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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棠棠,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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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过后的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斜斜地洒在江家老宅的露台上。江一诺整夜未眠,手中紧握着那份从苏媛处得来的文件。父亲私人律师张明的死亡证明、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以及最令她心惊的那张照片——华嘉煜站在父亲办公室里的画面。
江一诺将文件塞进包中,指尖触到那张与秦羽风的合影时微微一顿。照片上的笑容太过明亮,与此刻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华嘉远的电话。
“一诺?“电话那头的男声温和中带着惊讶,“怎么这么早就给我打电话了呀?自从那天我哥失约后,你再也没有联系过我。”华嘉远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关切,却透出淡淡的忧伤。
江一诺望着露台上被雨水打落的樱花,声音有些沙哑:“嘉远,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我爸爸的私人律师张明,他上周死于一场车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华嘉远的声音突然压低:“一诺,你怎么会知道张律师的事?这件事很危险……”
“所以是真的?“江一诺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张律师的死不是意外?“
“我不能在电话里说。“华嘉远的声音更低了,“你在老宅吗?我现在过去找你。”
挂断电话后,江一诺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她拿起遮瑕膏轻轻遮盖眼下的青黑,又涂上一层淡色唇膏,栗棕色头发散落在锁骨间,面色煞白,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
门铃声响起时,江一诺正在整理文件。她光着脚快步下楼,却在开门时愣住了——站在门外的不仅是华嘉远,还有面色阴沉的华嘉煜。
“哥非要跟来。“华嘉远无奈地耸耸肩,眼神中带着歉意。
华嘉煜孤傲冷峻的气质,天生就是一个带着电流的气场。他直勾勾地盯着江一诺,眼神从下往上打量,江一诺缩了缩光溜溜的脚,最终他的目光落在江一诺手中的文件袋上,眉头紧锁:“你从哪里得到这些的?”
江一诺下意识后退一步:“与你无关。”
华嘉煜突然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苏媛找过你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你知不知道她是谁的人?”
“放开我!“江一诺挣扎着,文件袋掉在地上,照片散落一地。
华嘉远急忙上前分开两人:“哥!你冷静点!”
华嘉煜松开手,弯腰捡起那张他与江父的合影,眼神复杂:“这张照片怎么会在这里了。”他指着照片角落的日期,“那天我根本不在上海。”
江一诺愣住了:“那为什么...”
“有人在故意挑拨。”华嘉远插话道。华嘉远突然按住她的手:“别查了。为了你的安全,到此为止吧。”
“不可能。“江一诺甩开他,“如果华嘉煜真与我父亲的死有关...”
“那你会怎样?“华嘉远突然问,“复仇吗?像你高中时想写的小说那样?”
江一诺愣住了。复仇这个念头四年来如影随形,却从未如此直白地被问出来。
“我不知道。“她最终诚实地说,“我真的不知道,虽然我恨爸爸重新组建了家庭,可是一直以来很爱我,我没办法接受他就那样离开,况且…淼淼还那么小,他可是我的亲弟弟啊…”江一诺的整个后背都在发汗,最后无力地瘫坐到了沙发上。
华嘉远长叹一口气:“那至少让我帮你。“他从兜取出一把钥匙,“这是我郊外别墅的钥匙,绝对安全。有任何发现就去那里找我。”
江一诺犹豫片刻,接过钥匙。金属冰冷的触感让她想起父亲书房抽屉里那把,曾经用来锁重要文件的小钥匙。
“为什么帮我?“她忍不住问,“如果真牵扯到...”江一诺转头看向了华嘉煜。
华嘉远的目光落在江一诺床头相框上——照片是他们三人在静安公园的合照,三个人都笑得十分灿烂。
“因为...”他轻声说,“我们都对不起你。”慢慢往向了华嘉煜。
江一诺注视着他镜片后真诚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疲惫。这个曾经在她被同学孤立时第一个伸出援手的人,如今也成了谜团的一部分。
这时,华嘉煜让秘书拿进来一个档案袋。档案袋里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复印件,上面清晰地显示江父在去世前一天,将名下所有股份转让给了——三草。
“这不可能...“江一诺的手指微微发抖,“爸爸为什么把股权给三草呢?”
“你仔细想想,伯父在生前有和你说过三草吗?如果没有……那么只能说协议是伪造的。”华嘉煜说道。
就在这时,江一诺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江小姐,想知道你父亲临终前说了什么吗?一个人来外滩18号。不要告诉任何人,特别是华家人。」
华嘉煜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谁发的消息?”
