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河毋济》野有苌楚

7、第 7 章

　　玉虚想着这战事恐不久就要烧起来，父亲已老，姐夫远在京城，这黄口小儿也难以担当大任，少不得自己的担子要自己担。吓吓这个小家伙，也好，不然真变成了自己这样，下了黄泉，两家的祖宗都来找他麻烦，怕是吃不消的。

　　王子禛，在徐家庄磨了半个月，被他母亲送来的一封夹带着女子画像的书信给吓到了。

　　玉虚看着那个画上的女子，手抱琵琶，温婉可人，很是满意这样的外甥媳妇。叫老徐亲自收拾禛公子的行李，连夜打发回去了，还说，要是看对眼了，就赶紧成亲，他等着人叫舅爷爷。

　　王夫人，办事就是利落。那画上的女子，是下广河府程家的女儿，年纪稍长王子禛两岁，但是自小学医，帮着家里打理药材买卖，是个很稳妥的姑娘。王夫人，觉着虽然家世差了点，但胜在人品相貌俱佳，才能出众，极是难得，便定下了这门婚事。

　　王子禛，是八月下得聘，但是新娘是什么样子，难得一见。听着舅舅那一番话，还有父亲寄给母亲的书信，他也偷偷地观看，虽然广河一片太平，但京城的局势不好，皇帝还整日歌舞升平，香山狩猎，规谏的几个老臣都已坐着柴车归故里了。他对于自己的婚事，也不上心，偶尔想到那个身着红衣的女子，不过头摇了摇，想着算了。倒是最近在商行账务、田庄产业下了功夫，常常查账至深夜，还叫老冯督促自己的功夫训练。

　　王夫人，以为自己的儿子终于懂事了，很是欣慰。本打算来年行婚礼，但看着儿子太过用功，就把婚事提到了冬月。

　　玉虚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但是不能奔波，也不能在寒凉之地待着，钟粹宫是回不去了。每天在书房里忙活，也不知忙活什么。徐老夫人倒是想着，外甥都快成人了，这舅舅也不能这么单着，每天各处搜罗未嫁的女孩图画，也拿来给玉虚选。没几天，玉虚把那身道袍又找了出来，每天穿着道袍在家里忙进忙出。徐老夫人，才不管那么多，发了信给女儿，让她帮着找。

　　转眼已到十一月，后日就是迎亲的日子。王夫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是非常开心。倒是王子禛，这几天还拉着张管家跑到上广河府的蓝浦县，查看田地耕种情况，明日才能回家。

　　王子禛到家已是戌时，风尘仆仆，饭都没吃，就和张管家来到母亲的房里，禀明这块田庄的情形。王夫人，简短地了解情形后，就把儿子赶回去洗漱用膳，怕他又跑到书房去，索性守着他，看他入睡，才离开。

　　第二日，王夫人又把儿子从床上抓起来，换了吉服。看着镜子里，那个上唇长了点胡须的少年，王子禛看着自己突然觉得很陌生。

　　王夫人让儿子坐下，替他整了整头冠，说道：“今日起，你的生命里就又多了个女人了，她也会帮助你，爱护你，娘知道你不喜欢，但感情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得慢慢处着来。更何况，我们这样的家族，你的妻子是要能帮你撑起这个家，家主从不是为自己而生，你得为一群人活着，这是你的枷锁，但这也是你生而为人，毕生的骄傲。”

　　王子禛，看着镜中的母亲，坚毅地答道，“儿子明白。”

　　王夫人看着那严肃的脸，扑哧一笑，“像个糟老头子，会吓着新娘子的。放心，程姑娘模样品性都是好的，配你绰绰有余。”

　　到下广河府迎亲，回来已经是黄昏。行完婚礼后，已过亥时。王诚因公务缠身，没法回来，那群和王子禛要好的公子哥更是肆无忌惮，闹到深夜。王子禛，年纪还是小了，敬完一轮酒后，就醉了。

　　新夫人的头盖都是自己掀的，合卺酒也没喝，就开始照顾他这个不省人事的丈夫了。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