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定于井》奇异抹茶

23、chapter23

　　林靛靛阴晴不定的感情状态让李井之有些头疼。
　　这回分手是真是假呢？应该好好安慰还是逗她玩呢？要不要…试着往前走一小步呢？
　　愁人。
　　李井之托着腮帮子，出神了半天，终于理出了一丝丝头绪，发消息约林靛靛出来。

　　地点定在商业区一家新开的火锅店。
　　这店最近开业大优惠，还是段高峰中午溜出去吃饭时收到了传单，回来兴奋地告诉李井之，她才得知。李井之考虑到林靛靛最近在攒钱，又好久没吃过火锅，故选定了这家店。
　　李井之提前半个小时到了店里。这店装饰地古色古香，烟雾缭绕中倒是颇有一番韵味。一阵香气袭来，李井之的肚子已经不争气地叫唤起来。
　　正是下午四五点钟，人还不多。李井之选定角落的一张双人台坐下，点了份麻辣和咖喱的鸳鸯锅。

　　锅很快备好，李井之低头玩手机，只听得服务员低声“您的锅好了。”
　　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
　　李井之顺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向上看去，眼神停留在终点处那张略微熟悉的脸上，“你是雷鸣？”
　　雷鸣，李井之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好像是初一同班同学，只是没几天他就转学了。从那以后，李井之再没听到过他的消息，而她之所以印象这么深，全仰仗他那令人过目不忘的大名。

　　少年不好意思地应答，“学校放假了？怎么自己一个人来吃火锅？”他尚稚嫩的脸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李井之心里的疑问不知该不该问出口。
　　“和林靛靛约一起吃火锅的，林靛靛你还记得吗？咱们初一同学。”李井之友善地应答，努力去想如何让这偶遇不那么尴尬。
　　“怎么会不记得？”雷鸣耳朵有些发红，他干净的声音刚停下又缓缓响起，鼓足多大勇气似的，“你们俩是当时咱们班最好看的妹子了。”

　　李井之擅长赞美别人，不擅长被赞美。
　　简单说，她不好意思了。

　　羞涩的笑意还没收完，李井之就看到林靛靛踩着一双帆布鞋到了地方，“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她一进门，就看见李井之旁边立着个白嫩的小帅哥，揶揄的话跟着张口就来。
　　只是当她说完这句话，抬头去看这年轻得能掐出水来的小服务员的正脸时，猛地一怔，“你…咱们是不是见过？”
　　雷鸣露出标准的八颗齿微笑，“咱们初一同班的呀，我是雷鸣。”

　　林靛靛微微挑眉，眼睛瞪得浑圆，“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刚开学调座位之前，你坐我后面来着。”随即，她注意到雷鸣这一身装扮，不免好奇，“你怎么在这里？”
　　说罢，林靛靛又有些尴尬，觉得自己有失分寸，正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弥补时，“这是我家新开的火锅店，我来帮忙的！”
　　雷鸣好像丝毫也不介意，他掏出手机，“我加下你俩微信吧，咱们以后再联系，我还得去招呼着那边的客人。”
　　顺理成章加完微信，林靛靛把手机放回满当当的包里，看到对面李井之正一脸狐疑地盯着自己。

　　她平摊手掌，放在李井之眼前晃了晃，“我脸上有什么好看的？”
　　你最好看。
　　当然，李井之只是在心里过了一把瘾。

　　心里想的说不出口，那就岔开话题，“你又分手了？”好像要显得林靛靛多么朝三暮四一般，一个又字被李井之拖得又重又长。
　　“什么叫又？”林靛靛被气得肝疼，“我只跟一个人谈过恋爱好不好？”
　　“嗯，以前喜欢一个人，现在喜欢一个人，太非主流了吧！”李井之就想逗她，见林靛靛也没真生气，依旧嬉皮笑脸，“都分两次手了，可不就是又分手了。”

　　林靛靛白她一眼，眼神中的鄙视让她自行体会，“你就不好奇？”
　　“我这不正准备洗耳恭听林小姐和齐先生的传奇故事吗？”李井之双手捧着脸，中指指腹扶着眼镜框，作出一副乖乖女的模样。“林小姐可以开始你的演讲了吗？”
　　林靛靛清清嗓子。
　　“这个吧，说来话长，但也能长话短说。”她突然停下，一时来了兴致想吊她胃口，好像不是自己失恋了一样，“你想听哪个版本？”
　　李井之一脸黑线，在一起时要折磨我，分手了还要折磨我？“你想说哪个我就听哪个。”

　　林靛靛眉毛拧到一起，故作深沉地摇摇头，“那我就给你从两年前我们在一起开始讲起吧。”
　　“……”
　　“好啦，不跟你贫嘴。
　　嗯，其实吧，一开始真的还好，只是我偶尔会觉得齐晟这个人太喜欢身体接触，而且很神秘，我对他知之甚少，他对我却十分了解。”

