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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劫后(下) 即使我与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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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剑平一离开,李智博就向马云飞要了一支烟,狠狠抽了两口。
“憋坏了吧?”马云飞笑着看他。
“可不是,我烟瘾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找半天都没找着我烟斗。”李智博右手伤得位置不好,现在稍稍一动就有些吃痛,他左手捏着烟,“刚才高寒说我昏过去的时候砸你身上了,不过我真没什么印象了,真对不住。”
“可别扯了,智博我这次是真佩服你,够男人!”马云飞认真道。
李智博笑着用夹着烟的手指点点他:“少来。”
何坚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抽着雪茄,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都是兄弟,俩大男人瞎客套什么。”
马云飞用脚狠踹了他的凳子:“有你什么事儿啊?”
“马云飞你有病吧!”何坚脚一滑差点栽下来,跳起身怒喝道。
“怎么了?”欧阳剑平一回来就听到何坚的怒吼声,不禁一愣,转头便看到李智博手中剩下的小半根烟,微微皱眉道:“有伤呢,少抽点吧。”
李智博一顿,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实在忍不住了,这就不抽了。”说着却还是把烟送到嘴边狠狠抽了一口才将手中的烟撵灭,行云流水。
欧阳剑平无奈地摇摇头,笑道:“你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烟斗放在口袋里也沾上了,我把它清理干净后就暂时先替你收着了,一会儿还你。”
“好……”
李智博一个好字才出口,就听到另外一边传来一个声音:“欧阳,我看就放你那儿吧,这样还能管着智博些。他烟瘾多大你也知道,万一克制不住抽得起劲儿怎么办?他伤可不轻啊!”
马云飞坏笑地撞撞何坚的肩膀,后者立刻反应过来接话道:“就是,博士之前一天好几斗烟,现在才动了手术,这么抽下去怎么行?”
李智博愣了愣,看着两人,有些诧异道:“不是,你们俩这什么意思?”
“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啊,智博!”
马云飞和何坚嬉皮笑脸地转身撤退,颇有些不留功与名的德行。
谁曾想从来不曾将他们的打趣当回事的欧阳剑平这次却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带着三分询问七分决定的语气对李智博说:“要不,我先收着?”
“啊?”李智博极少失灵的大脑突然一下转不过弯来。
“就这么定了,等你伤好得差不多了我就还给你。”欧阳剑平笑笑,转身而去。
李智博着实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愣神许久后,他方才无奈地笑出声,又看了看刚刚撵灭的烟头,勉强接受了这个于他而言有些“残忍”的事实。
欧阳剑平替他取了件厚外套,再次向他走来:“智博,我们走吧,高寒他们已经去饭店了。”
“啊,好。”李智博站起身,欧阳剑平上前两步从背后将外套披到他肩上,李智博微微顿了顿,才与她并肩走了出去。
“欧阳,如果,我是说如果,在你拆弹的时候我指导的操作出了差错怎么办?”李智博想了想,开口问道。
“嗯?”欧阳剑平显然没有料到他的问题,她笑笑,“首先,你这个如果根本不存在。我们都好好活着,酒井已经死了,机场保住了,胜利的是我们。再者说,就算你的操作出了问题,我也能理解,毕竟不是你亲手在做,而且当时你已经受了重伤,忍受着剧痛的失血状态下很容易导致思维不清晰,所以,如果最后失败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李智博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欧阳剑平想了想还是说:“就死在一起嘛。”她又转而笑得更为灿烂,“不过,我们的博士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也没什么好如果的,不是吗?”
李智博怔了怔,笑着摇头,玩笑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恭维我了?我是人,也会犯错的,你就这么信我啊?”
“是啊,我信你。因为你一直以来,无论什么事都不会瞒着我,包括上次的……刘涛,你也是据理力争,我当然是信你的。”欧阳剑平真诚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她停下脚步认真地对李智博道:“所以,一路走来,我真的很感激你,智博。有你在身边,我真的不知道有多安心。”
李智博听到欧阳剑平这番话时,眼眸深邃,眉头微微攒在一起,心内却是泛起了滔天大浪。他看似面无表情,手指却微微抖动了两下,他貌似随意地笑着道:“你不怕我骗你啊?”
欧阳剑平拢了拢头发,继续往前迈步,随口就接他的话答:“你不会的。”
李智博的脚步顿住了,他眉心狠狠一跳,愣了几秒才重新跟上欧阳剑平,步履却显得沉重了些。
你就,这么信我吗?欧阳……
这顿饭李智博胃口不佳,不过几人知道他枪伤在身,又是高烧才退,也没太逼迫他多吃一些。倒是何坚发现李智博总是在出神,不知道想些什么,而且大多数的时候目光会悄悄看向欧阳剑平,他推推马云飞,示意他看李智博的眼神。
马云飞那挑事的笑意又浮上脸颊,清清嗓子开口道:“智博,别看了,每天看还能看出花儿来啊?”
李智博听到马云飞在叫他,疑惑地转头看他:“什么?”
“什么什么,装什么装啊你,你看人欧阳的眼睛都快发直了还什么什么!”马云飞嗤笑一声,“你这啥意思啊?”
“什么什么意思?”李智博有点发懵,他刚才确实看了欧阳剑平一眼,但之后他便一直沉浸在方才的对话中,想来是忘了转移视线被这小子逮了个正着。
“行了行了,咱们都是一家人,要我说,你赶紧找个时间跟欧阳把话挑明了得了。”马云飞一挥手,“欧阳,你也是,明明心里有人智博,别端着了!”
