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掌柜不好当》清蒸李子

1、第1章 开始

　　凤腾节的清晨就不同于平日里，虽仍旧是清和四月的微冷潮湿，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已经追着同伴，穿过家附近已经开张了的各个铺子人家，肆无忌惮地笑着闹着。如若是在平日，大人们是一定要绷着脸吼骂两声的。但今日是凤腾节，虽说是专给女孩儿们定的节日，但百余年下来，男孩子也在这天可以痛痛快快欢闹，大人们也就对孩子们全然不管了。不知不觉，凤腾节也和其他节日一般，忘记最初的起源，只是让大家红红火火地热闹一天罢了。
　　甄家典当也是一早就开了门迎客，今日欢腾，各家用的钱数自然不少，拿家里物件当些小钱钱给孩子家人买些礼品的人比比皆是。甄陆虽早已被街上人尊称一句“掌头柜的”，早已不用时时守着前店，但今日特殊，她也愿意多感受一番孩子们的喜气，顺便盯着是否有想乘着客多鱼目混珠的假客。长青县的典当伙计都喜欢把拿着假宝贝换成真钱的人叫假客，这些假客的东西通常骗不过各家的掌柜，但糊弄过了伙计，也是有的事。
　　一时没有客人，李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下来，给她家掌柜的甄陆倒了杯热茶，便扫起前店被客人们踏脏的地板。今天离中午还遥远，店里就这样忙乱，那凤腾节要热闹到傍晚，在此之前，恐怕是没什么轻松的时刻了。
　　像是看透了李曌的无奈一般，甄陆轻轻晃着茶杯，笑吟吟道：“好啦好啦，平日还迎不来这么多的客人呢，今日好好掂量收来的物件，够之后一个月的呢！”
　　李曌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家掌柜，又幽怨地望了望外面。“掌柜的，今天是凤腾节啊，这么说来我也是个女孩，外面王家的凤腾节特制牛肉包子，齐姐做的大青团，吴家夫郎分的大肉圆子，等到傍晚，我怎么也吃不上啊!”
　　甄陆虽然早已过了中年，但也曾是青年女子，自然知道年轻人最喜热闹，原本就想着分半天给李曌出去转转，却没想到她竟先一步撒起了娇，让她只觉得分外有趣。
　　“平常多谨慎稳重的一个大姑娘，今天也耐不住想出去玩玩？”
　　“我自从被掌柜的救起，给店里当了伙计之后，就一直没怎么出去过，只认识周边一些卖熟食的铺子，这样和大家不熟络，以后我给人家看当价的时候，人家也不服我啊。”
　　“诶哟，你这小女子，什么时候学会给我耍滑头了，哈哈哈，那今日午后，你便出去见识见识吧，只是傍晚收摊一定回来，我可不愿收拾店里。”
　　李曌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希望掌柜的带回一些好吃的饱饱口福，没料掌柜的同意了自己出去看看，一时也是欢喜异常，不停地说着掌柜万福永安之类的好话，扫地的动作也越发夸张认真，逗得甄陆又是一阵大笑，惹得掀帘子进来的当客很是不解，那向来严肃的甄家掌头柜，原来也有这么大笑的时候。
　　中午太阳当空，晨时的微冷已经渐渐消去，路人们紧裹着的衣裳总算是微微松了几分。长青县路边的树木花草携着几滴湿潮形成的露珠，阳光疏疏地洒下来，照的水滴晶莹闪光，仿佛收了惊吓一般，从嫩叶、花瓣上滑下，悄悄陷入泥土里，气息也温暖芬芳。这时候街上的人稀散了些，原本就是暮春，午当时候也困倦，各自回去休息了，奔跑吵闹的孩童少了许些，剩下的多是家在远处，需要看着摊子招客的人家，还倦倦地守坐着。
