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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酒精 想保你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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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猫敏捷的绕过写字台上堆积的零碎物件,尾巴高高的翘起。宋明月坐在写字台前仰头闭眼休息,脸上盖了一本杂志挡光。面前的马克杯里散发出咖啡醇厚的热香。
灰猫一步步走进,肉垫很小心的蹭了蹭杯壁,见宋明月没反应,胆子大了很多,翘起前脚准备往杯子里浸。
“喵——!”
灰猫发出惊吓的叫声。叫过之后才发现自己整个猫身都悬浮在半空。
喵喵喵?
老宋不是睡着了吗?
宋明月睡眼惺忪,“小祖宗,今天又泡脚啊?”,他揉了揉灰猫,”喵?“,灰猫叫的很是无辜。
”我可不想喝猫爪咖啡。”他笑着敲了敲猫脑袋,让它趴倒在自己的胸口。
他刚洗了澡,头发还半干着,身上裹了件灰白色的法兰绒浴衣,灰猫拿它磨磨自己的软肚皮上的毛,很是舒服。
太阳光匿去了不少,宋明月逗了一会猫,把它放回了地上。马克杯下压着一张海报纸,宋明月拿起咖啡杯扫了一眼,
《铅痕》,哧。他轻笑。
这倒还正常点,没取什么《铅华尽洗》《洗尽铅华》。
不过倒也回来的巧,这位也到了上海。
“喂。”宋明月很快接起了不速之客的电话。
“hi~”电话那头杜锡的声音让宋明月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咳嗽了一声,明知故问,“您哪位啊?”
“宋明月,你少装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一条黑蛇,杜锡向来的调调,多久不见,再次听见倒怪陌生的。
宋明月拿起了那张海报纸在手里端详,他的右手拇指,手背上留着几道刀伤留下的伤疤,”我受宠若惊,没想到大画家会给我这个无名小卒打电话。”
“啧,你这人怎么说话越来越像那...”杜锡意识到话锋不对,方向盘打了个大回转,”诶我说,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当不当我是朋友了?”
好在是在电话里,杜锡心想,还可以随便混混过去。
宋明月的手顿了顿,迟了片刻,把海报放回了桌上,他发现别人反而比他自己更在意,好像那是一道永远也愈合不了的伤疤。
杜锡:“喂?怎么不说话了,你说你都几年没回来了?先不说这个,你回上海第一个见的人竟然是蒋初桐?这么多年交情啊宋明月,我还不如蒋初桐啊?”
“我啊,说白了就是暂时跟不了大部队,被遣送回国的,哪能和什么事似的昭告天下。至于蒋初桐,也是恰好在酒吧碰见的。“
宋明月说完逗了逗钻到他椅子下的芝麻。
“你嘴巴干嘛呢,猫奴...”
芝麻没理会宋明月这时候递过来的爪子,看都不看一眼的踱走了,宋明月觉得自己被猫主子白了一眼。
宋明月:”对了。”
“干嘛?”
“我给你带了个礼物,嗯...就权当是那个,那个水壶的还礼。”
水壶?什么水壶?
