，良久，起身离开。她回到位置上的时候，尚疏不在，想了想，发了微信给他。
　　范文文：尚疏哥，你说得对，我想好了
　　尚疏：想好了？
　　范文文：嗯！我决定反抗到底，大不了就是个走，反正我只是个实习生，未来还长着呢
　　尚疏：你说得对，未来还长，不至于在这儿栽了跟头
　　范文文：嗯
　　范文文：还有谢谢
　　尚疏：谢谢就免了，是你自己想通的。
　　尚疏：真想谢我，就别叫我哥了，都把我叫老了
　　范文文：那行吧
　　范文文：你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尚疏：你怎么那么犟，不都说不用了吗？
　　范文文：不请我心里过意不去
　　尚疏不愿意一直跟她欠来欠去地闹不清，就想了个法子：那你不介意我多带一人吧？
　　范文文：女朋友可不行
　　尚疏：晚上我一朋友演出，我要去捧场，你跟我一起去吧，演出完我们一起去吃个夜宵
　　范文文：好啊，几点？
　　尚疏：下班我们就过去
　　范文文：好！

　　安歌他们中午草草吃完饭，就赶到场地准备试音。等他们到达，惊讶地发现经纪人已经在调音台边和场地的负责人聊天。
　　大家打完招呼，各自拿出乐器上台。接好后，随便弹了几个音，停下等安歌的指示。这次演出安歌担任键盘手的位置，见大家都准备好了，做了个手势示意开始。
　　郭皓鼓棒打击的节奏一起，大家立即专注起来，有多重视这次演出，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哪怕其他人并不看好。
　　一遍下来，各方面都还算顺利，和场地调音师的分歧也在协商中解决。安歌冲着麦克风说了句：“好，这遍先到这儿，大家先休息一下，麻烦老师了。”
　　四人走下舞台的时候，就见自己的经纪人抬着一箱水向他们走来。
　　“铭哥。”
　　李伟铭顾不上说话，从箱子里拿出四瓶水发给他们，然后又拿出一瓶拧开，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刚刚试音的时候，安歌现在中间看得最清楚，他们的经纪人全程在台下站着看他们彩排，时不时跟调音师交流几句。
　　李伟铭看他们的样子，喉头动了动：“你们放心，之前是我不对，对于这次演出我还是认真的。”
　　“嗯。”安歌低低地应了一声，一时不知道回什么，想着这时候如果尚疏在的话，应该知道怎么办吧。
　　李伟铭见状，也不硬聊，拿着水走开，打算再去找场地负责人聊聊自己新带的乐队。毫无经验背景的新人，还真费脑筋。
　　安歌目送着他往场地负责人办公室走去，突然发现了什么，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郭皓，说了句：“快看。”
　　郭皓不明所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出了一串惊叹声：“卧槽！这也太酷了！坤渝，张朔快看快看！”
　　童坤渝正和张朔交谈着什么，被郭皓的大嗓门吓到，抱怨道：“你这一天天的咋咋呼呼的干啥呢！”可当他看到舞台正对的墙上的东西时，也变成了自己口中咋咋呼呼的那种人。
　　“坤渝！快！帮我拍照！这玩意儿了太酷了！半面墙那么大的海报，可从来没见过！”
　　“差不多得了吧你！”童坤渝虽然嘴上嫌弃，手上却忙不迭地掏手机，和郭皓跑到墙边和自己的海报各种角度合影。
　　“安歌！张朔！赶紧过来啊，我们来个集体照！”
　　两人脸上不露痕迹，一刻不停的脚出卖了他们迫不及待的心情。
　　李伟铭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就撞见四人在海报前拍的正欢，于是现在一旁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安歌看到他，跟其他三人说了声“你们继续”，往吧台走去。问吧台要了两支啤酒，走到李伟铭身边，递过一支。
　　“铭哥，这海报？”
　　“没什么，我跟这场地的负责人还算有点交情，就让他帮了个忙。你们刚出道，宣传很重要。”
　　“谢谢铭哥。”说完，碰了碰酒瓶。
　　“你晚上还要演出，不能喝酒。”
　　安歌转头看他，对方并没有把目光过多地停留在他身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嗯，知道了。”安歌好心情地道。

　　尚疏一下班就带着范文文偷偷溜了出来，急吼吼地往演出场地赶。他们赶到的时候，离演出开始还很长一段时间，安歌他们正围坐着吃工作餐。
　　“安歌！”
　　“来了。”安歌放下盒饭，三两口咽下嘴里的饭，看到尚疏身后跟着的人，疑问地看着他，“这位是？”
　　范文文落落大方地伸出手：“你好，我叫范文文，是尚疏的同事。你就是他的朋友吧？”
　　“朋友？”安歌目露威胁，意味不明地问了尚疏一句。
　　尚疏讪讪地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这个等晚上再解释。你们彩排还顺利吗？”
　　安歌腹诽这话题转的也太僵硬了，不过还有外人在暂且不跟他计较。
　　倒是旁边的郭皓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朋友！”
　　安歌回头瞪了他一眼，他立马收敛，忙道：“顺利，顺利，哎，给你们看一厉害的。快看那边的墙！”
　　尚疏和范文文看到那张大海报时，都不免吃了一惊。郭皓对他们的反应十分满意，看吧，不是他一个人咋咋呼呼的。
　　等到晚上七点左右，乐迷纷纷检票入场，继续等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八点半演出正式开始。
　　四人上台，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开场，瞬间把场子炸了起来。一曲毕，安歌额前的刘海已被汗水打湿，回头看了眼乐队另三位成员，从他们眼里看到了鼓励，支持，兴奋以及微微的不安。
　　安歌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喊了一句：“大家好！我们是Urban乐队！”霎时间，台下传来如潮的掌声和欢呼声。一时间，四人的眼神更加坚定。
　　“非常感谢大家能来支持我们的第一场正式演出，废话不多说，我们继续！”
　　演出过程十分顺利，结束散场的时候，尚疏看到观众脸上满意的笑容，悬着的心终于完全落地。他走到舞台出口处，等着安歌下来。
　　很快，四人收拾好乐器下台。他们明显还沉浸在演出成功的喜悦里，连平时话少的张朔都在和郭皓开着玩笑。尚疏等到安歌，上前拥住，在他耳边说：“恭喜你！”
　　“谢谢！”
　　“行了行了，别肉麻了，等你们回到寝室再说好不好？”
　　“你这是嫉妒”，尚疏松开安歌，佯装打了郭皓一拳，“等下吃夜宵，来不来？”
　　“不了，我等下还有事儿呢。”
　　“那坤渝和张朔呢？”
　　两人纷纷摇头。
　　“那行吧，找时间再庆祝，吃顿大的。”
　　“那鸽子，还有文文，我们去吃夜宵吧。”
　　安歌一时搞不清尚疏要做什么，心里有些不快，但也没显露出来，低低地应了一声。
　　众人找到李伟铭和负责人，道了别后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