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看得清你》林落梅

5、Chapter5 “拉钩上吊

　　等级再评定开始了，许诺和李琪言坐在现场一旁的塑料椅上，密切关注着录制过程。

　　不一会儿，练习生们鱼贯而入，三三两两地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有的神色凝重，有的满怀期待。许诺不禁感叹道：“这得有多大的心理压力啊。”

　　要知道等级是F的话是根本没办法参与主打歌的表演的。

　　她不经意间抬头看向A组的位置，只有寥寥七个人。

　　她看了他们几天的训练，发现自己还是对他们的脸毫无印象。
　　说实话，她是有点自责的。

　　在她眼里，人的脸就是很模糊的印象，虽然不是近视，但就是看不清五官，所以导致记不住人脸。这是她很大的一块心病。

　　她索性低头不看。

　　蔡徐坤站在椅子面前，左顾右盼地在看台下，好像在找什么。

　　过了一会儿导师一个个走了进来，练习生们全体弯腰敬礼。

　　张PD的声音有点低沉：“大家好，我是全民制作人，张艺兴。”
　　“rap导师王嘉尔，Jackson。”
　　“舞蹈老师周洁琼。”

　　张PD等介绍完后，开口说道：“看到你们还是感觉很亲切。然后，根据你们的视频，我们做出了ABCDF的评定。现在，来公布你们的等级。”

　　许诺往观众席上看，所有的练习生脸色都十分凝重。

　　“最终拿到A的人，才能站在舞台的中心表演。”张PD一句一顿。

　　“而F，是我们认为没有准备好的人，将不能参与演出。”

　　他的脸上写满了惋惜与不忍，但是为了这些孩子们，他还是决定告诉他们真相。

　　“他们也没多大，”张艺兴在采访的时候说，“都是十几岁的孩子，我得考虑到他们的心情吧？他们会不会受伤啊？”他无奈地倾诉道。

　　“首先请简单快乐金逸涵，亚歌文化钱正昊....”

　　三个本来在B组的人，都直接下降到了F。这让其他练习生不由得发出了声声惊叹。

　　陈义夫惊讶地拉住金逸涵的衣服，“F？”他有点不敢相信。

　　蔡徐坤在高处也是看得胆战心惊。他大大地张开了嘴巴，看着台下。

　　李琪言一边说，许诺一边在他们的名字下标上了他们对应的等级，方便以后使用。
　　...
　　一轮报下来后，有人欢喜有人愁，升级的，比如李权哲，比如周锐，都欣喜若狂，甚至失声痛哭。但掉级的，一个个脸色发青，不敢抬头。

　　终于到了A组。

　　许诺听到A的时候，心里一紧，看向大屏幕。

　　少年们都咬紧了牙关。

　　“A班的练习生们，我从你们的表演和眼神中看到了你们对A等级的渴望。”张艺兴一顿，沉吟道：“但我觉得还不够。”

　　有几个练习生低下了头，Justin却像是早知道似的，点点头。

　　蔡徐坤深知自己十有八九会留下，却还是为其他的兄弟们捏了把汗。

　　他心想，许诺当初承诺过的，只要他们在A，她就会一直教他们唱歌。那些离开的，肯定会不舍吧？

　　他看着张艺兴手里的名单，眼神直直的。
　　朱正廷有点担心，不停地叹气，那副大大的圆眼镜已经滑到了鼻梁。
　　Justin晃了晃手臂，为自己打气。

　　“简单快乐，王子异。”
　　王子异从A到了B。

　　“乐华娱乐，丁泽仁。”
　　丁泽仁从A到了B。

　　陈立农是下降最大的一个，他从A到了C。尽管许诺认不出他的脸，还是为他感到惋惜。

　　当许诺听到蔡徐坤和林超泽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胸口正跳得越来越快，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蔡徐坤这个名字的时候，会没来由的紧张。

　　“等一下。”张PD看了看名单，像是想起了什么。林超泽很尴尬地卡在了楼梯上。“你们两位，不用下来了。”

　　“恭喜你们成功留在A班。”

