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定于井》奇异抹茶

25、chapter25

　　冬日的阳光亮得发白，用尽全身气力却散发不出什么热量，一缕烟似的，刚照到人身上就飘走了。 懒洋洋的阳光洒在李井之身上，走在校园里，她蹦蹦跶跶，看着一呼一吸间产生的雾气，兴高采烈地进了教室门。 圣诞节的气息洋溢在整个校园。本该安安静静自习的周日下午，这会儿闹哄哄的，乱作一团。 李井之刚进门，就看到了自己桌子上五花大绑的平安果。她三步并作两步放下书包，拿起那浮夸的礼物，细细“把玩“起来。 平安果被层层叠叠的礼物纸包裹着，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颜色。阳光中照进来，折射出七彩的光。 礼物纸外系了七八个蝴蝶结，好像蝴蝶结多了，苹果能基因变异一跃变成金果似的。 李井之有点嫌弃贵妇风格的平安果，当然不用猜都知道，这是谁送自己的圣诞礼物。 李井之微微叹叹气，然后解开最外层的蝴蝶结，取下最外层粉色的贺卡。 贺卡上是一串笔力飘逸的硬楷，写着与字迹风格截然不同的文字，“圣诞快乐，天天有苹果吃！爱你的，大帅哥。” 李井之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翻出白眼来，她斜眼看左边的同桌。段高峰正认认真真写着作业，至于是不是装装样子，那就不得而知了。 “谢谢你啊，圣诞快乐。”李井之发现自己没任何实际表示，只得先口头祝段高峰节日快乐。 “你说啥？我听不见。”段高峰佯装耳背，手撑在耳朵旁，瞥着李井之。 一脸贱样，李井之腹诽，“我说，谢谢你！” 段高峰腼腆地笑了笑，忽而又像想起什么，“那你不送我礼物吗？” 反正一个苹果也不贵，李井之没有回答他，拿起自己的饭卡就去了小卖部。 小卖部里人山人海，挤得跟过年的超市一样。李井之在人群中夹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卖平安果的地方。 一排排平安果排列得整整齐齐，一会儿被拿走一个，供不应求。 李井之刚才隔着老远就看到了最角落的一个平安果，草绿色的包装，低调奢华，再适合段高峰不过了。 她刚伸出手要拿，视野里突然出现了另一只手，一把夺过这只平安果。 李井之不忿，抬头看去，正瞅见侯珊珊趾高气扬地扬长而去。 算了，和气生财，李井之咽下这口气，不想与她计较。 剩下的平安果，李井之怎么看怎么蔫，实在不愿将就。她随意乱逛，一晃就走到了文具区。 一只百乐钢笔引起了她的注意。 透明的笔杆，瘦长的身子，顺滑的笔头，李井之想到自己同桌隽秀的字，忽然觉得这支钢笔很是适合他。 奈何五六十的价钱，对于李井之来说，够吃好几顿加餐了，她犹豫起来。 想到之前十一段高峰那么仗义，李井之一咬牙，最近就少吃点吧。 她又拐回刚才的地方，随手拿了个平安果。 结账出门，她拆掉平安果包装上的蝴蝶结，系到了钢笔上。 红色的蝴蝶结系到透明的笔上，倒显得有几分喜庆。李井之笑了笑，心里莫名其妙地升起了一股满意。 再进教室时，班主任已经坐在了讲台上。 李井之不敢说话，小跑进座位，把钢笔放在了段高峰的桌子上。 没说一句话，也没好意思对上段高峰灼热的目光。 外面似乎飘起了雪花，一小片一小片，看得不甚真切。 还没下课，同学们就坐不住了，年轻的热情想要迎接初雪的纯洁。 雪花越飘越大，在教室内也能看得清清楚楚了。 今年的初雪呀，李井之从物理题中抬起头，看着雪花发了会呆。 雪没任何变小的趋势，短短两三个小时，外面已是白茫茫一片。 晚饭时间，大家都来了兴致，或在楼下玩雪，或在楼上看别人玩雪。饿顿肚子玩雪，这大概是年轻人的游戏。 李井之嫌冻手，站在班门口外看楼下打雪仗。像是挣脱牢笼的鸟儿，同学们一个赛一个开心，哪怕雪是冰的，天是冷的。 往更远看，有些区域的纯白还没被人破坏，更多的区域里，则是被人画满了各式各样的形状。由远即近，李井之看到美丽的几何图案、文艺的英语单词和不知作者的苯环。 李井之暗笑，果真是理工男的情趣。 “笑什么呢？”李井之看得出神，没发现段高峰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边。 “你看那个苯环。“李井之迎上段高峰的目光，没一瞬后又错开。 段高峰没在意，发出一阵爆笑，“我去补个苯和溴的化学方程式。” 