杜锡在努力回忆这件他并没有什么印象的道具。
不是杜锡忘了,而是事实上根本不存在,他忘记的只是宋明月一贯的送礼方式。
“奥,那个啊,那我先谢谢你了。对了,我这周末画展就开始了,你记得来,也让我见见,看看你在非洲吹野风这几年颜值有没有下滑。”
宋明月:“先预告一下,下滑了不少,腿还瘸了一条,走路不便,还是在家云逛展吧。要见我们可以视频通话。”他依稀听见剪刀刮擦修剪枝叶的声音。
“可以啊宋明月,我现在都请不动你了。”
剪子声实在是磨耳朵的很。
“开个玩笑罢辽,我到时候一定去欣赏你的大作。”
“嘶。”
“怎么了?”宋明月听见剪刀落地的脆响。
杜锡吹了口气,“没事,玫瑰花的刺扎到手了。”
宋明月轻笑,“大画家还挺有雅性,小心你的手。”
“我知道,我可是给我的手买了保险,不像你,活得越来越糙。”
杜锡接着说道;“好了不和你说了,去伺候你的猫主子吧,我最近也忙的很,有空联系,拜拜~”
又遇见一个,都不用他如何的去刻意找。宋明月摁了摁膝盖骨,有些为自己感到悲哀,果然,不管去到哪里,为了什么远大的理想,去实现自己的价值,统统来不过一次意外彻底。这个选择做的他毫不费力,可以说是天注定要撵他回来。
他在非洲,东南亚,南美,跟着拍摄队伍吃了这么些年沙子,以为自己已经磨成磐石,活得比大部分人精彩,不过啊,他还是在意,扯不断的羁绊,磐石也敌不过滴水石穿。
芝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他脚边,伏在他的拖鞋盘,圆圆的缩成了一个球。
范泽把书包扔到椅子上的同时,上课铃响了,如果不是听习惯了耳朵麻痹,这个声音绝对能把人吓得精神衰弱。
李嫣抱着讲义大步走了进来,看也没看还站着的范泽。她今天脸色不是很好,嘴唇没有血色,看谁都是一副不待见的神色,不过好在她平时就不是很待见这一班人,所以看起来变化不大。
范泽一坐下来就收到了隔壁周承乐用来巴结他的煎饼果子,干干净净的放在塑料袋子里,拿油纸包着。
“泽哥,嘿嘿,趁热吃。”
范泽也没和他客气,一手接了过去咬了一口。
”上周周测,我们班考的都不是很理想,成绩相对不错的也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水平。“李嫣说这话的时候脸很黑,”不过,我还应该感谢几位同学,正是由于你们的缺考,我们班的平均分不至于太难看。”她很有针对性的看向了范泽,他一手拿着煎饼果子,吃的很嚣张。
对啊,这个才是她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学生,昨天那个不是。
范泽很无所谓的直面李老师的双眼,企图从那张黑脸上捕捉到昨天晚上她脸上复杂又可笑的表情。
“泽哥,你的手没事吧?”周承乐拿笔记本挡住自己的嘴小声说话。他没范泽那个本事和胆量在李老师的课上公开忤逆她。
范泽的皮肤很白,那红痕落在上面很是刺眼,靠近关节处的一些斑块已经成了深紫色,好像那皮肉里的骨头已经裂开了。皮外伤倒是其次,大半已经结痂了,两只手好像经受过酷刑拷打,伤痕累累。
不过他本人对手并没有那么爱惜,这些伤痕反倒是一种警示性的炫耀,毕竟骨头裂开的不是打人的他,而是被打的那个人。
“没事,早就不痛了。”这话不假,只不过是搬重物还有点吃力。
周承乐看着心惊肉跳,他吞了口口水继续说道:“那倪斐就是个流氓混混,仗着自己家里有点钱就兴风作浪,早看他一身肥膘不爽了,泽哥你这次也算是为民除害了。我还听说倪斐要出国了,他爸准备把他送到加拿大去了...”
”我管不了别的人那么多事,我揍他也不是因为单纯的看他不爽,是他自己作死。”
......
灯光迷散的酒吧,香水味,烟味,和不知名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暗色调的光穿梭在这些气味里,酒液在玻璃杯里摇晃,灯光让它们原本的颜色变的模糊不清,在这里,黑色才最干净,最纯粹。
调酒师把一杯‘龙舌兰日出’放在了点酒人的手边,她还没来的及把手收回去就被一只汗津津的手压在了吧台上,调酒师小姐在酒吧呆了不少年,诸如此类下流顾客也见识过不少,令人生厌。
她冷笑,没有惊动周围的人,“先生还没喝上酒,人就先不清醒了?”
倪斐见她不动,有了贼胆。“酒保姐姐,你好厉害。”他的手动了动,还不愿意挪开。
“你教教我怎么调酒好吗?”倪斐笑的得意。“我会付学费的...”
