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汽水》干了这碗竹酒

2、二 /

　　周五转眼即至，下午放学时，天空毫无预兆地下起了雨，整座城市都笼罩阴雨之中。班上的人大部分都在眼巴巴地看着外面的雨，抱怨起没有带伞，纷纷打电话给场外求助。
　　安枳也没有带伞，正坐在座位上思忖该怎么办。突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在桌子上扣了两下，发出了两声脆响。抬眼，正好撞上了莫哲的视线。莫哲手里拿着一把伞，还有一件校服外套。
　　“走了。”见安枳看着他，还愣着没有动，于是又说道，“说好的，忘了？”
　　安枳这才回神，“没忘。”然后背上书包和莫哲一同出了教室。
　　教学楼门口站了很多人，大部分都是望着玻璃门外面的雨又无可奈何，只能盼望着这雨快点停，或者能够搭谁的伞一程，又或者，有谁能够来接自己。
　　当安枳好不容易从教学楼里面挤出来的时候，莫哲已经撑起伞站在外面等他，见他出来，冲他招了招手。安枳小跑两步，钻进了莫哲的伞下。
　　“先去蛋糕店。”莫哲事先在蛋糕店里订了一个蛋糕，现在下了课准备去提。
　　“还有蛋糕啊，吃的完吗？”安枳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奶油蛋糕爱好者，莫哲当然也不是，买个蛋糕回去，放着好看？“你爸妈在吗，还是就我们两个人？”
　　“就一个小蛋糕。过生日嘛，我也想不出还有什么了。我爸妈晚上会回来吧，估计要很晚。”
　　因为只有一把伞，莫哲直接放弃了去车棚拿单车，和安枳一路走回了家。蛋糕店是小区附近的一家颇有名气的店，蛋糕早就被包装好，莫哲将订单递给店员，把蛋糕塞到安枳手上。安枳看着这么大一个包装盒，觉得它和和小蛋糕这三个字实在是联系不上。

　　莫哲的家和他家在同一个层数，只是在相对的两个单元楼，单元楼之间那条路间隔不大，从莫哲家的客厅可以看到安枳的房间。莫哲开了房门，安枳轻车熟路地从鞋柜里找出一双拖鞋穿，进屋后，顺手把蛋糕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莫哲右半边衣服的袖子被雨给打湿得厉害，湿哒哒的衬衫布料黏在身上怪难受的，他将衣服一脱，“先别开空调，等我冲个澡。”说罢往浴室迈步。走到一半又停下来了，“你要不要洗澡？”他转头看向安枳，“你要的话你先？”
　　安枳也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黏黏的，闷热的盛夏里人巴不得一天洗三个澡。想一下莫哲打算给他过零点生日，那么自己还在这要呆挺久的，便说好。
　　“衣柜里的衣服你随便拿着穿。”
　　“随便最折腾人了——你随便拿件给我吧。”意思就是折腾人的事情还是交给你吧。
　　莫哲走进卧室里，没一会儿出来了，手上多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两个人轮流去洗澡，等莫哲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时钟已经指向了七点。安枳坐在客厅地板上，拿着只电吹风正在吹头，电吹风里的电动机呼啦呼啦在响。
　　莫哲拿了把剪刀，利落一剪将蛋糕盒外面绑着的绳带给剪断，把盒子拆开。安枳伸头看了一眼，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刚刚洗澡摘了眼镜后就没带上，什么也没看清。
　　头发干得差不多，安枳把吹风机撂一边，带上眼镜凑到莫哲旁边瞧蛋糕的样子。莫哲说的倒也没错，盒挺大，里面的蛋糕并不大，礼盒里放着一块裸蛋糕，中间铺了两层夹了糖碎和水果粒的白奶油，最上面摆了满满一层的各式各样的水果，正中间空了一点位置，一簇焦糖奶油上横了一块白巧克力，上面用淡淡的蓝莓果酱写了一句英文的生日快乐，旁边画了一只小肥猫和一个小猫爪。
　　莫哲指了指那只猫，“像不像肉圆？”
　　“肉圆比它圆多了。”
　　肉圆就是安枳家里的那只猫主子的名字，可以说是猫如其名。莫哲煞有介事地瞧了瞧，道：“嗯，好像的确是。”两个人便一齐笑了起来。
　　莫哲家里的沙发上照常是堆满了各个科目的试卷练习册教辅书等等，压根没地方下屁股，家里没客人的时候莫哲也懒得收，两个人只能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笑够了，莫哲拆了刀叉的塑料包装，问安枳切不切蛋糕。安枳想了想，“要不还是等零点？”
　　“那行。”莫哲把蛋糕盖上放一边去了，“那我们干嘛？”
　　“看电影吧，就你那次和我说的电影，叫什么名来着？”
　　“哪次？太多次了不记得了。”
　　安枳捞过沙发上还处于睡眠状态的笔记本电脑，三两下输了密码解了锁。
　　莫哲这个人挺逗的，他电脑锁屏密码和手机锁屏密码是同一个，和他的微信密码是同一个，和他的支付宝密码是同一个，和他的……不如换句话说，莫哲所有账号都是一个密码。上次莫哲手机没带，临时用安枳手机登微信，输密码的时候他就说：“喂，不要偷看我的密码，你知道我一个密码了就相当于我所有密码你都知道了。”
　　然而，后来自己把密码说出来了。
　　安枳打开网盘，里边各种电影电视剧资源成吨地收在文件夹里面，下拉仿佛到不了底。“我去，你可别是个卖片儿的？”
　　莫哲从电脑接口那里接了根线出来连到电视机上，总不能两个人凑在一本十二寸的笔记本屏幕前看电影吧，接着他起身然后摸黑凑到了安枳身边坐下。
　　闻言他便笑了，“想看什么随便看。”
　　最终安枳点开了一部很早以前的科幻题材的电影，电视屏幕亮起了原谅色龙标的惯例开场片头。

