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河毋济》野有苌楚

4、第 4 章 醒来

　　醒来已是辰时，舅舅已不再房里。一个小厮伺候了他洗漱，简单用了些早餐。问道，才知外祖父把舅舅叫走了。出了房门，雨已经停了，可天气还是阴阴沉沉的。

　　他直接拐到东南角，走向外祖家的祠堂，还未走近，就听到女子的哭声，还有藤条声。外祖父还在吼着，“这样不忠不孝，不仁不慈的不肖子孙，实在是我徐家这百年来的不幸。给我狠狠地抽！”

　　“老爷，他纵有千般的不是，现在也回来请罪了。还望老爷留他条性命。”外祖母在一旁哭着求情。

　　“我徐某虽无才无德，但也不曾负人半分情义，更何况他负的还是个女子。停下来做什么！”外祖父抢过那小厮手中的藤条，使劲抽往玉虚的背上。

　　王子禛走进祠堂，看到一头银发的外祖父拿着鞭子，满面怒容地抽打着舅舅。舅舅被扒了上衣，趴在长条椅子上，那背上已经血肉模糊，束着的头发，两鬓有点凌乱了，满脸的汗，下半唇已经被牙齿咬得出了血，可就是嗯都不嗯一声。外祖母拿着帕子在旁边替他擦着汗，止不住地流泪。

　　王子禛，走到他们面前后，跪了下来，恳求道，“外祖父，舅舅此次下山，就是去对李姨娘道歉的。后日还要去道场给姨娘超度念经，还望外祖父成全舅舅这点心意。”

　　李家的家主，心疼妹妹，想让妹妹把年过完了再去，到正月十六再做法事。

　　徐老爷子愤愤道“他，虽已过而立之年，求了十年道，可是一事无成，怕是连这经文都不一定能念得好，就算念了，那李家的姑娘未必领你的情。”

　　外祖母仍在哭泣，舅舅还是一声不吭，旁边的老徐一脸焦虑，徐老爷子生气地丢掉藤条，背着手看着祖宗的牌位，今早刚上的香快要燃尽了，桌上的烛火晃动。

　　半晌，扶起王子禛，徐老爷子对他道：“灵佑，你是个好孩子，莫要学你这不争气的舅舅。”

　　而后又对着玉虚道，“今天看在你娘和你外甥的面子上，暂且放了你这不知轻重的畜生。”

　　说完甩袖离去。

　　舅舅脸色苍白，抬起手擦了擦外祖母那深陷的双眼，也不知她哭了多久，感觉都快无泪可流了。老徐，指挥着小厮们，就着藤椅，把他抬到屋子里。外祖母手忙脚乱地处理着伤口，徐老婆子，拉开了她：“夫人，让大夫来，你这样会加重公子伤口的。”

　　大夫处理之后，玉虚睡了一个下午。醒来看到王子禛，在屋里看着书，强坐起来，对着这小外甥，拱手揖礼道：“灵佑，今日多谢你了。”

　　王子禛说道：“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外祖母。趴着吧，这伤没个半个月，根本好不了，明日的道场，你怕是去不了了。”

　　“后日能去，我在山上这几年，这大道虽然尚缺造化，可这功夫却是日日修炼的。”接过王子禛的热水，慢慢饮着。

　　虽是为了这丧事而回，但这十年，终于能团聚一次，徐老夫人还是很高兴的。

　　王子禛，本想陪着舅舅去李家，但是母亲传来消息，父亲刚接到入京的调职，这几日就得上路。他必须回家，父亲要交待一些家事和学业，今晚就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