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烂的五行诗》SayCheese

9、chapter9

　　“亲故呀——”

　　刚走到后台没一会，云瑕的电话就响了。这个正在叫云瑕“亲故”的人，正是比她小的承焕没错。云瑕本着保护嗓子和少跟智障扯皮的心态，居然默默接受了这个平语。

　　“是不是打歌结束了？今晚要不要出来吃东西啊？”

　　“……你能不能盼我瘦点，早餐才喂了猪蹄和拉面，晚上又要吃什么？”

　　“所以我才在要打歌结束的时候约你嘛，特别舞台也是好几天以后了，今天时机难得，择日不如撞日，赶紧出来吃东西。”

　　“……你说得都是个什么……老实说是不是又被种草了哪家店。”

　　承焕和云瑕在练习生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爱探索美食，两个人陆陆续续的活动期只能间歇性疯狂健康饮食，说起来也挺久没有一起探过店了。

　　“有这么家大排档！听朋友推荐的，烤肉那个调味和质感，啧啧，绝了。”

　　承焕使出浑身解数诱惑云瑕，生怕劝不动。本来没想着叫忙了个脚朝天的云瑕，奈何约谁都约不动，真要一个人去多扫兴，思量半天，还是来叫云瑕。

　　云瑕刚被热量爆表的早餐招呼过，吃的时候很爽快，吃后罪恶感就上来了，她毫不客气地把这条罪记到承焕账上——诱人吃胖，还是回归期，罪加一等；已经这样了，哪有继续被诱惑的道理呢。

　　“我可不去，等我最后一个舞台结束。”想了想，云瑕加了句，“一定得等我一起啊。”

　　这天晚上musicon还是在公司，云瑕提着喝剩半瓶的矿泉水，晃悠进多熙存放衣服配饰的房间。

　　进去看见衣服丛里多熙忙着挑选的身影，也不打招呼，捡了缝纫机前的一把椅子坐下，手上来回颠倒着半瓶水，刷拉刷拉地烦着人。

　　多熙听见响声，一抬眼，随口问，“你不去练习的吗？”

　　“是空闲时间，”云瑕慢吞吞地回答，“姐，你忙什么呢？是dope舞台的衣服吗。”

　　“那个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是新买了一批打歌的衣服。”

　　打歌？打什么歌？不都告别舞台了吗还买什么衣服。

　　“你没看吗？naver视频现在前十里有你们音银无字歌的舞台哦，旻硕说再延长一下打歌时间。”

　　“苍了天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们公司的网络被黑了吧，‘被一心要业绩的公司逼上绝路的策划居然假造网页’，嘿，这条说不定能火。”

　　“那这个策划不去IT方面找一份工作也是可惜，哦，也许他私底下还兼职水军呢，评论写得那么自然造作贴近现实。”

　　多熙成功点燃了云瑕的兴趣，云瑕本来是想看看dope的舞台服装的，现在突然产生给什么穿什么的佛系心态，整个人充了电一样，动作利索了，脸跟补了妆一样透起精神。虽然云瑕还在“不要激动，瞎激动成个幼儿园小朋友丢不丢人”和“天呐naver前十，naver前十，前十，前十啊”的两种心理活动中往返不定，勉强安稳的脚步还是透露出一点要跳起来的激动。

　　“怎么样？”意扬代替坐在练习室的成员问云瑕打探到的舞台服装的情况。
　　“谁手机上一下naver。”云瑕答非所问，一副三秒记忆仿佛不记得自己去干什么的样子。

　　突如其来无礼要求的打歌舞台也完成了，dope的舞台成形了，musicon才不要回宿舍乖乖睡觉，这是最后的轻松之夜。哪怕完成的极限任务看不到如潮的褒奖，并不妨碍五个人形成一体的成就感，还有，颓废感。

　　在临近一个很大的时间点的时候，突然就会莫名有一段时间，死到临头回光返照一般地悠闲，开始煞有介事地操心不大相干的事情。Musicon在练习室瞎聊着天，突然就对dope舞台服装燃起关心，推了一个人去衣帽间看看。

　　云瑕去的时候带了半瓶水和半瓶闲心，回来的时候变成不再重要的关心和爆炸性的新闻。

　　恩诺正巧拿着手机，边点开网页边问：“要找什么？”

　　云瑕用膝盖挪到恩诺旁边，并不答话，毫不客气地拿过恩诺手机，就跟用自己手机一样轻车熟路。

　　玟薇耐不住，过来扒云瑕的胳膊，想看到手机屏幕。

　　不知是幻觉还是视觉先冲到了眼前，musicon在音乐银行的舞台视频就那样赫然地摆在NaverTV top100的列表里，第十位，播放十多万，评论近千，视频预览图的下方是向上的箭头，显示视频上升了六十多位。

　　云瑕的手都抖了，恩诺见状把手机拿了回来，点开视频详情页就去找评论。

　　男女比例出奇地成了六比四。看到这里，意扬激动地一巴掌拍在云瑕后背，直扇地云瑕往前倒。

　　“嘶——”云瑕叫了一声，“干嘛呀我的天，疼死了。”

　　“你们看男女比例，谁都知道女饭长情舍得花钱，要是能吸到更多女粉简直就是职业生涯的保证了啊！”
　　意扬性格外向，这种外向不是华影那种见到谁都大方端庄的气质，而是见到谁都能迅速打成一片的能力，她的消息来源广、信息多也就不奇怪了。

　　“哎哎哎这样看不到啦，”五个人围了一圈，华影只能倒着看手机屏幕。
　　要是现在有人进这个房间，就会看到五个头密密匝匝地聚集在中间，一丝光都不漏，恐怕会以为是五个人偷偷吃炸鸡外卖。

