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墙烬》遥一曳

6、惊魂未定 我和画

　　我和画镜闻言一惊，异口同声道：“什么！？”

　　小婢女显然没料到我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也被吓了一哆嗦，支吾道：“大人说……路途遥远，要耽搁不少时间，现在一切已打理妥当，便选在明日出发了……”

　　“都怪画镜耽误事！今天就该把那佩一并还回去的，就不该拖到明日！这下可怎么办好呀，交给别的下人做，小姐和我都不会放心的啊！”画镜猛然道。

　　我略一沉思，缓缓道：“那不如现在就去取了佩来，明日启程前，你再快些脚步送到河东武馆。”

　　“是，那画镜这就跑一趟嫏嬛馆！”画镜闻言拔腿便要冲出门。

　　“瞧瞧你，我还没慌呢你怎么就沉不住气了，以往你可是最稳重的！”

　　“以往过错出在别人身上，画镜旁观自然能稳重，现在过错出在自己身上，耽误了小姐的事儿，可不是要着急的嘛！”

　　“等等等等。”我伸手招了招急待出门的画镜，道，“我得亲自去。”

　　“小姐！虽说画镜这次办事不力……小姐可不能就此不再信任画镜了呀！”

　　“什么信不信的，我是怕万一有人私吞了那块佩，只派你一个小丫头去，他们会不认账！还是我亲自去一趟比较稳妥。”

　　“可是……路程这么远，恐怕回来就要入夜了，大人若知道小姐漏夜出门，肯定会怪罪的！”

　　“明天就要启程了，他才没有闲心来视察我呢！别磨磨唧唧的啦，再不走怕是要天亮才能回来啦！”

　　画镜拗不过我，便只得悄悄吩咐了顶轿子，并嘱咐不许向大人和夫人通报。

　　驾车的小厮一路上卯足了精神，再加上街上的行人也都纷纷散去，所以比早上去时快了半倍不止。

　　庆幸的是担心的事到底没有发生。老板娘一见我们便笑吟吟道：“猜到小姐会折返回来，没成想这么快！”

　　“多谢掌柜的了。”说罢便朝画镜使了个眼色，她便上前一步，伸手示意。

　　老板娘十分痛快，立时从衣袖里掏出了玉佩，放在画镜手心儿，可却面带着疑色，抿了抿唇，估摸着是在寻思要不要问出口。

　　“伙计说是晌午来的那个小姐掉下的，我还存了份质疑呢。实话说，这玉材质极为普通，成色也不佳，像小姐您这样的身家，怎么还宝贝这块玉呢？”

　　我早就料到她会如此发问，可却没想出搪塞她的理由，便只得婉言道：“几个时辰前，还是掌柜的教导我事不关己的事儿，莫要多此一举才好，怎么现下掌柜的却要多此一问呢？”

　　老板娘听后笑意不减反增，缄口不言，招呼了伙计送客。

　　所幸这一事历经了风波但也如愿收场，算下时辰，也是酉时三刻了，待到家肯定是天黑无疑了。

　　我招呼了驾车的小厮问道：“你可知从这儿回府上最近的路？”

　　小厮立马点头应道：“知道，知道。”说罢又面露难色，“只不过要穿过一片竹林，那儿的路十分颠簸，怕会委屈了小姐。”

　　“无碍无碍。就走你说的这条路。尽量赶在天黑前抵达府上吧。”

　　因是走小路，少了避让人群的时间，一路扬鞭，的确是快了不少。突然座下摇晃不定，我心知是到了他口中所说的竹林，想着穿过竹林不远便到了，便极力忍住颠簸之苦。

　　突然，随着“咣当”一声，马长鸣一声，车便戛然停住。

　　“怎么了？”我掀开轿帘问道。

　　“回小姐，似乎是压到了石头。我先下去查看一番！”说罢小厮便一个猛子跳到地上，对着车轮鼓捣起来。

　　未及片刻，他便抬头大声道：“小姐！车轮被扎坏了！怕是难再前行了！唉，都怪我，不该载小姐走这条路的！”

　　我眼瞧着天色已经迟暮，又出了这档子事，出于害怕父亲的责难，便急声问道：“从这儿步行回府中，还要多久？”

　　“最少……也要一个时辰以上吧？小姐千金之躯，若让大人和夫人知道，我们这些下人，定少不了一顿打的！不如我即刻驾着这匹马赶回府中，喊顶轿子来接小姐回去吧！”

　　若是步行要耗时一个多个时辰的话，恐怕得亥时才能到家了，现在天色已经渐黑，这条路崎岖又格外僻静，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这个风险冒不得。可他若回去支顶轿子，势必要惊动父亲……可眼下，也只能这么办了。

　　“好，就照你说的办吧。速去速回。”

　　薄暮之中，我与画镜和其他几个婢子、小厮斜斜倚在轿栏外。已是入夜的天气不免比白日里凉了许多，我不由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突然有马蹄声由远及近地响起，我当是他驾了马车回来了，不由地喜出望外，便循声望过去，快步向声音所在方向走了几步。

　　“别磨磨蹭蹭的，老爷不让我们用马车，还不是为了能够快些！”

　　“你载着个人，可我却载着这么多零零碎碎的金银首饰，包袱不老实，怨不得我！”

　　人？我细一看，果然，前面那人的身后还有个穿戴斗篷的人紧紧靠在他背上，斗篷将那人裹得严实，根本看不出模样来。只不过裙摆下露出了一小段极细的脚踝，还有一处梧桐叶似的胎记，一看就知是个女子。可她正对我垂下的这条腿似乎显得格外僵硬，我不免再次瞧了瞧她的身子，竟僵硬得似块木头，纹丝不动。

　　这难道……是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