　　李曌虽嘴上叫苦，实则也不敢怠慢。始终忙着招揽客人，估价，请教掌柜，记录当物出处和前主信息等等。午餐只是乘着中午人少，草草地就着早上的剩茶，快吞了两个杂粮团子。甄哲掀开帘子进来时，只看着李曌被团子噎着涨红的脸，不觉十分好笑。
　　“不愧是拼命娘子，连吃个饭都这样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娘甄陆是个十足的恶霸，连伙计吃饭的时间都不给。”
　　“嘿嘿，姑娘来啦。这团子冷了有些硬，吃起来呛了。我家掌柜的人天下第一好，今天下午还放我假出去逛逛呢。”
　　“我晓得，娘昨晚就说想给你放假了，这不，今天下午让我来替你呢。上午的账分好没有，下午直接记就行吗？”
　　李曌听罢心里一阵暖和，刚才情急之下灌下去的一口苦茶也不那么涩味了。
　　李曌绕进柜后，打算倒了冷茶，给甄哲重新煮一壶热茶，却被甄哲拦住了。“给我娘那么讲究就算了，我不用这些，我等些自己烧些水去，不用你管，你赶紧趁着出去逛逛要紧。”
　　“掌柜的说我收店前回来就行，哪有那么急，再说下午忙着呢，喝点茶也提提神。”
　　李曌自顾地拿过茶壶，进了后屋，甄哲也就不阻拦，笑着也跟了进去。见李曌泡茶烧水，急沸起沫立马拿起，在茶壶外淋热水轻晃，还挑起浮出水面的茶叶，一招一式，很是有章法。不由得忘了母亲之前地叮嘱，问了起来。“半年前你被我娘救起之前，到底是哪里的人？我看你平日里做事情，并不像是远地没教养过的人，那又为何穿着奇异破烂的衣裳地躺在山野里？”
　　轻轻摇着茶壶的双手微微一颤，李曌面上仍是温和冷静的笑容：“那并非破烂衣服，只是我家乡那里夏日的衣服会减去袖子，裤子露出脚踝，会凉快一些。我不知被谁带到山野里的，远离了家乡，如今也回不去了。”
　　“为什么回不去了？你家乡叫什么名字，是哪里的地方？我平日书院的姐妹很多，一定可以帮你打听。”
　　李曌心里感激，却也难以多说，只是苦笑着给甄哲倒了热茶，“我的姑娘啊，您就别担心我了，我那家乡偏远，之前都没有听说过什么女皇、皇都，再说我也没有家人，在这里呆的很好，不想再回去了！”
　　甄哲小心翼翼地握着李曌塞过来的烫茶，心里仍留疑惑。但又想着哪里有地方会为了凉快剪去袖子裤脚，怕真是什么粗野蛮夷地方，李曌远离了估计也好。这样思考着，也就不那么介怀了，只觉得李曌孤身一人可怜，自己以后也应该多多帮帮她。于是小口呷了口茶，转身进了前店，开始准备下午的生意了。
　　李曌久久地看着柴火发着呆，直到前店的甄哲催了两遍，她才回过神来，快步走出后屋。
　　“这莫才女的古画是上午的最后一单不是？那接下来的账我就直接往下记了，话说我娘跑到哪家吃饭去了，现在还不回来，等会有大宝贝我可不会看……欸，你赶紧去吧，再磨蹭会就没你玩的时间了。”
　　李曌轻轻笑了笑，装着恭敬的模样向甄哲作了个揖：“那小女子，这就告辞了！”
　　甄哲扑哧笑出声，挥手赶着：“快走快走，别等本小姐后悔，拉你回来记账！”
　　李曌这才整了整衣角，掀开帘子出了门去。外面繁华明亮，午休的人们渐渐回来，街上充斥着喧嚣和热闹，但这只是新登基的女皇统治的真元大国一个县的一角，还有更大未可知的地方在等待着李曌。
　　这回她总算，可以去更远的地方看看了，这个全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