　　马上他们如释重负，走回自己的位置深深鞠了一躬。

　　许诺也在台下松了口气，总算有人留下来了。不然到最后谁都不认识她，她更是谁都不认识，那就很尴尬了。

　　最终A班有三个人留了下来，和许诺关系挺好的Justin降级去了B班。

　　张PD说：“表现好的孩子应该有奖励。最近我会参加快乐大本营的录制。我会带A班和B班的练习生一起去参加。”

　　在CDF练习生羡慕的眼光里，AB两班的练习生兴奋地欢呼起来。

　　李琪言也跟着小声喊了两声，继而对许诺说道：“我也好想去。诺诺，到时候我们转去摄影组吧，这样就能跟着去了。”

　　许诺说道：“话是这么说，不知道可以不可以呢。不过我也好想去长沙哦。”

　　随着练习生们换好衣服，许诺她们的工作终于结束了。她站起身来，准备去后台进行采访。

　　李琪言拉住她的胳膊，附到她的耳边说：“诺诺，有人刚才和我说编导叫你，你先去吧，我替你去采访。”

　　许诺哦了一声，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问李琪言：“哪个是编导啊。”

　　李琪言已经走进了后台，没有听到她的问话。

　　她原地站着，叹了口气，只能凭着感觉认了啊。

　　编导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等着许诺。
　　许诺左看右看，总感觉每个人都长得好像编导。除了编导的嗓子以外，说实话她什么也没记住。
　　正在她犯愁的时候，蔡徐坤和朱正廷两人勾着肩走了过来。

　　蔡徐坤拍拍她的肩：“许诺姐姐，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许诺转过身看到两个穿着粉色衣服的人，他们的标签上写着蔡徐坤和朱正廷。还好我都认识，她松了口气：“编导叫我过去，但我...不知道是哪个编导。”说完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失言了。

　　“小诺，你怎么会不认识编导呢？”朱正廷露出天真的表情，扶了扶可爱的圆眼镜。
　　蔡徐坤轻轻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不要说话。

　　“许诺姐，你要找的是她吧，我记得的，她之前有和我们说过话的。”蔡徐坤指向角落里坐着的编导。“你看，你太忙了，什么都忘了。”他大大地咧开嘴巴，笑着递上一瓶水，“你要好好休息啊许诺姐姐，我们还要听你唱歌。”

　　许诺瘪瘪嘴，小声说了一句：“好，谢谢你。”她接过水，跑向角落。

　　蔡徐坤脸上的笑容并未消失，直到他看不见她的背影。

　　许诺站在编导面前，不知道她找她干什么。
　　“是许诺？”编导开了口。
　　“嗯，是我，编导。”许诺鞠了个躬，紧张地绞着手。
　　“你怎么做事的？？”编导放下二郎腿，小小的眼睛射出精光，冷冷地看着她。
　　“啊？...我觉得我没有做错事啊。”许诺低头说道。
　　“我让你广播后马上过来帮忙，你去哪里了？你知道少了个人手之后速度会被拖慢吗？知道吗？如果延误了拍摄怎么办？”编导明显对她的态度不满意，语气开始变得很凶。
　　“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你知道吗？”
　　许诺低着头，不敢说一句话。
　　“我问你话呢你听到没有！”编导啪一下把手里的台本甩到了地上，发出了很大的响声，吸引来很多人的目光。
　　许诺的脸变得通红，长发遮住了整边脸。

　　“还有，每次你见到前辈和上级，都像看不见一样不打招呼，你以为你是谁？公主？”
　　编导还在喋喋不休地数落她，许诺不断地鞠躬道歉，骂一句鞠躬一次。
　　“如果你再这样没礼貌，你就别来干了！”

　　蔡徐坤刚好打完电话经过这里，就听到了这一句。

　　编导站起身，鼻孔里哼一声，捡起台本从许诺身边擦过去，把她撞得差点站不稳。
　　许诺还在鞠躬，本来就细的腰显得更加无力。

　　她直起身，一手扶着自己的腰，一手摸着自己的眼睛，吸了吸鼻子。

　　蔡徐坤皱了皱眉，他了解她的脾气，她是属于那种被别人打了一巴掌还把另一边脸伸出去的那种女生。她不会反抗，因为她不敢。

　　他走过去的时候，许诺一直在抹眼睛，没有注意到他。

　　“许诺姐姐。”蔡徐坤唤了她一声，没得到回应。

　　他叹口气，走到她面前，两手放上她的肩膀，轻声说道：“我是蔡徐坤，我是你的朋友，我叫蔡徐坤。”