江一诺迅速锁上屏幕:“没什么,垃圾短信。“她强装镇定地看向华嘉远,“能帮我查查苏媛的背景吗?“
华嘉远点点头,而华嘉煜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江一诺的脸,眼中满是怀疑。
“我该走了。“江一诺拿起外套,“北雪约了我讨论设计稿。”
走出老宅大门时,她能感觉到华嘉煜的目光如芒在背。坐进出租车,江一诺才允许自己的手微微发抖。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思绪万千。
外滩18号是周氏集团旗下的高级会所。江一诺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个陷阱。但为了父亲,她别无选择。
“林小姐,这边请。”侍者恭敬地引导她走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时,一只手突然伸进来挡住了门。江一诺抬头,对上了秦羽风焦急的眼睛。
“你疯了吗?“他压低声音,“一个人来这种地方?”
江一诺惊讶地瞪大眼睛:“你怎么来了...“
“北雪看到你手机上的消息了。“秦羽风快速说道,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这是个圈套。蒋轩和苏媛都在楼上等你。”
电梯开始上升,江一诺的心跳加速:“我必须知道爸爸临终前的事。”
秦羽风突然握住她的手:“那就让我陪你一起面对。“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这一次,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冒险。”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顶层。门开的瞬间,刺眼的闪光灯迎面而来。江一诺下意识抬手遮挡,耳边响起蒋轩戏谑的声音:
“欢迎我们的贵客——林以棠小姐,或者说,江一诺?“
刺眼的镁光灯下,江一诺眯起眼睛。待视线恢复清晰,她看清了顶层会所的景象——蒋轩懒散地倚在吧台边,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苏媛则坐在落地窗前的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更令她心惊的是,角落里站着两个黑衣保镖,而会所四周的窗帘全部拉得严严实实。
“真是感人。“蒋轩的目光在江一诺和秦羽风交握的手上扫过,“秦大明星为爱赴险,都可以拍成电影了。这下外界应该不会传我想潜规则你这种荒谬的玩笑了。”
秦羽风将江一诺护在身后,大声呵斥到:“你们想要什么?”
苏媛轻笑一声,从手包里取出一个录音笔:“江小姐不是想知道父亲临终前说了什么吗?“她按下播放键,一段沙哑的男声随即响起:
“棠棠...小心...华嘉煜他...”
录音戛然而止。江一诺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那是父亲的声音,虚弱却清晰。
“就这些?”她强忍颤抖问道。
“别急嘛。“蒋轩走过来,手指轻佻地挑起江一诺的下巴,“想听完整的,得先答应我们几个条件。“
秦羽风一把拍开他的手:“拿开你的手!”
蒋轩不以为意地笑笑:“第一,放弃江家老宅的产权;第二,公开声明因个人原因退出电影《黄埔江畔》的拍摄;第三...“他的目光变得阴冷,“永远离开上海。”
江一诺思索了一会,拿起手里的文件袋,冷笑说,“你以为凭一段剪辑过的录音就能要挟我?”
苏媛站起身,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沉闷的声响:“那这个呢?“她打开投影仪,墙上立刻显示出一段监控视频——画面中,华嘉煜正将一份文件递给江父,而江父接过文件后不久就痛苦地捂住胸口倒下。
江一诺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理智告诉她这又是伪造的,但画面太过真实,父亲倒下的身影刺痛了她的眼睛。
“别信他们。”秦羽风在她耳边低语,“华嘉煜不可能...”
“给你24小时考虑。“蒋轩打断他,将一张名片塞进江一诺的衣领,“过期不候。”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会所大门突然被撞开。华嘉煜带着几名警察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华嘉远。
“警察同志,就是他们。“华嘉煜指着蒋轩和苏媛,“涉嫌敲诈勒索和谋杀。”
蒋轩脸色大变:“华嘉煜!你血口喷人!”
为首的警察亮出证件:“蒋先生,苏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有人举报你们涉嫌参与张明律师谋杀案。”
现场一片混乱。趁警察带走蒋轩和苏媛的间隙,华嘉煜快步走到江一诺面前:“你没事吧?”
江一诺后退一步,眼中满是警惕:“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跟踪了嘉远。“华嘉煜苦笑,“就知道他会沉不住气来找你。“
华嘉远挠挠头:“我看到你收到神秘短信,就告诉了我哥...“
秦羽风突然插话:“等等,你们看这个。“他指向被遗落在沙发上的录音笔,“刚才苏媛只播放了一部分。”
华嘉煜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沙哑的男声再次响起,但这次继续了下去:
“棠棠...小心...周家...那份名单在...在老宅钢琴里...”