　　林靛靛喝了口饮料，摆了副不眠不休的架势继续讲下去。
　　“我们俩刚在一起没几天他就想亲我。”李井之捂着耳朵，不想吃这一口过期狗粮。
　　“那先不说这个。我觉得我不了解他，所以没法信任他，无信任则无爱情，所以我们俩的感情就像是空中楼阁。”
　　你们看起来不是很恩爱吗？没谈过恋爱的李井之被这一番话吓到了，但还是继续安静听下去。

　　“说是爱情，其实我也不懂…而且初二的时候我就想过分手，太无聊了。我觉得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还没和你在一起开心，即使我跟着他玩游戏打台球去唱歌，都只会有一种要履行女朋友义务的错觉。”
　　李井之偏偏头，表示不理解。
　　“就这么说吧，和他在一起还没和你一起开心。”

　　这是什么逻辑？
　　我怎么成了你和别人在一起时开不开心的比较标准？
　　而且还是差的标准？？
　　李井之不开心了，但又转念一想，这丫头除了自己和齐晟，也没其他太亲近的人了，四舍五入就是和自己在一起最开心了。
　　她微微一笑，“我明白，和我这个开心果在一起，没有人会不开心。”

　　就让她自恋一次，一本正经的林靛靛被逗笑了。
　　“那既然你那时候就想分手了，为什么还坚持这么久呢？”好奇宝宝嗲声嗲气地发问。
　　“因为吧，每次看到他那张脸，我就想着下次再说吧，一拖再拖就两年多了。”
　　“……颜狗！”

　　林靛靛被人直接戳穿有些不好意思。
　　她补充说明，“不过要是跟以前一样，我也能一直凑合下去啊！谁知道他非要那个啥，为了那个啥还死乞白赖去找我复合，送我项链。后来我死活不同意，就直接分手了。再说了，我感觉上高中之后，我好像也不是那么依赖他对我的照顾了。”

　　那个啥，李井之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三个字。
　　鉴于初中生物课本巧妙的编排，李井之初中就已经熟识人体结构。老师家长口中有些不想他们知道、不该他们知道的，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其实也都明白了七七八八。
　　但这些事终究是，无法正大光明地提起，尤其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们。
　　说起这些，也难怪林靛靛羞于启齿。
　　“我无语了，你们这才多大啊？分得好，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咬咬牙不解气，李井之夹起一块五花肉放在嘴里嚼碎了。

　　林靛靛看见李井之这一串流畅连贯不停顿的动作，笑得直不起腰来，“你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吗？”
　　“我是猴子派来保护你的。”李井之突然深情款款，眼中浸满了甜意。
　　林靛靛还没反应过来，对面又来了一句，“因为猴子说你还没它聪明。”

　　“喂，你是来安慰我还是打击我的？我刚失恋好不好？！”林靛靛从她的深情中反应过来，佯装正经，塞进口中一个小圣女果，也不顾什么吃饭的礼仪之道，嚼了两下说，“你应该好好安慰我，请我吃完火锅喝杯奶茶然后再买个新鲜出炉的彩虹蛋糕，懂不懂。”
　　李井之笑得更欢了，“不开心还能吃这么多？你不像我，微胖界的美人。你要是吃胖，以后没人要你怎么办。再看看你吃的圣女果，剩女剩女，不吉利。”话音刚落，她自己也拿起一颗扔进嘴里。
　　真甜。

　　“自恋！没人要我那更没人要你，要剩一起剩，谁怕谁。”林靛靛不经逗，撅起嘴巴，小巧的瓜子脸被撑得圆鼓鼓的。
　　“好好好，一起剩，我不嫌弃你。”
　　何止是不嫌弃。
　　李井之又拿起一个圣女果，“张嘴。”然后就，自然而然地喂林靛靛吃了下去。

　　林靛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刹时小脸一片绯红，顺着脸颊爬上耳根。
　　李井之还没完。
　　“猴子还派我养你一辈子。”她一边往锅里下着肥牛卷，一边漫不经心说出这样的承诺。

　　声音不大也不小，刚好够她们俩听到。
　　语气不疾也不徐，刚好够听清每一个字。

　　这会儿林靛靛的脸红得怕是要滴血了，听起来明明是开玩笑的话，怎么从李井之的嘴里说出来，就有些变味儿了？
　　“你今天，有点儿不太一样。”
　　我今天，也有点儿不太一样。
　　因为这大概是第一次，林靛靛看着对面幽默可爱又好看的女孩子，心猿意马。之前的在乎和假装不在乎，隐隐吃醋和悄悄试探，在这一刻，都有了具体的原因和指向。

　　李井之低头吃着东西，心里面甜得蜜都要流出来。
　　林靛靛，以后不要和男孩子谈恋爱了。
　　林靛靛，和我在一起，我养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