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格的人生》斯多葛

1、重来 看着眼前这

　　看着眼前这一片既熟悉又陌生的田地，嫩绿的野草野蛮而茁壮的生长着，隔壁的油菜花灿烂，再远一点是灰白色的院墙。阳光略微刺眼，乔予拿下遮住眼睛的手，拍了拍因坐在地上而黏在暗红色灯绒裤腿上的草屑，站了起来，看向了对面坐着嫩黄色薄毛线衫的黄毛丫头。
　　“小姐姐，我们回去吧。不要等了，我们回家吧，也许大姐在家有事呢。”对的，她已经看了她好久了，那是比她大一岁多的堂姐乔乐。她们之所以坐在学校院墙隔壁的菜地里是因为在等大堂姐给带饭，至于是这俩黄毛丫头谁出的这个主意，时间有些久远了，记不太清楚了。学校到家不过十分钟距离的，她们俩应该是羡慕别的小朋友有家长来送饭中午可以不回家而在学校疯玩因此拜托同在一个学校的大堂姐回家吃完饭带饭来。不过，这个计划的目的并没有完全实现，因为一放学所有的小朋友都各回各家了，就连在学校吃饭的小朋友都被各自的爸妈接去工厂休息去了。而本应在俩黄毛丫头期待里很快就会带饭来的大堂姐乔鸿却在快上课的时候姗姗来迟。对了，本来她们俩应该在教室里等来着，可惜左等不来，右等也不至才想到外面接一下她们的饭。对了，她们现在所在的菜地就是学校到家的必经通道了。自此以后，俩小姐妹在也没说过让人给带饭的事儿，每次放学都麻溜儿的回家吃饭。
　　“是哈，大姐怎么还不来呀。我们现在回去会不会丢人呐。”
　　“不会的，我们回去就说不想晚上还要带饭盒回家就是了，反正学校里没人不好玩，我不想在这晒太阳了。 ”其实也是真的不想再被路过的大爷大伯啥的问询怎么了。
　　“那好吧，那我们走到那个山下，我说跑，我们就一起跑，一口气穿过山林到那边的大陆上好么？”是的，学校和家之间有一个小山丘，里面的树木幽深，有几条人为踏出的一人宽的小径，裸露出踏地坚实的黄土，晴天还好，可一到雨天就无比泥泞湿滑，像现在这个小身板在里面是妥妥的摔。除此之外，这个树林里还要几座坟墓，若是微风袭来，加上树木幽深很是有几分恐怖的意思。
　　“好呀，那我们走吧。”此话一出，深得我意。尽管多了十多年的阅历还是对这些鬼怪很是敬畏。记得当时就算是很害怕也不会宣之于口，一是因为好像一说出来就显得太胆小或是失去“自己已经长大什么都不怕的”自我定位。因此，看着对面的小丫头脸上有点不自然的神情，乔予笑着说道。
　　顺着由拖拉机轧出来的石子混着泥土的路，走到那个小树林前的小径口，乔予看着前面走的乔乐，果然在下一秒，“跑！”说着前面小短腿一溜烟的跑出去十几米。跟着她一溜小跑跑进树林，看着熟悉的泥径，看着周边的树木的高度，其实也不算太高，就爱上阳光明媚，这个小树林似乎也不那么恐怖了。
　　跑出了小树林，乔乐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乔予，乔予看着前面的黄衫小姑娘疾走了几步。看着和自己并排着蹦蹦跳跳的丫头，乔予还是感觉不太真实，恰巧，乔乐转过头准备和她说话。
　　“乔予你看这个..你干嘛拽我辫子？”小姑娘气鼓鼓的说。
　　“额，我看你头上有个虫子。”乔予讪讪的缩回自己的手，其实是看那两个麻花辫编的太可爱，忍不住拽了一下。和小姑娘在路口分别，各自向家走去。离家越近，乔予却有些近乡情切了，脚步也慢了下来。
　　“在那站着干嘛，还不赶紧来吃饭。”年轻了十几岁的妈妈方夏梅瞪了她一眼。“你说你这丫头，怎么想起来非让大姐给你带饭，学校离家就这么几步路，不一会儿就到家啦，你看你这个不是..”