录音到此彻底结束。四人面面相觑,江一诺的脸色变得苍白:“钢琴?老宅的钢琴十年前就卖掉了...“
“不。“华嘉煜突然说,“你父亲去世前一周,让我帮忙把那架钢琴运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可是,为什么你没有告诉我?”江一诺充满疑惑地问。
“你忘了,那时候我们在冷战,因为我不让你进娱乐圈……”华嘉煜看着眼前的江一诺,心疼地说着。
江一诺慢慢冷静了下来,想起了五年前。
那时,她顶着林以棠的艺名才进娱乐圈没多久,江老爷子又因为她和华嘉煜谈恋爱,断了她的经济来源。她也置气,不想通过江家的资源来实现自己的梦想。
她只能靠自己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从最底层的小角色开始。那时候的她,每天跑三四个剧组试镜,晚上还要回去画设计,为一些小品牌做设计。她和北雪也是那时候认识的。
一月份的横店,天刚亮的时候,天空还笼罩着一层灰蓝色的薄雾,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
早晨五点多,江一诺裹紧身上单薄的棉衣,踩着结霜的青石板路,快步向《孤叶蝶》的片场赶去。她的鼻尖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结成细小的冰晶,显得楚楚动人。
片场外围已经聚集了十几个和她一样的群演,三三两两地跺着脚取暖。场务拎着喇叭不耐烦地喊着:“宫女组的先过来换装!动作都快点!“
江一诺正要跟上队伍,突然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她踉跄着扶住墙壁,转头看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生正挑衅地看着她。
“哟,这不是林以棠吗?“女生故意提高音量,“听说你昨天试镜又被刷下来了?真是可惜呢~“周围几个群演发出窃笑。
江一诺抿了抿嘴唇没有接话,她默不作声地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加快脚步往试镜地点赶去。
突然,她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了结冰的石板路上。膝盖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低头一看,丝袜已经磨破,渗出了血丝。
“没事吧?”一个清冷的女声从头顶传来。
江一诺抬头,看到一张精致却淡漠的脸——是北雪。那时的北雪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女演员,而江一诺还只是个跑龙套的新人。
“谢谢,我没事。”江一诺勉强笑了笑,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膝盖的疼痛踉跄了一下。
北雪皱了皱眉,伸手扶住她,淡淡道:“试镜?”
江一诺点点头:“《孤叶蝶》的女三号。”
北雪沉默了一瞬,忽然从包里拿出一条干净的丝袜和创可贴递给她:“换上吧,你这样进去,导演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江一诺愣住,没想到传闻中高冷的北雪会帮她。她接过东西,低声道谢。
雪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她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女三号已经内定了,别浪费时间。”
江一诺怔在原地,攥紧了手中的丝袜。——原来,这就是娱乐圈的规则。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会放弃。
她咬了咬牙,还是走进了试镜现场。哪怕只是演一个没有台词的宫女,她也要站在镜头前。
化妆师给她梳了个最简单的发髻,又往她脸上扑了厚厚一层粉。
“你皮肤太白,在镜头里会反光。“化妆师头也不抬地说,“去换衣服吧,第三场需要十个背影宫女。“
换好戏服后,江一诺站在片场边缘候场。她望着主演们被众星捧月的样子,不自觉地模仿起她们的台词和表情。突然,她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身上。
转头望去,北雪正坐在专属休息区,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北雪轻轻点了点头,随即移开视线,继续翻阅剧本。
“喂!那个宫女!发什么呆呢?“副导演的吼声把江一诺拉回现实,“赶紧过来站位!“
江一诺小跑着进入拍摄区域,在镜头最边缘的位置站定。导演喊“开始”的瞬间,她挺直腰背,连背影都透着认真。虽然这场戏根本不会拍到她的正脸,但她依然全情投入。
因为这是她的选择,她不顾一切反对选择的路——一条不被爷爷和华嘉煜看好的路。那时,华嘉煜心疼她,多次提出要帮她,可倔强的江一诺就是不肯低头。哪怕现在只能当个模糊的背景,她也要努力做到最好。
再来一遍。
一直拍到天快亮了,导演终于满意,才告诉大家收工休息。而江一诺自始至终都只有个背影。
收工后,江一诺在戏服间换了衣服走出来,正碰到北雪从VIP化妆间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两人在走廊上迎面相遇,北雪脚步微顿,目光在江一诺疲惫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你演得不错。“北雪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背影戏也很重要。“
