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苏翠翠

14、第 14 章

　　面对着再次造访的神乐，银八自然无法掩盖他的惊讶，更无法否认发自内心的那一点点雀跃。他微微一笑，好像对面的人是工作一天刚刚回家的家人，柔声说道：“你回来了？”
　　神乐开门见山，并不多言：“我好像把房卡落在这里了，想问问你有没有看到。”
　　“哦”银八的眼底流露出一丝失落，“这个，我没有注意。嗯进来吧。”
　　神乐再次踏入这间公寓，四处看了看，问道：“新八呢？”
　　“回家了。”
　　“哦。”她紧张地抓住包包的背带，“我能进你房间看一下吗？我在那边摔倒了，可能是那个时候掉的。”
　　“嗯，可以。”银八过去推开虚掩的房门，“你的房卡是什么样子的？”
　　神乐一边跟进去，一边说：“就是卡片嘛，金色的，上面写着酒店的名字。”神乐时而检查着地面和墙角，时而跪在地上看看床底下，然而还是一无所获。她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出一声叹息。
　　“是不是丢在路上了？”银八双手插在睡裤的口袋里，“有人捡到了应该会送到警局的。”
　　“算了，回去乖乖交罚款吧。”
　　银八俯下身子，看了看床底下，喊道：“哎，我好像看到了！”
　　“啊，真的吗？”
　　他努力伸长了手，当他收回手时，他的手中多了一张金色的卡片。“是这个吧？”他一边说，一边把卡片递过去。
　　“是！”神乐接过卡片，开心地笑了。很快，她察觉出了一丝异样。她捏着卡片，歪着头多看了两眼，心里有了主意。“你家床底下这么干净吗？”
　　“什么？”
　　“这卡怎么一点灰都没沾啊？”她拿着房卡在银八眼前晃了晃，“是你家床底下干净还是你刚才擦过了？”她挪到银八面前，抓住他的手腕，检查了一遍他的手掌。他的手掌干干净净，丝毫没有摸过尘土的痕迹，只有胳膊上蹭了些灰。她抬起头，对上他的双眸，问道：“不是在床底找到的吧？”
　　“被你发现了呢。”银八挠挠头，“掉在床头柜旁边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
　　“在你离开之前。”
　　神乐听了，忍住一拳打在银八脸上的冲动，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银八反握住她的手，说：“我知道你会回来找。”
　　“所以呢？”
　　“这样，你就能多陪我一会儿。”
　　“地上凉。”神乐一边说，一边扶着银八站起来，然后把他扶到床上坐下。她把房卡收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从旁边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到银八的对面。“你一个人住在这间公寓里，很孤单吧？”她往四周看了看，“这里什么都是旧的，房子是旧的，屋里的摆设也是旧的，就连我这个过来拜访的人都是旧的，想必你心里装的那么多东西也没多少件新的。”
　　“说过了，我恋旧。”
　　“你这样真的没有什么意义，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吗？”
　　“覆水难收，多说无益。”神乐起身，“安心养病，我要回去了。”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扭头对他说：“那天，对不住了。”
　　银八跟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在耳边低语：“留下来吧。”
　　“放开。”
　　“我好想你。”
　　“我要回去了。”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神乐挣扎着，把他推开，说：“你想怎样？”
　　“我想你回来。”
　　“够了。”神乐退到大门，伸出手，与银八保持着距离，“这次来日本，能再到这里看一看也是不虚此行，但是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不要逼我。”
　　“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当初把我丢下也是真的！”神乐已经面带愠色，“既然你这么恋旧，想必也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回忆着那些旧事吧？那些旧事，可有我的？有的话，我建议你想一想我们是怎么分开的。”
　　“神乐”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你做什么都是有自己的苦衷，我做什么都是胡闹，这就是你的逻辑。在你的心里，我永远都是那个小你十岁的学生，任性、不成熟、不计后果，这些都是你贴上的标签。它们封住了你的眼睛，你永远看不到我的成长。我努力地想要赶上你，却又总和你隔着一段距离。”神乐抹了抹眼角的泪，“我真的累了，真的”银八还是过去抱住了她，任她在怀中挣扎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让步。她没了力气，只好靠在他怀里抹着眼泪。他的身上仍然有一股淡淡的草莓味，她想起那天晚上她在他摩托车后座上的憧憬。十年过去了，她的身上已经有了所有女强人应有的品质，但是这次的重逢还是将她打回了原形。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后也抱住了他。她无法违背自己的内心，彻底缴械投降，她是想念他的，同他想念她一样。
　　“今天，住下吧。”
　　“你就是想骗炮吧。”
　　“哎，别把阿银我想得这么龌龊好吗？”
　　“你单身这么多年，一定什么事情都是自己解决或者是拿钱买的吧，包括□□的事情。”神乐清醒过来，慢慢推开他，“若是和前任藕断丝连，还不打算复合，就很容易发展成炮友。”她整理了一下被他揉皱的衣服，抬手把鬓边的碎发撩到耳后，说：“我还有一篇稿子没写，先回去了。”神乐打开大门，走出了公寓。
　　“我送你。”
　　“不用了。”神乐见他有些失望，便补上一句，“你还病着呢。”
　　“你是在担心我吗？”
　　“不是。”
　　“我只当你是。”
　　“你进去吧。”神乐转身走向楼梯。
　　银八叫住她：“你还会过来的吧？”
　　神乐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他，说：“只要你不藏我的房卡。”她回过头，款款走到楼下，到了门口，她看见神威站在不远处，笑眯眯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