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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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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六月十七,王子禛满了十七岁,母亲就开始张罗他的亲事了。王子禛没奈何,只能跑到外祖家避难。
玉虚卧床已有小半年,因外祖父打得太狠,又在寒风中受了三日凉,反反复复烧了半个月,便把身子里的病都带出来了,急得徐老夫人差点找徐老爷子拼命。徐老爷子,也自知理亏,只能各处寻医。
家里每天五六大夫忙前忙后,终于在两个月后,病情稳定了,得卧床很长一段时间。
王子禛那时来看他,觉着形销骨立、面如死灰、枯槁干瘪,这几个词,那日才算明白。看着他不能同他玩笑,想到亲人要是这么一个个离他而去,他的心悸动得厉害。
这几个月的调养,终于有点起色了。王子禛,来到舅舅房间,一屋子的药香。已经是夏日了,可玉虚还盖着不薄的锦被,半躺在床上,脸上盖了本《诗经》。王子禛,走近,拿开书,“舅舅,人家是偷得浮生半日闲,您老何时何地都能浮生闲。”
玉虚起身道:“山有乔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王子禛笑道,“我才是不见子都,乃见狂且。”
玉虚突然叹道,“隰有游龙,也不知我那山上的小园子怎么样了?”
王子禛安抚他,“明觉他们会帮你打理好的,你已往闭关时,都是那几个家伙照料药圃,不是照顾得很好吗?”
玉虚忽然笑了,“也不知以后身在何处,还想着那一园花草,果然六根未净,人生颠倒。”
“舅舅等着病好后,再回山上也不迟,何来这般感慨?莫不是真的恋起这红尘来?想去哪里打马观花,把酒赏月,外甥随时都可相伴。”王子禛朝着玉虚睨笑着。
“我当年在广河赛船、筑坝时,你小子还只蒲团高呢。这一月未见,今天忽地来了,你小子是好事将近了,跑到我这里来躲懒吧。”
王子禛也很忧伤,“我年岁尚小,还未至加冠之年,学业尚未有成,家业更不知是何物,不知父亲母亲做何想法,竟要我今年完成婚事。”
“人常说,成家立业,姐姐想让你早点成为个有担当的人,这也是他们的苦心。”说完,玉虚把几上的药碗端起来,喝了口药,那药估计苦得厉害,眉头一直皱着。
“子祎他们还小,这后面几年你得挑起家里的担子,估计我这边你也得担着,你以为你外祖父当年为什么会由着我任意妄为,那是看到了徐家还有你。姐夫叫你帮着照看家业,也是你外祖父授意的。广河虽说有一半的地是我们家的,但是终究是商家出身,不免身份低了些。本想让你去搏一搏功名,但你的性子估计也是随了我。这几年,姐姐、老徐他们经常带着你去各地转悠,不是去游山玩水,而是让你明白这各行有各行的难处。”
下山之后,玉虚的话越发的多了。
“本朝开国的武皇帝,出身行伍,但深知马背上得天下,文人手中治国。自这几朝下来,文士渐重,不免积了些腐气,还有些愤慨之士,其心难得,却不知清谈误国。天下之势,合久必分,北方狄人,蠢蠢欲动啊。你父亲进京,这条路也不好走。”
“父亲上月来信说,户部的账面误差不小,那些人连账都懒得做平了,也不知那钱粮进了哪些黑心的肚子里,不怕撑死。”王子禛有点愤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