江一诺愣住了,没想到这位女星会主动和她说话。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北雪已经擦肩而过,只留下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回到小旅馆,江一诺瘫倒在硬板床上。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华嘉煜发来的消息:“今天拍戏顺利吗?“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一个“嗯”字。那时,她和华嘉煜在冷战,谁也不肯先低头。
她将手机扔到一旁,翻了个身,盯着斑驳的天花板发呆。窗外是横店永不熄灭的灯火,远处还有剧组在连夜赶戏,隐约能听见导演拿着喇叭喊“再来一条”的声音。
窗外,横店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江一诺望着天花板,想起北雪那句话,突然翻身坐起,从包里掏出剧本——虽然她只有三句台词,但她已经把整个剧本都研究透了。
她对着镜子练习表情,一遍又一遍。镜中的女孩眼睛发亮,即使疲惫也掩不住那股倔强。
“总有一天,“她对着镜子轻声说,“我要让所有人都记住我的正脸。”
突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江一诺犹豫了几秒,还是拿起来看——
“我在楼下。”
简短的三个字,让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床上弹起来,冲到窗边往下看——昏黄的路灯下,华嘉煜修长的身影格外醒目。他穿着黑色大衣,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正抬头望着她的窗口。
两人隔着五层楼的距离对视,谁都没有动作。
最终,江一诺咬了咬唇,抓起风衣外套冲出门去。她跑得太急,连电梯都等不及,一路从楼梯飞奔而下。
推开旅馆大门的瞬间,冷风扑面而来,她喘着气站在台阶上,与华嘉煜隔着三步远的距离。
“你来干什么?”她故意冷着声问,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华嘉煜没说话,只是走上前,将手里的保温盒递给她:“趁热吃。”
江一诺低头一看,是她最爱的那家广式茶楼的虾饺和粥,她给她念叨了好久好久。显然,华嘉煜是连夜从上海飞到横店,再从市区开一个小时的车带过来的。
“......这么早就开门了?”江一诺小声嘟囔。
“我让厨师特意做的。“华嘉煜的声音很轻,“你胃不好,别总吃泡面。”
江一诺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表情。她死死盯着保温盒,就是不抬头看他:“......我们还在吵架。”
华嘉煜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看着她鼓成栗子的脸:“是,我们还在吵架。”他顿了顿,“但不妨碍我给你送早餐。”
夜风很冷,但保温盒传来的温度却让江一诺的眼眶发热。她终于抬起头,对上了华嘉煜温柔的目光——那里面的心疼和妥协,让她筑起的所有防线瞬间崩塌。
“......粥要凉了。”她小声说,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半个台阶的位置。
华嘉煜笑了,挨着她坐下。两人肩并肩坐在旅馆门口的台阶上,分食着一盒还冒着热气的夜宵,又或是早餐。远处,剧组的灯光依然亮着,照亮了横店永不落幕的梦。
江一诺知道华嘉煜很忙,自从华老爷子选定他为接班人后,华嘉煜就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成了奢侈。可此刻,他坐在她身边,安静地喝着粥,仿佛时间都为他们慢了下来。
晨风微凉,江一诺拢了拢外套,余光瞥见他眼下的青黑,心里泛起一丝心疼。“你多久没好好睡觉了?“她轻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塑料碗边缘。
华嘉煜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疲惫的弧度:“记不清了。“他转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耳后那一小撮翘起的头发上,“不过现在挺好的。“
远处传来场务的吆喝声,道具车碾过碎石路的声响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江一诺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纸包:“给你留的,上次你说好吃的桂花糖。“
他接过来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两人同时怔了怔,华嘉煜垂下眼睛,剥开糖纸的声音在晨雾里显得格外清脆。
“其实我明天要去纽约。“他突然说。
江一诺的动作顿住了。塑料勺磕在碗沿上,发出“叮“的一声响。
“老爷子安排的,可能要半年。“华嘉煜盯着远处逐渐泛白的天际线,“那边新收购的影视公司需要整顿。“
她慢慢把粥碗放在台阶上,热气在冷空气中扭曲消散。半年的时间,足够剧组杀青两次次,足够横店的梧桐叶落尽又抽新芽,足够——
“粥真的要凉了。“她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却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哑。
华嘉煜忽然伸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刘海别到耳后。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两个人都愣住了。他的手掌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她发顶,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等我回来,“他的声音很轻,“我们就结婚...”