　　“我也——看不到”玟薇费劲地挤出几个字，在姐姐们中间艰难地探出头。

　　“别挤在这，又闷又看不见，让恩诺给我们念吧。”华影把刚才被拉扯到中间的手机重新推给它的主人。

　　如果说玟薇念评论的风格是一字一句，那么恩诺念评论的风格就是“老子不想念”。

　　“我看看啊，就说很新颖，大提琴很厉害，主唱疯了，衣服好看。”

　　“主唱什么了？”意扬和云瑕同时灵魂拷问，“你再好好说一遍？！”

　　恩诺咂摸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话，才反应过来，“哦，是主唱唱得好听疯了，高音也疯了。”

　　“呜呜我要看一遍视频，”玟薇顺手点开全屏。

　　昭荣设计的是这样一个舞台，静谧如夜空的深蓝氛围里，闪烁着宝石一般的美人。Musicon给出的舞台，是从神秘优雅的氛围里，流淌出海洋一般的广阔和小溪一般的灵动的音乐，音乐比人更耀眼了。如果点开视频，在歌声和提琴的无所不在的广阔环绕下，特意设计的小聚光灯仿佛更小了，那点亮光因此显得更加珍贵，让人从她们身上挪不开眼睛。

　　看着看着，云瑕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因为突然反应这么好，旻硕哥说继续打歌……”

　　一瞬间云瑕觉得练习室的温度都降了两度。

　　恩诺的脖子像机器人一样转向云瑕，再慢一点就险些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了，“什么……我们还要继续打吗，这首无字歌？……”

　　只有华影看起来是心情不错的。大提琴作为陪伴她十多年的乐器，在舞台上展示是毫无负担甚至求之不得的。但是其他需要拉大提琴的人可是出专辑前才学成能比划两三下的，没有大差错地完成今天的录制已经感觉半条命搭进去了。

　　“你们说，到底加长打歌对我们是好还是不好？”恩诺说，“累点倒不要紧，但是大众一有反应就加长打歌，这种决定是最有益人气的吗。”

　　“怎么会不有利人气呢？”玟薇大概是年纪比较小，脑子还是直线球，不解地问。

　　“恩诺是说，大家虽然对我们这个舞台很感兴趣，但是打歌也是重复性的展示，有一定传播广度之后，打更多场不会增加这个歌的魅力；所以如果我们更快地出新专，说不定能趁势更涨一波人气。”云瑕解释地跟恩诺肚子里的虫子一样，“不过我觉得这次延长打歌是对的，毕竟我们没有合适的粉丝基础来打‘短线仗’，视频的热度很快会下去，只能靠我们人工重复舞台，让观众或是对我们印象更深刻，或是被安利。”

　　“现在的状况，高速回归也是必然的正解啊。”华影有些伤脑筋，揉揉眼窝。

　　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要继续练习，musicon都上楼洗漱准备睡觉。

　　特别舞台录制的前一天，云瑕睡到中午，再也睡不着。原来能睡到天荒地老的人，不知是极度缺觉身体也懒得补了还是怎的，遮光窗帘也挡不住的正午灿烂的阳光居然叫醒了云瑕。

　　四下看看，云瑕发现寝室里就她一个人了。她起来穿好由多熙许可的拍练习室的衣服，正犹豫要不要化个妆，恩诺推门进来了，刚好叫她出去吃午饭，aka.啃菜叶子。

　　在云瑕好不容易休生养息睡大觉的时候，musicon不会拉大提琴却要拉大提琴的三个已经练了一上午。被征用作专用教练的华影也快要被三个参差不齐而有穿透力的声音整疯了。

　　“叫承焕过来啊，他闲”，云瑕给一脸疲惫的华影建议。

　　华影安静地点点头，似乎真是被摧残坏了，午饭时一句话也没说。

　　说不好承焕是天赋异禀还是善于适可而止当个斜杠青年，他手上会的乐器那叫一个多。出道前最为熟悉的已经有钢琴吉他架子鼓小提琴，组合DeNo空白期这两年他更是天天和他的乐器玩，云瑕已经记不清他会哪些了。前几个月就是他带着意扬、恩诺、玟薇大提琴入门的，现在也应当一并负责售后嘛。

　　吃过午饭，五个人听着音乐简单彩排了一下，就正式拍练习室视频。

　　云瑕穿着白色无袖吊脖针织小衫，衣服塞进黑色短裤里，长头发扎成高马尾，一身凉快又轻便。

　　快开拍的时候，华影的目光停在没化妆的云瑕的脸上，深深地审视了一下云瑕的黑眼圈，拿起手机在两米远的地方“啪”照了一张木呆呆表情的云瑕。

　　“就算摄像机远，也不能不化妆吧。”说着把手机递给云瑕让她自己看。

　　云瑕下意识捂脸，镜头是真的很可怕，赶紧去找延娜借化妆包。

　　从舞蹈和走位的熟练程度能看出来musicon是下苦功夫了，老朴颇为满意，就是一点让他很是在意。

　　“人们希望有个厉害的团出来，自信地说：“嘿！看我！”而绝对不是要一个畏首畏尾的，连展示自己都做不到就逃跑的爱豆。”老朴背着手站在刚才摄相机的位置，意味深长地说。

　　云瑕以为他后面还有话，可是他没有，只是让她们再来一遍。

　　一般老朴只是对云瑕的时候有“不作评价再来一遍”的要求，对团体这样还从来没有过。云瑕心里惴惴了一下，和其他人交换了一圈眼神，提出想看一下刚才录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