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苏翠翠

10、第 10 章

　　多亏了神威送来的药，神乐的感冒才没有更加严重。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神乐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最终鬼使神差地到了银魂高中的大门。这个时间学生们已经放学了，偶尔会有几个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从里面说说笑笑地走出来。她站在一旁，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教学楼其中的一扇窗子，那里曾经是三年Z组的教室。
　　“神乐！”
　　神乐听见有人叫她的一刹那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她露出标志性的礼仪的微笑，转过身向来人问好。这次，她一下就认出了对方，惊喜地喊道：“眼镜！”
　　“是新八。”新八一如往常那样纠正着称呼，脸上的表情却不似从前那般认真了，反而愈加柔和。“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是打算回来了吗？”
　　“不是，只是出差，顺便过来看看。你怎么也在？”
　　“因为我是这里的老师呀。”
　　神乐听了，才发现他是从校门里走出来的，不过他成为一名老师，她是一点也没有感到意外。见他精神不错，神乐猜想他的生活应该是比较顺遂的，便露出了欣慰的微笑：“志村老师，请多指教。”
　　新八被她调侃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有些泛红，也跟着笑了起来。“神乐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记者。”
　　“很厉害呢。”新八笑道，“那个时候小神乐就很聪明，也很努力，好像一直都是班里的第一名呢。说起来，我还要谢谢小神乐，我学习成绩平平，但是小神乐帮了我很多。”
　　“那么客气做什么，我们是朋友嘛。”神乐本来再补一句“那时候”，想了想又咽了回去，虽然一点错也没有。对于神乐来讲，与其他人相比，新八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在她转过来之后，新八是第一个同她讲话的人，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她的好朋友，甚至是最好的朋友。用现在的话讲，新八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闺蜜，两个人可以分享喜悦，分担痛苦，将自己的秘密毫无保留地倾诉。可是，神乐的心渐渐乱了起来，他乡遇故知是喜事不假，可是这位“故知”知道的实在太多。新八与总悟一样，都代表着她的过去。如果将她的过去比作一篇文章，总悟是其中的只言片语，那么新八就是整个段落。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往下沉了沉，问道：“大姐头还好吗？”
　　“嗯，挺好的。”
　　“嗯，挺好的。”新八沉浸在故友相逢的喜悦中，丝毫没有察觉神乐的心思，“我们去吃拉面吧！”
　　“去哪？”
　　“当然是北斗心轩呀！那时候我们经常一起去的！”
　　“算了，换一家吧，最近去过了。”
　　“哎？”
　　“前两天遇见冲田总悟了，他带我去了一次。”神乐避开新八的目光，沉吟半晌，方才开口：“我遇见高杉和”
　　“阿银，是吗？”
　　神乐迎上新八的目光，与他对视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后来的事情，不太愉快。所以，还是别去了。”
　　“是下雨的那天吗？”
　　“你怎么知道？”
　　“那天阿银看起来很消沉，明明带了伞，却是淋着雨回来的，还大病了一场。现在还卧床在家呢。”
　　神乐听了，不假思索地质问起新八来：“这么严重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见新八一脸的不知所措，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只好尴尬地移开目光，冷着脸说：“别多想，我才没有关心他。我只是为我那天的行为感到抱歉而已，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要是他不出现，我都想不起他来。”
　　新八默默听着神乐一连串的解释，心中吐槽了不知多少遍，不过还是忍住笑，说：“我明白你是怎么想的。一起去吧。”
　　“去哪？”
　　“去看他呀！”
　　“不去！”
　　“死傲娇。”
　　“你说什么？”
　　“我说你死傲娇啊！明明关心阿银关心得不得了，却还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他病成这个样子，你心里都要心疼死了吧？还说已经把他忘了，如果真的忘了，在北斗心轩遇见阿银会这么让你在意吗？我要去看他了，跟不跟来随你。”新八“哼”了一声，转身便往前走，他故意把脚步放慢一些，以便留意神乐的反应。他往前走了几步，并没有捕捉到神乐的动静，忍不住回头望去，却发现街道上早已没了人影。他看看空空如也的街道，叹息一声，只好就此作罢，恢复了平时走路的速度前往银八的公寓。
　　神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看出新八是故意放慢了脚步等她。她和新八都知道她一定会跟上去，所以她只能用更快的速度逃开。她向相反的方向走开，越走越快，终于在前面的路口转弯，离开了新八的视线。她停下脚步，靠在墙上喘气。一阵风在她的眼前掠过，裹挟的灰尘进了她的眼睛，惹得她流下泪来。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眼睛里已经没了异物不再难受了，她的眼泪还是止不住。一张纸巾突然出现她眼前，她扭过头，与神威四目相对。
　　“把脸擦干净，追上去吧。”见她没有反应，神威不耐烦地叹了一口气，拿着纸巾在她脸上胡乱抹了两下，把她的脸刮得有些疼。
　　神乐侧脸躲开，嫌弃地说：“你这是砂纸吧？”
　　“现在追还来得及。”
　　神乐犹豫片刻，对神威说：“你跟踪我的事，我回来再找你算账。”说完，她迈出脚步，再次回到了那条街道上。她先是快走，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到了校门口时，她开始有些后悔，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根本不知道银八现在住在哪里。新八是与她相背而行的，她只能继续向前跑去，但是到了岔路的时候，她完全没了主意。左，还是右？她停下来喘了两口气，最终决定堵一把，左转前往当年的那个公寓。十年过去了，他还会在吗？在那一刻，她做了一个决定：如果他已经不在那间公寓，明天就回国，此生再不踏入这个地方。同时，一个问题浮现在她的眼前：如果他还在呢？
　　“我哪里也不去，永远寄生在这里陪着小银！”
　　“阿银才不要你陪，毕业了乖乖去上大学！”
　　“我可以上东大呀，一边读书一边陪小银。”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今天的功课复习了吗？滚去看书！”
　　“好啦，我去看书，笨蛋天然卷。”
　　“喂，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啊？什么呀？”
　　“没什么。”
　　“是真的。”
　　“啊？”
　　“我说我要寄生在这里陪你，是真的。”
　　神乐捂住耳朵，好像这些话语是她从外面听到的一样。她终于看见了新八的背影，便不顾身体的疲乏，加快速度冲了上去。“新八！”新八听见声音，马上停住了脚步。他转过身去，看着奔跑的神乐，欣慰地笑了。神乐终于追上了他，她一手扶在他的肩膀上，一手叉着腰，大口地喘着粗气。呼吸稍稍平稳了，她直起身子，问出了她这一路上最关心的一件事：“他还住在那里吗？”
　　新八把头一歪，笑道：“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