场记板的脆响突兀地划破晨雾。副导演举着喇叭在喊江一诺的名字。她猛地站起来,粥盒差点打翻。华嘉煜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慢慢收拢成拳。
“我得去化妆了。“她攥着外套下摆,不敢看他的眼睛。
转身时,她听见华嘉煜喊她。晨光里,他站在台阶下,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桂花糖,“他晃了晃手里的糖纸,“很甜。”
江一诺走进剧组时,里面已经是人声鼎沸,穿着戏服的演员来来往往,有些头套、妆容已经齐全了,一眼看过去,宫女如花满春殿,花红柳绿的一片,顿时产生了时空转移之感。
只是下一秒,她就隔着窗户听到剧务主任在屋里对着电话咆哮:“喊他起来!这个场地一场租金两万!全剧组人都开工了,等着他吃白饭啊!”
江一诺知道,电话那头是男主角蒋轩的助理。蒋轩这位新晋顶流,虽然已经三十有五,在娱乐圈算是“大龄“偶像,却意外凭借几个出圈热梗一夜爆红。他长相周正,气质儒雅,在古装剧中尤其吃香,虽然演技比不上那些科班出身的实力派,但在流量明星里也算得上中规中矩。片酬要价不算离谱,性价比颇高,公司这才决定请他出演王爷一角,与北雪饰演的江湖侠女搭档。
这对“大叔配萝莉“的组合从官宣起就备受瞩目。蒋轩饰演的王爷沉稳内敛,北雪饰演的侠女灵动活泼,十岁的年龄差反而成了剧中最大的看点。宣传通稿里把这称为“最萌年龄差“,粉丝们更是早早开始嗑起了CP。
只是最近蒋轩的状态实在令人担忧。刚和歌坛小天后曼青分手不久,这段维持了八个月的恋情无疾而终。据说分手原因是曼青受不了蒋轩出入酒吧会所的爆料。自打进组以来,蒋轩几乎每晚都往夜场跑,有时第二天开工时还能闻到身上的酒气。跟随他多年的助理稍有不慎,他便起不来。剧组人员私下都在议论,这位新晋顶流怕是要步那些“昙花一现“的前辈后尘。
也难怪他晚上爱去消遣,几个月被困在这个破烂小镇,没日没夜地赶工,是个人都得发疯。
江一诺叹了口气,看着化妆间里正在上妆的北雪。这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男主角,可能是个麻烦人物。
同事阿雅在屋檐下看到江一诺,赶忙冲着她招手:“以棠,过来!“她身旁站着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孩子,正低头摆弄着手中的保温杯。
天空逐渐下起了雨,江一诺小跑过去,问:“怎么了?”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走近了才看清,那个女孩约莫二十岁的样子,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素净的脸上只化了淡妆,却在左眼角有一颗醒目的泪痣。
“这是新来的实习助理去小雨,“阿雅介绍道,“今天开始负责跟蒋轩的场记工作。“苏小雨抬起头,冲江一诺腼腆地笑了笑,眼角那颗泪痣随着她的表情微微上扬。
江一诺注意到她手腕上戴着一串檀木佛珠,在雨天的潮湿空气里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苏小雨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下意识用右手盖住了左手腕。
“蒋老师已经在化妆间了,“苏小雨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南方口音,“他说...想先看看今天的通告单。“
阿雅撇了撇嘴,凑到江一诺耳边小声说:“听说这丫头是资方塞进来的,你可多留个心眼。“雨点打在塑料棚顶上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大,苏小雨依然安静地站在原地,眼神却飘向了远处正在搭设的拍摄场景。
江一诺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苏小雨。女孩的帆布鞋边沾着泥点,牛仔裤膝盖处有些发白,看起来倒不像那些娇生惯养的“关系户“。但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江一诺明白,越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往往越要提防。
“苏小姐之前跟过组吗?“江一诺故意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苏小雨收回远眺的目光,轻轻摇头:“第一次。“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我大学学的是影视制作。“
阿雅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现在哪个资方塞进来的人不说自己是学影视的...“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猛地被推开。蒋轩顶着一头还没做完的古装发型走出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里捏着通告单,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苏小雨身上。
“你就是新来的场记?“蒋轩的声音里带着宿醉后的沙哑,“去告诉导演,今天下午的戏我要改时间。“
雨声忽然变得更急了。苏小雨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平静地说:“蒋老师,通告单是统筹老师排的,如果您要调整,需要先和导演商量。“
空气瞬间凝固。江一诺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在这个组里,还没人敢这么跟蒋轩说话。
蒋轩径直走向了苏小雨,用他那桃花妖眼抬头看了一眼苏小雨,眼神轻挑地说了句:“小丫头,有点东西!”随后便去找导演了。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料到蒋轩会是这个反应。他向来脾气暴躁,组里人都习惯了他动辄发火的样子,今天这反常的态度反而让人摸不着头脑。
雨势渐小,屋檐滴落的水珠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苏小雨依旧保持着方才的站姿,只是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的佛珠。江一诺注意到她的指尖有些发白。
“有意思,“阿雅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蒋轩居然没发飙?该不会是看上这丫头了吧?“
江一诺摇摇头。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蒋轩刚才那个眼神,与其说是轻佻,倒不如说...像是认出了什么。
不远处,蒋轩已经拦住了正往片场走的导演。两人站在雨棚下交谈,蒋轩时不时往这边指一下。导演皱着眉头听完,突然诧异地望向苏小雨的方向。
“我去打听打听。“阿雅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往那边挪去。
片场开始忙碌起来,场工们推着器材车来回穿梭。苏小雨站在原地没动,雨后的阳光透过云层,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一诺突然发现,这个看似普通的女孩,站姿却异常挺拔,像是一株经历过风雨却依然挺立的小白杨。
“你认识蒋轩?“江一诺试探性地问道。
苏小雨转过头来,眼角的泪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显。她微微一笑:“不认识。“停顿片刻,又轻声补充:“但我认识曼青。“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江一诺心头一跳,突然明白了什么。难怪蒋轩会是那个反应,难怪资方会突然塞人进组...