　　“你可以哭给我看，因为在我眼里你是最漂亮的。”他柔声安抚道。

　　许诺向上看了一眼，两排整齐的牙齿死死贴在了一起。

　　“你不知道你这样说我会更想哭吗？”许诺咬牙切齿地说道，下一秒眼泪就哗地滚落。她急忙用手去擦，可是泪腺就像水龙头一样，怎么关也关不住。

　　“对不起...”许诺第一句话竟不知道是对谁的道歉。

　　蔡徐坤弯下腰，看着她沾满泪水的脸：“你谁也没有对不起。你很好。”

　　许诺的的头发被泪水糊住，凌乱地黏在了脸颊。

　　蔡徐坤学着《那些年》里的话，粗声粗气地说：“许诺，你超正点的。就算哭起来，也超正点的。”

　　许诺听到这句话，竟绷不住笑了。

　　“你...你怎么这么好笑啊...”她拨开乱发，泪痕还残留在面颊上。

　　“我希望姐姐快乐呀。”蔡徐坤做了个鬼脸。“不要在意编导嘛，她也是为了工作，反正我知道你没做错什么。”

　　许诺连抽了三下气，哽咽着说：“你...你快回去吧，我还要工作。”

　　蔡徐坤装出一副傲娇的样子：“姐姐这样怎么去见人嘛，虽然你在我眼里很漂亮，要是有些人笑你怎么办啊？”

　　“那我也没办法，待会儿我去晚了我就真的要被...”

　　“别担心，我偷看过流程本，你的工作很简单啊，就是看我们A班练习啊。”

　　“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你们练习，工作人员都要在后面工作的。而且还有意外情况，明天我就要代班去B祖阿。”
　　蔡徐坤垂下脑袋，“真是的。姐姐。”

　　几秒钟后，他重新抬起头，灿烂地笑：“那姐姐你明晚的时候有空吗？”他歪着头问道。

　　许诺想了一会儿，回答道：“不知道。怎么了？”

　　蔡徐坤露出自信的八颗白牙：“不告诉你。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明晚什么时候结束了来A组找我们。说定了！”他伸出一根小手指。许诺破涕为笑，也把自己的手指伸了过去。“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蔡徐坤故作奶声奶气地喊道，就像一个七岁的孩子。

　　“那我去采访间了，你也快点回去吧。”许诺抽出手，蹲下身系鞋带，临走时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对蔡徐坤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蔡徐坤，我只看得清你。”说完后就走了，留下蔡徐坤一个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许诺进到采访间的时候，看到一个在和妈妈通话的高个子男孩。他哽咽着说着什么，电话那头的母亲安慰着他，于是他破涕为笑。

　　爸爸妈妈，也许是世界上最懂自己的人了吧。许诺轻声对坐着的李琪言说道：“我来了，你去忙你的吧。”李琪言闻声拍了拍她的肩，从门口走了出去。

　　许诺坐下来的时候，刚好轮到一个后脑勺扎着一根细细冲天小辫的男孩走进来。他刚进来就皱着眉对许诺说：“老师，我的手机没电了，能借你的吗？”许诺点点头，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男孩眉开眼笑：“谢谢老师。”

　　他迅速的拨了几个号码。

　　“妈，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普通妇女的声音：“怎么了儿子？”
　　...
　　“其实爸妈心里每天都在想，训练有多苦啊多累啊...”妇女说着也有点哽咽。
　　男孩倒反过来安慰着母亲。
　　他打完电话将手机还给许诺，擦了擦眼睛：“谢谢您！”
　　许诺摆摆手：“不用谢，还有‘您’就不必了，叫我姐姐就可以了。”
　　“好的姐姐！”男孩子笑起来有点别扭，“我是李希侃！姐姐再见！”

　　他说完就跑了出去。
　　许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马上捂住嘴。她心想，祸从口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