　　电影的特效放到现在来说的话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制作，但在当时的那个年代，应该算是十分良心的良心作了，电影剧情节奏进展把握得也很好，紧凑不水，演员对于情感演绎的很细腻，总体来说是一部很好的影视片，难怪电影在豆瓣的评分久高不下。
　　最后的结局，主角拯救了世界，并且准备和他的小伙伴们进行新一轮的拯救世界……好了好了，拯救世界这种事情现在先放一边——
　　“我听到我肚子在叫。”安枳看着片尾黑漆漆的黑幕上滑过的stuff表，突然开口道。
　　“我也听到了。”
　　两个人放学了就直接奔回了家，全然忘记了吃饭这件事情，一直到现在是什么也没有吃。如今早已过了饭点，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等零点吗？”莫哲问。安枳翻了个白眼，“等屁！”
　　一拍即合，话音刚落，蛋糕就被拿到了两个人的面前。莫哲叫安枳点蜡烛许愿，安枳表示，“许什么愿，先吃再说！”安枳让莫哲去切蛋糕，他的夜视能力不行，而两个懒人都不愿起身开灯，现在黑灯瞎火的，他看得不是很清楚。“你切着，我看看还有什么好看的。”
　　“那么水果就都是我的了。”莫哲笑嘻嘻地说。安枳在内心竖了根中指，“我去！友尽。”把电脑往沙发上一放，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开了手电筒，抄起一把叉子就加入了抢水果的战争。
　　塑料叉子敲在一起噼里啪啦地响，没一会儿，最上面一层的水果就被两人风卷残云一样地消灭了。安枳嚼着最后一块黄桃，关了电筒随手扔桌上了，心满意足重新拿过电脑开始选剧。
　　“我真的很好奇，你晚上看不清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嗯，没有灯就看不清。比如现在，电视的光也就够我看清屏幕而已。”
　　“真神奇，明明这么亮了。”
　　这下莫哲似乎是真的在切蛋糕了，安枳隐隐约约听见有纸盘分开来的声音，便一手支着脑袋，手指在笔记本的触控板上一下一下地滑动，专心挑影片去了。
　　“侄子，转头。”
　　安枳听见莫哲喊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转了头，“做什——卧槽！”然而下一秒，绵密的触感就从他左半边脸颊传来——莫哲拿什么东西糊了他一脸。
　　“噗。”莫哲憋笑的声音在黑暗的环境中很容易被捕捉，“我就想试试你是不是真的看不清，没想到你真的往奶油上撞了。”
　　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安枳在茶几上摸了半天，既没摸到餐巾纸盒也没摸到手机，只好打开电脑的画板开了全屏，电视屏幕瞬间被白屏覆盖，整个客厅都变得亮堂了一点。他去看莫哲，身边的人眉目在明暗阴影里更加分明，嘴角噙着一个微妙的弧度，他右手拿着一个叉子，上面粘着一大块奶油。想来自己就是被这个糊了一脸奶油，安枳想。
　　茶几上好像没有看见纸巾，最近的纸巾盒在餐厅的餐桌上，懒人安枳没有动，一言不发地看着莫哲。
　　谁知，莫哲竟然像是丝毫没有忏悔之意，也坐着没动，一双幽黑的眸子静静地望着他。安枳被看的心直里发毛，他躲过莫哲的目光，正思索着是不是还是自己去拿。
　　突然，莫哲动了。他随手将手上的叉子丢在了一个纸盘里，然后抬手，手背在安枳的脸上一抹，将粘在他脸上的奶油给蹭了下来。
　　手背触及脸颊的瞬间，安枳感觉自己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一颗心就像在三岁的小孩子玩打鼓一样，砰砰砰地乱响。
　　谁知，莫哲下一个动作，让他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看见莫哲毫不在意地把手收回来，伸舌头一舔，将手背上的奶油卷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