远处传来导演的喊声:“准备开工!所有人就位!“
从江一诺进横店的这几年开始,各种凭空冒出来的影视制作公司多如牛毛。有的挂着金光闪闪的招牌,办公室里却只有两张办公桌;有的号称投资过亿,结果连群演的盒饭钱都要拖欠。大家都一样,拍出来的戏粗制滥造,都往电视上放,后期剪出来的镜头花红柳绿、逻辑混乱,俊男美女痴情缠恋,然后借绯闻使劲炒作,吸引一众粉丝,剧一样播得火热,各个投资方一样赚得盆满钵满。
在这个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打着“资方“名号塞人的事。
这天收工后,经纪人花梅姐风风火火地找到了正在收拾器材的江一诺。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手里挥舞着一个烫金封面的剧本,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一诺!快看看这个!“花梅姐一把拉住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托了三个制片人才搞到的,《夏日香气》女主角的剧本!“
江一诺接过剧本,封面上烫金的标题在夕阳下闪闪发亮。她翻开第一页,发现角色介绍页上已经用荧光笔标出了“林初夏“这个角色——一个性格倔强的富家千金。
“这可是大制作!“花梅姐兴奋地比划着,“导演是拿过白玉兰奖的黄导,男主暂定是当红小生陆远。你知道多少人抢破头吗?“但是黄导说了,这次不用
江一诺合上剧本,没有接话。当她看到《夏日香气》女主的设定后,立马就产生了想要争取的念头。《夏日香气》的原著是她在华天高中文学社时最喜欢的小众作家李木子写的,当时这本小说的受众很少,并不是什么炙手可热的影视剧改编大饼。
花梅姐看得出江一诺很喜欢女主角林初夏,这位经纪人在娱乐圈打拼也没多久,带过最出名的艺人就是现在的苏媛。虽然手上资源有限,但还是决定全力支持她。花梅姐连夜联系了导演组,动用了自己在电影学院的关系,好不容易才为江一诺提前拿到了剧本。
片场的人渐渐散去,远处的苏小雨正在帮场记收拾器材。花梅姐顺着江一诺的目光看去,突然压低声音:“听说今天蒋轩对那个新来的场记态度很特别?“
花梅姐了然地笑了笑:“别管那些闲事了。好好琢磨剧本,争取拿到试镜的机会,这个角色...“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可是有很多亲密戏份。“
最后一句话让江一诺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想起今天蒋轩看苏小雨的眼神,又想起花梅姐话里的暗示。在这个圈子里,机会和陷阱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苏小雨独自站在器材车旁,手腕上的佛珠在余晖中泛着温润的光。
为了帮江一诺争取《夏日香气》的出演机会,花梅姐决定带她去参加注资方的酒局。那时,大家也都不知道她江一诺的身份,都以为她只是一个从西安普通家庭考入电影学院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
当晚,江一诺的电话响起来时,她正在酒店房间里反复翻看《夏日香气》的剧本。江一诺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就算是得过奖的大导,选人也不是任由自己决定的,也得看资方的面子。
江一诺接起,是公司老板的秘书,喊她去贵宾楼见客人。她委婉拒绝,将电话挂了。五分钟之后,电话再次响起,屏幕上跳动着花梅姐的名字,她深吸一口气才接起电话。
“一诺,赶紧换身得体的衣服,七点凯悦酒店VIP包厢。“花梅姐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张总点名要见你,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江一诺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边缘。她和经纪公司签的合约里明确写着“不参加任何非公开应酬“,这也是华嘉煜答应让她进入娱乐圈的一个条件。但是,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两年多,她比谁都清楚,那些光鲜亮丽的角色背后,往往都标着看不见的价码。
“梅姐,我...“