话音刚落，步子还没迈开，班里的广播却响了。 本来骚动的人群安静下来，听广播里通知的内容，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广播的时间很短，大意是由于大雪今天提前放学，同学们收拾收拾可以离开学校了。欢呼声一个班接一个班。 要问上学时最意外的开心是何时呢？李井之的回答大概是，停电假、大雪假和雾霾假，完全凭缘分，可遇不可求，欣喜和满足都是全校份。 刚下包车，李井之裹上围巾，手放在羽绒服的兜里，一抬眼正看见哥哥在小区大门那等着自己。 李井之的哥哥李景行就读于本市一所名校，由于课业繁忙，上学期间他没办法频繁回家，而寒暑假期间又经常去网吧通宵，李井之已经记不起他又几个月没住家里了。 “哥！”她拨开脸下面的围巾，也不看路，兴冲冲地朝李景行跑去。 踩在雪上，靴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着什么急呢，”李景行拿过李井之的书包，“地上这么滑，摔倒了怎么办，你这体重摔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得，好哥哥不超过三秒。李井之不想跟他斗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换话题说，“最近你忙什么呢？” “期末周啊，你哥我累得够呛。”李景行好不容易找到个人诉苦，“你看给我累得都瘦了。” “让你平时不好好学习，”李井之学着妈妈的口吻，装模作样地教训起哥哥来，“要是能拿出高中一半努力，现在考试能这么累吗？” 李景行不说话。 李井之斜眼看哥哥，知道自己再装下去可能要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识趣地清清嗓子，娇滴滴地问道，“哥—哥—，最近你们学校有什么活动吗？” “你别这么喊我啊，夭寿。”李景行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最近啊，元旦好像是有个活动。” “什么活动？”李井之眼睛亮晶晶的，黑夜也遮不住其光芒。 “就是背小数点后一百位的圆周率，”电梯来了，李景行看着妹妹先进，然后跟了过去，“背出来的人能得一个银戒指。” “你们这是什么奇葩活动？”李井之笑得腰直不起来，“理工男不能有点别的创意吗？” “不过银戒指倒是不错，感谢老爸让我背的圆周率！”李井之差点在电梯上跳起来，被李景行拦下。 “你当我们学校是菜市场啊，谁都能进，都能参加活动。”李景行刚说完，看一旁的李井之头耷拉下去，“这样，你拿着我的学生卡登记，就能参加活动了。“ 李井之眼睛里的光又闪烁起来，随即想到了什么，小声嘟囔，“那只能我自己去吗？” “如果两个人一起去，都能背出来，可以得一对情侣对戒。“李景行从小就受不了自己妹妹撒娇，他吃软不吃硬，一看李井之不开心，自己也有些不好受。 “哇！哥，你知道吗？你简直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李井之跳着进了家门。 家里暖气开得很足，李井之脱掉厚厚大大的羽绒服，顿感一阵舒爽。 “你们兄妹俩在那密谋什么呢？”李井之的妈妈正敷着面膜，没法张大嘴，一句话说得含含糊糊，不明所以。 “李井之跟我说她最近又吃胖了，”李景行抢先一步回答，“妈你先去睡觉吧，我再看会书。” 李井之的妈妈揭掉面膜，不免又说道几句，“井井多跟哥哥学着点，你看他天天学校那么多事，回家了还一门心思地看书，就是得有这种精神才能考上985。” 李井之想到李景行每年期末考试的惨样，对比妈妈口中的优秀大学生形象，噗嗤一声笑出来。“好，我哥就是我的榜样！”她乐呵呵地回答，拿着书包回到自己房间。 因为是周末，她的手机还没有交给妈妈，李井之抓紧时间给林靛靛发短信。 “快背圆周率，背一百位，元旦见你的时候我检查！” 林靛靛回得很快，“？？？” “会背了有礼物！” “什么礼物？” “我的香吻一枚。” “？？？” “我哥学校有活动，背一百位可以去领戒指啦！” “……” “就当你答应了，元旦见！” “……” 这不听人说完话的毛病是跟谁学的？ 林靛靛放下手机，伸直手背打量起来，手指上光秃秃的，她笑了起来，好像…是缺个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