倪斐是这家酒吧的常客,年纪不大,混社会不是一年两年,财大气粗,惹了他,等同于惹了背后给他撑腰的一串人和他那个金主老爹。
调酒师手劲不小,把手从倪斐的猪蹄下抽了出来,活动了一下手筋骨。
她脸上还带着笑,”你这么压着,我怎么教你调酒?”调酒师当着倪斐的面开了一瓶白兰地倒在杯子里,杯子被她举到半空,酒液滑落,她冲了冲自己刚刚被倪斐碰过的手,酒精消毒。
倪斐眯眼,他看见调酒师对周围穿制服的服务生使了个眼色。
“酒保姐姐,我可什么都没干啊,你要找人把我赶出去吗?”
“怎么会呢?”调酒师放下酒杯,她的眼睛毫无笑意。“我们对顾客都是很尊重的,除非顾客不尊重我们。”
倪斐笑了笑,喝了口杯子里的鸡尾酒,眼睛依旧在调酒师身上飘来飘去。
他没注意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人,闷坐在他旁边,只喝冰水。
“我都看到了。”倪斐举起酒杯灌了一大口,“嗯——好喝。”
调酒师倒出刚调好的血腥玛丽,猩红的液体像从动脉里喷涌而出的血液,调酒师的衬衫袖口卷起了一截,露出纹在手臂上的半朵黑莲花。
倪斐不知廉耻为何物,壮了怂胆,准备去摸那朵莲花。那肥手还停在半当空就不再能往前走了,倪斐手腕一凉,心里先是吃了一惊,握住他手腕的那只手很有力,手指苍白,像是被一只铁箍箍住了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你他妈干嘛?!啊——”倪斐被握的吃痛,大叫出声。坐在角落里的花臂男人站了起来,往他们这边走。
倪斐看清楚了那人的脸,不免一惊,
范泽?
“我操|你妈!啊啊啊啊——”关节错位的脆响爆破在倪斐耳边,那些带着生殖器的脏话全被一阵带着血腥味的嚎叫盖了过去。
“我妈早死了,你想操谁?嗯?”范泽的嗓子哑了一半,他又一用力。这声音在倪斐的耳朵旁炸开来,他知道范泽是个什么样的人。
酒吧里一阵骚动,不少人站了起来看这边的热闹。酒吧的服务生选择性无视了这场刚刚开始的闹剧。
倪斐的一只手彻底没了知觉,另一只却还在顽强抵抗,企图抓住范泽的头发,那手猛力在范泽耳边划了划,又被困住,倪斐瞳孔骤缩,”别!啊——”这一系列动作完成的极快,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倪斐难听的大叫让人不适。
他整个人受制于范泽,细皮嫩肉的胖子,哪里受过强行骨折的苦,腿已经软了。范泽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一根冰锥,酒吧里用来凿冰块的锥子,锋利无比,他握的很用力,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眼睛开始泛红。
倪斐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五官痛苦的扭成一团,他是个靠钱壮胆的人,然而现在的处境,近处没有一个人帮得了他。
冰锥的锋利让他心脏狂跳,他看见范泽把锥子一点点移到了他的裆部,“哥...哥,泽哥,我...我错了...我...我可以给你钱,多少钱我都给你...你...你吧这个拿开行不?不是...你要我干什么都行...”倪斐的声音控制不住的发抖。
“不要动。我现在阉了你就可以进监狱陪我爸了,你最好不要成全我。”
范泽就是个邪神,变态。他喜欢的想追的姑娘喜欢范泽,倪斐没少在背后骂他,爹是个万人唾弃的贪官,儿子想必也不是什么好货。但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惹到他的事,要被他用冰锥伺候自己的小弟弟来挟持自己。倪斐的背后沁出一层冷汗。
“让你的‘保镖’出去,你,跟我去厕所。”
倪斐吓了一激灵,冲花臂男用力眨了眨眼。“我们...玩游戏呢...哈哈哈哈。”倪斐笑的很吓人。
他站起来,脚下还在发飘,大半截冰锥被范泽藏在了袖子里,尖锐处抵着倪斐,在外人看来,还真是一胖一瘦两个男生勾肩搭背,胖子走的很慢,腿还在抖,好像憋不住尿了。
“哥...哥...我们去...去厕所干嘛?...”倪斐不敢看他,他在等花臂找人来救现在毫无还手之力的他。
“操|你。”范泽恶狠狠的吐出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