“别傻了!“花梅姐打断她,“你以为黄导上部戏的女主角是怎么选上的?“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张总可是这部剧最大的注资方,他一句话比导演试镜管用十倍。“
是啊,公司养着像她这样两年多还没水花的女演员,就是用来免费应酬用的。会所里酒吧里,画得精致漂亮,再给他们看几张拍戏的剧照,个个都是女明星,但凡再会来点事儿,定会引得那些商场老男人口水横流,最后包养一个,让这些入世不深的女孩子做他们的情人,再投资几部戏,这些三流女明星很快就出来了。
对于这些商场和官场的“精英们”而言,女人并不是屌丝眼中的□□权和稀缺资源,而更像是香烟、美酒一样,是可以随心赠送和交换的消费品。如果女人上进一些、懂事一些,便有机会成为利润共沾的特殊通道。
江一诺望着镜中的自己。她想起两年前因为想进娱乐圈和外公争吵的场景,想起华嘉煜要求她绝不参加各种应酬的狠绝表情。可现在,这是她最想要的一个角色,如果拿不到,不知道又要熬多久,江一诺才能真正凭借自己的力量在娱乐圈出人头地呢?
江一诺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连衣裙的腰带。
花梅姐在电话那头继续说着:“记得化浓一点的妆,张总喜欢明艳型的。对了,把你那条红裙子带上...“
江一诺突然想起上个月同公司的李妍,也是在这样一个酒局后拿到了女三号的角色。可后来听说那个张总在片场探班时,李妍躲在化妆间哭了整整一小时。
“梅姐,“江一诺突然开口,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平静,“我想起来了,明天早上还有蒋轩那部戏的补拍镜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以棠!“花梅姐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知道拒绝张总意味着什么吗?公司不会再给你任何资源!你以为自己还是电影学院那个优等生?“
窗外的霓虹灯映在江一诺脸上,变幻着红蓝紫的光影。她想起苏小雨是怎么进来的,想起自己在外公和华嘉煜面前说的“要用实力证明自己“的豪言壮语。
“对不起,梅姐。“她轻轻挂断电话,把《夏日香气》的剧本合上放回床头。手机屏幕又亮起来,是花梅姐发来的最后通牒:“你会后悔的!“
江一诺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在这个圈子里,每个人都要做出选择。有人选择捷径,有人选择坚守。而她,想选择梦想。
江一诺最终选了一条素雅的米色连衣裙,既不张扬也不过分保守。临出门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外公求来的平安符塞进了手包。
电梯下到酒店大堂时,江一诺意外撞见了正在等车的苏小雨。女孩换下了白天的T恤牛仔裤,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套装,左腕上的佛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你也去应酬?“苏小雨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江一诺心头一跳。
“我...“
“凯悦酒店的龙虾不错,“苏小雨打断她,递过来一张名片,“但如果有人劝酒,就说是林导的艺人。“
江一诺愣在原地,低头看着名片上“林曼青工作室“几个烫金大字。等她再抬头时,苏小雨已经坐进出租车消失在夜色中。那张名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你值得更好的选择。“
她找了一辆出租车到聚会的地方,推开包厢门的瞬间,江一诺呼吸骤然凝滞。竟然看到华嘉煜坐在主位的真皮沙发上,身边是赔笑的张总、她经纪公司的秃头老板以及经纪人花梅姐。华嘉煜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水晶酒杯。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松松地扯开,露出性感的喉结,依旧是一张傲慢带了点儿不经心的脸。
“华...华总?“张总的声音突然变得谄媚,慌忙站起身时差点打翻酒杯。
花梅姐见状,立即热情地招呼江一诺过去,说“棠棠快点过来,别让华总和张总等久了!”
