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山杂记》南山NNN

4、第三节

　　王漠同菁儿合力将二人葬在院中的蔷薇丛中，王漠帮菁儿做了几天活后，惦记军中事务就下山了。
　　半个月后，王漠又负伤跑到了崖山上，为菁儿所救。
　　王漠并不知颜初已与其父颜大将军和公主朝廷决裂，他随颜初上崖山时，所有消息都是封锁的。当年颜初的父亲状似被族人欺凌逃到中原，以卧底身份潜入到山家，山家历代是中原皇帝所倚重的，在山家庇佑下掩藏身份多年，多次掩饰身份出入别的大臣的府中和皇宫。后来山大人撞柱而死，他亦深感惋惜，只是他铭记自己的身份与使命，本就是来离间中原皇帝与他的忠臣、能臣的。
　　王漠到军中一露踪迹就被人跟踪，后来他曾救过的一个兄弟冒死告知他事情原委，并让他赶紧逃离，王漠虽负伤，但也知道掩饰自己的行踪，他向菁儿保证没有人追过来。
　　颜父大约知道自己的儿子会去哪里，为保儿子安全，他独自跟踪王漠，王漠算是他徒孙，发现不了他的跟踪也属正常，跟着王漠过了阵，暗中观察。菁儿也是自小跟着颜父学武的，她已感觉到有人跟着王漠进来，以为是王漠带人进来的，骂道：你也要背叛他们？王漠不明所以，菁儿看他这模样解释道：有人跟着你进来了。
　　颜父出现在两人面前，王漠习惯向他行礼，菁儿对他态度很复杂，这人虽没有受自己正式的拜师礼，但也实实在在教了她，但他又是敌国的将军，间接害死了山大人和公子。
　　颜父：我也算是你师傅，连行个礼都不愿么？菁儿别过头。
　　颜父示意让王漠起来，问道：阿初呢？
　　菁儿眼中含泪，瞧着花丛，哽咽道：他俩都在那儿了。
　　颜父不可置信地看着王漠，王漠点点头。
　　颜父似被抽了全身力气似的，退了几步，愧疚道：是我害了他，也害了灵爵。菁儿已泪流满面。
　　颜父整顿好心情，对王漠说道：你今后别再出现在人前了，其他事我来处理。
　　过了半个月，王漠伤早好了，菁儿来赶人：你怎么还不走。
　　王漠不吭声，脸却红了，菁儿有些不耐烦：你什么时候走。
　　王漠仍旧沉默，菁儿把药重重放到桌上，怒道：自己喝！
　　王漠不言语，第二日起来的比菁儿还早，早早将饭菜备好，菁儿还没起，他就一直练剑。菁儿起来看见那做好了的饭菜，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一会，王漠眼巴巴地瞧着她，她觉着有些不好意思，让他同桌吃饭。
　　随后王漠天天早起如此，菁儿吃人嘴短也不好意思再赶他，如此一年多，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菁儿下山时王漠也常说要与她同去，菁儿不喜他跟着，就威胁要赶他走，王漠就如同等候丈夫归来的妻子般常在路口等着她。
　　菁儿喜欢坐在山灵爵生前常坐的藤椅上，发呆望天，王漠就在院中练剑，菁儿后来睡着了，王漠就去屋子里拿衣服给她披上。王漠俯身看着菁儿，菁儿的头发随风微动，王漠心动，俯首，菁儿睁眼：你干什么？！王漠一瞧，又炸起来了，忙把菁儿使劲固定在藤椅上，亲了下去，菁儿被他这举动吓到，大脑一片空白，王漠就一直亲，过了一会儿菁儿突然反应过来猛的将人推开，两人嘴上都有受伤，菁儿一直在擦嘴。
　　王漠说道：师叔，我听将军说过，你尚未定下婚约，你不如考虑下我如何？菁儿吓得连忙跑进屋内也不敢出来，任王漠在门外如何敲门也不开。
　　菁儿躲进屋内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上还烧的慌，久久不能平复。她听门外也没动静了，过了一会儿悄悄开门探头观望，王漠立马将门顶住让她怎么也关不上，菁儿心跳又加快了。王漠将她抱住：师叔，我喜欢你，你愿意嫁给我吗？菁儿沉默下来，在王漠以为她要说出拒绝的话来时，菁儿轻微点头，王漠开心，手上就用了劲儿，菁儿艰难说道：你，你快放开，我，你太，用，劲儿了，我，喘，不过，气儿了。
　　二人以天地为媒，日月为证，王漠一手包办婚礼当天所需各项事务，那个时不时就会冒出来却从来都没被两人发现的小孩子见有喜事，下了漫天花雨。
　　时间对于人类算是漫长，但是对于妖怪精灵倒是弹指一瞬，蔷薇花妖如今也不过幻化成少年模样，他眼瞧着菁儿和王漠的孩子慢慢长大，成婚生子离开崖山。不过菁儿和王漠日益衰老，虽无病，但步履蹒跚行动多有不便，孩子们便将他们接下山去，这里彻底空了。
　　在蔷薇花妖无聊之际，看见一个天然呆少年正望着远方，便盯着他看。
　　少年正坐在房顶上踢着腿，骤然看见粉雕玉琢那么漂亮的人盯着他，也不好意思，低头跳下房顶就转身进屋。
　　花妖从未见过这个少年，便叫住他。
　　你是谁？
　　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好像一直在这里。
　　蔷薇花妖近前仔细观察，他的气息与这座宅子十分相似，又问：你存在多久了？
　　少年回道：好像是那一对夫妇被孩子们接下山前。
　　花妖向宅子使了法力，少年突然有疼痛不适的感觉，花妖收手，果然是个宅灵，不过让他好奇的是，这座宅子也不过存在了六七十年，也不知是借了什么力幻化成人的。
　　山上的一个妖怪听蔷薇有疑问，便说道：你傻啊，你在被栽过来前早已开了神智么。
　　蔷薇点点头：对，我那会已经约莫修炼了四五百年了。
　　山妖道：你在这虽只有六七十年，但你六十多年前就已经可以幻化人形，那宅子被你包围着，天天吸收你散发的灵气，怎么可能不幻化呢？
　　蔷薇随后常在宅灵旁边，光明正大的观察，宅灵也常望天发呆，蔷薇纳闷，先前宅子的主人和菁儿都喜欢望天发呆，这宅灵怎么也喜欢。
　　你在看什么？
　　宅灵摇摇头，扭头看着蔷薇道：他们说你年纪很大了，知道的特别多，以前在山下待过很长时间，山下是什么情况？
　　蔷薇很想问年纪大是谁说的，但看到宅灵瞪大眼睛等着吸收知识的呆萌模样，便也不责备他：山下啊，人很多，有热闹的地方，有冷清的地方。有邪恶的人，也有善良的人，有无情的人，也有痴心的人，有贫穷的人，也有富裕的人，有明智讲理的人，也有无理取闹的人……
　　蔷薇说的很认真，宅灵听得也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