“胡说什么呢云飞!”欧阳剑平一阵脸红,慌乱地看了李智博一眼,后者恰好也把视线对了过来,两人相视又转开了视线。李智博左手放在腿上,微微攥了攥,神色有些微妙。
何坚闷了一口酒也道:“大姐,博士,你们那点心思我们仨都看得明明白白的,你们俩这不温不火的不着急,我们还着急呢!多大点儿事啊,至于这么婆婆妈妈的吗?”
李智博看着这两个一唱一和的小子一阵头疼,眼中有些不安,他不断地瞥向欧阳剑平,欧阳剑平只是红着脸,双手攥在一起佯怒阻止两人再说。看到这样的欧阳剑平,李智博越发不安起来,倒是高寒此时打了个圆场:“大姐和博士的事,他们自己会做决定的,你俩在这瞎凑什么热闹啊?吃饭!”
“不是,我这……”马云飞欲再言,却被高寒一瞪憋了回去。何坚撇撇嘴,看了一眼李智博,满脸吃鳖似的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喝了。
李智博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目光又落在欧阳剑平的身上。
我该,怎么做,欧阳。
这一顿饭吃得着实不算愉快,饭后马云飞有意让这两人一起走,生拉硬拽着高寒就和何坚一起窜没了影子。欧阳剑平无奈,也只得与李智博一道并肩而行。气氛略微透着些尴尬,沉默了片刻,欧阳剑平还是先开口道:“智博,刚才云飞他们……”
“欧阳,我想,不要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的好。”
李智博抢过她的话直接开口,着实让欧阳剑平有点缓不过神,她有些愣愣地问:“什么?”
李智博抿抿嘴,眉间紧皱:“玩笑而已,听过,就罢了……”
欧阳剑平只觉得心头缓了一口气,却好似被一块更重的石头压住般更觉窒息,嘴上却说着:“那是当然,我也刚想和你说。”她嘴角挂着笑,手指却捏紧了手提包的提带,攥得指节发白。
李智博看着她的侧脸,悄然叹了口气,目光投落到远处的街景。
我确有情,若你也有意,那便是真真的互相折磨了。
夜,欧阳剑平与高寒洗漱完躺在床上,欧阳剑平捧着本书,却是出神到不知何处去了。高寒盯了她许久,蓦然一把将书从她手中抽了去。
欧阳剑平被她这一下子吓了跳,问:“怎么了高寒?”
“不是我怎么了,是你怎么了,大姐。”高寒合上书扔在一边,“你想什么呢?”
欧阳剑平随口答:“没什么。”
“没什么,哼。”高寒翻了个白眼,“我看你呀,八成是在想博士呢!”
“臭丫头胡说八道什么?”欧阳剑平拍了她一下,佯怒瞪了她一眼,耳朵旁却开始蔓延起了绯红。
高寒笑嘻嘻地搂了个枕头在怀里:“我胡说八道,那你脸红什么?”
欧阳剑平张了张嘴,最后化成一脚轻轻踢了踢高寒。高寒把头搁在枕头上,说:“你心里明明有博士,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呢?你不是怕他拒绝你吧?”
欧阳剑平一顿,叹了口气:“我与他,没你们想的那么容易。而且……”她攥了攥被角,“方才我们聊起,他的意思,我大致明白了。”
“你说什么?”高寒腾得一下跪坐起来,满脸惊愕,“老大哥拒绝你了?”
“不是,只是……”欧阳剑平连忙拽她,示意她轻声,“他好像并不想要走向那种关系。”
高寒急了,气得一摔枕头胸口起伏不止:“这个博士,真是个书呆子!不行,我找他去!”
“哎,你胡闹什么?”欧阳剑平慌忙拽住她,“你去找他算什么?感情这种事还能强求不成?”
“大姐!”高寒看了一眼欧阳剑平,终是欲言又止,最后气愤地把自己摔进床里,蒙上被子不肯再说话。
“好妹妹,我知道你为我好,这件事,还是让我们自己处理吧。”欧阳剑平轻声安慰她,高寒不做声,裹着被子翻了个个儿。
“智博,你和欧阳……”马云飞擦着飞镖再度挑起这个话题,李智博半躺着抽着刚从何坚那里要来的雪茄,自动忽视了马云飞。
“博士,你一大老爷们,能不能别婆婆妈妈的?”何坚也着实看不下去,站在李智博面前满脸不解的质问。
李智博抬起头,看了看何坚,又看了看马云飞,深深吸了口雪茄坐直身子才说道:“二位,我谢谢你们了,感情这种事能强求吗?刚才我和欧阳……算了,不说了。我真谢谢你们,我求你们了,让我和欧阳顺其自然吧!成不?”
马云飞和何坚对视一眼,诧异道:“难不成欧阳拒绝了你?”
李智博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摆了摆,不愿再作声。马云飞和何坚又追问了两次,李智博皆是置之不理,二人如鲠在喉,也只好自讨没趣地闷头做自己的事。
即使我与欧阳能两情相悦,我又怎敢?
欧阳,我怎敢呐……
李智博的伤拆了线,伤口正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右臂枪伤的位置刁钻导致右手活动不太方便外,左肩头的伤已好了大半。于是,一行人便离开了衢州,赶往重庆。
一路上,李智博发现高寒对他的态度像是不太满意,他一头雾水地带着询问的眼神望向几人,其他几人都摇摇头示意不知道他哪儿惹到这丫头了。最后欧阳剑平满含歉意地朝他示意,李智博这才大致猜到,怕是因为自己与欧阳剑平的事引得高寒不满了,可他又能如何,只得暂且受着这冷闷气。
李智博低声叹了口气,越靠近重庆,他的心却越沉重,似要竭力压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