江一诺立刻脱了衣服,里边穿了一件露肩白色短款连衣裙,她瞬间挤出笑脸,笑吟吟地扑了进去:“老板,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她一边撒娇,一边端起酒杯先自罚了一杯。
老板还算满意,然后笑着说:“我倒是小事儿,今晚你多陪陪华总和张总。”
江一诺喝了杯酒,被推到了华嘉煜身边,她本来长得就清纯可人,露出甜滋滋的笑容时,更是甜得让人骨头都软了:“华总,我先敬您一杯——”
谁知道华嘉煜看了她一眼,竟然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
江一诺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遇见华嘉煜。华嘉煜缓缓抬眸,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睛在看到她的刹那闪过一丝波动,他明显很惊讶。他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说了句:“林小姐,好久不见。“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得可怕。花梅姐瞪大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而苏小雨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角落,正若有所思地观察着这一切。
“原来你们认识?“张总搓着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江一诺老板一听就更加来戏:“哎呀,这天大的面儿啊——”
他指了指包厢里排着队坐在沙发上的一群穿着薄纱的女孩子:“我们这一排美女,华总一个都看不上啊,以棠,好好表现啊。”
华嘉煜轻轻晃动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岂止是认识。“他的声音低沉磁性,“林小姐的演技,我可是...深有体会。“
最后四个字被他咬得极重,让江一诺耳尖发烫。她当然记得,当初进娱乐圈时,华嘉煜对她说不要用美色和身体换角色的警告,想到这江一诺脚步像灌了铅,十分沉重。
“华总说笑了。“江一诺强自镇定,却控制不住声音里的轻颤,“我们只是...“
“旧识。“华嘉煜突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扣,目光却始终锁在她脸上:“张总,我突然对《夏日香气》这个项目很感兴趣。特别是...女主角的人选。“
这句话像炸弹般在包厢里炸开。花梅姐倒吸一口冷气,而张总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华嘉煜迈步走向门口,在经过江一诺身边时,她闻到了那抹熟悉的雪松香气。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际:“周六晚上八点,别让我等太久,棠棠。“
只有她听得见的亲昵称呼,让江一诺的心脏狠狠颤了颤。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第二天一早,经纪人花梅姐高高兴兴地打电话告诉她,她得到这次试镜机会。可是,江一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一转眼来到了试镜当天。
试镜当天,江一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她没有刻意打扮,却意外地贴合了原著中林初夏清爽自然的气质。导演看到她第一眼就眼前一亮,试镜时,江一诺将林初夏那种倔强又脆弱、明媚又忧伤的复杂性格演绎得淋漓尽致。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角色非她莫属时,投资方突然变卦了,说点名要苏小雨演女主角。导演虽然欣赏江一诺,但在资本面前也不得不妥协。
得知这个消息的那晚,江一诺一个人坐在公司租住的旅馆天台上,望着远处的霓虹灯发呆。华嘉煜找到她时,发现她手里还攥着那本翻烂了的《夏日香气》。他刚要开口,就听见她轻声说:“你知道吗?林初夏最打动我的,是她即使被生活打倒无数次,也永远会爬起来继续向前的那股劲儿。“
华嘉煜在她身边坐下,沉默良久后突然说:“我有个朋友刚成立影视公司,正在筹备一个新项目。“他顿了顿,“如果你愿意,我可以...“
“不用了。“江一诺打断他,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这次我想靠自己赢。“她望向远处闪烁的灯光,嘴角扬起一抹倔强的微笑,“既然他们觉得我不够格,那我就证明给他们看。”
华嘉煜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夜色中他的侧脸轮廓分明。远处高楼的霓虹灯在他深邃的眸子里投下细碎的光影,像是散落的星辰。
“你还是这么倔。“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记得高中那年你参演话剧,高烧39度还坚持上台。“
江一诺摩挲着剧本卷边的页角,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那时候你偷偷把退烧药塞在我台词本里。“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夜风拂过天台,带着初秋的微凉。华嘉煜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熟悉的雪松香气瞬间将她包围。“我欣赏你的骨气。“他突然正色道,“但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接受帮助也是一种勇气。“
江一诺转头看他,发现他目光灼灼。他补充道,“我想给有实力的人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远处传来午夜钟声,城市的灯光依旧璀璨。江一诺深吸一口气,将剧本轻轻合上。“什么项目?“她问,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
华嘉煜的唇角微微上扬。“《破茧》,现实主义题材。“他从内袋取出一份崭新的剧本,“女主角是个被生活打压却永不低头的记者,很像...“
“很像现在的我。“江一诺接过剧本,封面上烫金的标题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她翻开第一页,看到角色简介旁华嘉煜手写的批注:“这个角色非你莫属“。
“下周一公开试镜。棠棠,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华嘉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带着她熟悉的自信,“让我看看,江小姐要怎么'靠自己赢'。”
江一诺仰头望着这个曾经最了解她的男人,突然笑了。“那就请华总拭目以待。”她将剧本紧紧抱在胸前,夜风吹起她的发丝,“不过这次,我要堂堂正正地赢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