　　“嗯！来了！”耳边听着妈妈的絮叨，乔予看着妈妈年轻的脸庞和乌黑浓密带着点自来卷头发，原来妈妈年轻时是这么的有生机。那颗自回来之后便飘忽不定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爹爹奶奶呢，他们吃过了么？”看着方桌上用饭罩子罩起来的，乔予爬上了桌子旁边的竹椅，揭开饭罩看了看菜色，嗯，肉圆蘑菇汤，青椒炒豆干和咸菜，看起来超级有食欲。接着又哧溜的滑下来，跑向正在灶屋给盛饭的方夏梅。
　　“他们都吃过了，你说你不回来还有人等你么，快来洗手。”方夏梅说着给乔予拿脸盆兑了温水放在门槛上，拿着饭走回了堂前。是的，乔予家住的就是瓦房，就是那种用徽州小瓦，据说是从以前老房子上移过来的，怕是有一百多年了。那种瓦是好看，但是若是下雨的话就很会吸收水分，变得特别重。甚至在后来压弯了因雨水而腐朽的大梁。所以在这个瓦房里对‘一场秋雨一场凉’感受的特别深刻，前几天还是烈日炎炎，一场雨后就要穿长袖长裤了。当然在这个春意盎然现在住着温度当然无比舒适。而这个房子里的隔断却不是石砖或水泥，而是泥土砖上覆盖着混合稻壳的石灰。
　　吃过饭，将饭罩重新罩上，把碗筷堆到桌角满是碗筷的搪瓷盆里。往房间走去，那是乔予爸妈以及她和她妹妹的住所。跨过房间和堂前的木制门槛，看见那个绿色的木骨布面弹簧沙发，那是她被分房前的床。是的，不到二十平米内的房间里不仅堆积着几个大型靠墙橱柜，两张桌子，一个梳妆台，两个木箱，一张床，一个沙发和一个摇篮。这里晚上要住四个人，洗澡也得在这房间，每个物品之间只留的下人走过的缝隙，有的地方人甚至只能侧着身子走过。到了冬天，房间里还有多一个木制火桶，里面放置一个盛满未燃烧尽的木炭的陶盆，上面加个铁筛子，这样人就可以坐在里面烘火，最好还可以在腿上盖上破旧的棉袄或大衣这样就更暖和了。
　　回忆有些久远了，拽住思绪，乔乐看向坐在床边的方夏梅，她正边摇着床边的摇篮边哄着里面的乔阅睡觉。乔予走过去，看向里面迷蒙着眼睛的小妹，小手小眼睛丑丑的简直像个小男生。谁能想到呢，就是这个走路不好好走非得跳的假小子怎么会在后来变成很会化妆的漂亮空姐。是呀，谁能想到呢。
　　“不要碰妹妹，妹妹正在睡觉呢。”方夏梅制止了乔予不知什么时候伸向乔阅的手。
　　额，好吧。看来，乔予现在好像不是很讨厌小孩子这种生物。记得乔予在她的记忆里一直对小孩子敬而远之，她严重怀疑这是小时候她妈妈非让她带妹妹的后遗症。试问，一个正处于疯玩时期的小丫头怎么会有耐心带一个只会哭的小孩。况且，周围只有乔予一个有这么小的妹妹，每每其他小伙伴来呼朋引伴的时候，乔予却得在家摇小孩，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出去玩。甚至有一次乔予为了尽快出去玩，就用力摇那个摇篮。因为，尽管乔予年纪小，在有着摇妹妹入睡的丰富经验中发现如果用的力度越大，那个摇篮从摇摆到停下来的时间越长，这样的话她就可以趁着这个摇篮摇摆的时间去玩了。用力过度的结果就是，那个木质厚重的摇篮被整个摇的翻转过来，连带着里面的乔阅。额，乔阅她哭没哭不记得了，后来谁把她翻过来也不记得了。想起这个，乔予略微尴尬。嗯，这次应该不会了。
　　方夏梅看到乔予不说话也没在意，她都习惯了她乔予的反应迟钝和木讷。是的，年纪小的乔予和同村别的小孩不一样，没有他们跳脱，也没有他们调皮。甚至别人欺负她，她也只会默默躲在角落里或者背后哭。或许是因为乔予是个女孩又或许她自小的反应比别人慢半拍，她妈妈方夏梅又生了一个。当然，她妈妈和她说的是她奶奶让她妈妈再生一个给乔予玩。
　　方夏梅扯过站在她旁边的乔予，将她从橱柜里拿出的桂圆荔枝果干抓了一把放进乔予的上衣口袋里。“行了，快到点了，你去到你大爸爸家看你小姐姐吃完饭了没，你就和她一起到学校去吧，路上不要瞎玩了，不要迟到了。走吧。”
　　“嗯。”乔予摸了摸口袋里的桂圆，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房价，向她大伯家走去。她大伯家其实和她家离得很近，她家的前门到他大伯家的后门估计不到二十米。到了大伯家门口，果然乔乐还在吃饭。乔乐吃饭慢，加上边吃边和她妈妈分享她的学校生活，不像乔予就算放慢了速度，也还是在五分钟内就吃完了饭。
　　“大妈妈。”乔予站在门口喊道。
　　“快进来。乔予真快呀，你看你小姐姐马上就吃完了，等会儿你们一起到学校去啊。”大妈妈鲁萍显得客气热情的招待到，也许是当妈的同情小孩，尤其还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大。乔予讲话做事却畏畏缩缩，身上穿的也不鲜嫩，时常挨她爸妈打，一点也没自己家乐乐活泛惹人喜欢。不觉地对她多一点温柔。说实话，乔予在少时感受到妈妈般的关怀不是从她妈方夏梅身上得来的，确实她大伯母给她的鼓励和赞美更多，让她一度想过为什么自己的不是大伯母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