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你》山楂球

2、不能惹的人 学校门口出

　　学校门口出去就是一条小街，很多家卖文具和卖零食的小店分布在小街两旁，每家都琳琅满目，张贴海报，吸引着小学生眼球。一些流动小摊也见缝插针地在小街上做起了生意，让车辆难以通过，放学的小学生只能一路逛着挤着出去。短短五百米的街，往往要走十多分钟才走完。
　　沅丹和星辰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么热闹的放学。在庆同的时候，学校外面只有田野和小河，他们放了学回到家也就十几分钟。
　　小街上烧烤摊飘来的香味诱得人口水快流下来，一堆人挤在那儿等。星辰他妈早上给了他二十块零花钱，这对于他们来说可算是巨款了。星辰于是潇洒地带着沅丹也去吃烧烤了。
　　他们站在街边吃烧烤，五点钟的太阳还是很大，俩人都吃得汗流浃背。这时星辰的同桌，正是那位双马尾女孩，身边还有两个女生一起走过来了。
　　她笑着对星辰打招呼：“祝星辰！”
　　“马潇潇。”星辰有点尴尬地笑笑。他现在一头一脸的汗，手上还举着几根烤串，就这形象还偏偏被班里女生看见了。
　　星辰兜里还有几块钱，就给马潇潇她们一人买了一根火腿肠。他们五个人一起站在街边吃烧烤聊天。
　　有了陌生人，沅丹就有点不太自在。马潇潇倒是热情主动，她看着沅丹默默地站在一旁吃，就主动和她搭话。
　　“你和祝星辰一样是庆同的吧？你叫什么呀？”
　　“张沅丹。”
　　“我叫马潇潇，我和她们俩一直在星联上学的。”
　　马潇潇看着沅丹，突然想到那个人。
　　“沅丹，你知道你同桌是谁吗？”
　　“我知道啊，他叫唐子烁。”沅丹听她的语气有点奇怪。
　　“你要小心点，他很坏的，没人敢惹他！”马潇潇提起他有点紧张，声音都压低了。
　　沅丹也紧张起来，她觉得唐子烁是挺奇怪，但是说他“坏”？
　　星辰想起那人的眼神，眉头也皱了起来，问道：“他怎么了？”
　　马潇潇看他们认真的神情，也不再卖关子，向他们说起了这个学校里无人不知的人物。
　　星联小学的人都知道有一个人不能去招惹，他就是唐子烁。一年级时，跟别的男孩子打架，把三个男孩揍到从此见到他都绕着走。二年级时，他已经开始跟四、五年纪的人打架，尽管每次被揍得很惨，可高年级的那些也占不到便宜。三年级时，他断了一个五年级的男生的肋骨，被学校处分休学了一年。
　　后来当他再次出现在星联小学，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就仿佛看一个怪物了，所有人用一道无形的屏障把他隔绝。而他也变得更加沉默，沉默的像一座死火山。
　　从一年级到现在，他一直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他没有朋友，或许也没有家人，因为从来没有人见过。每次家长会，他的座位上永远都是空的。
　　马潇潇说完，有个女生插话道：“总之啊，他就是星联的混混，听说最近有人还看见他跟初中那帮人混在一起呢！”
　　沅丹还在震惊中回不过神来，星辰见状拉了拉她。
　　“行了，我们要回家了。”星辰边对她们三人说，边拉着沅丹走到放车的地方。
　　“那我们也走了，拜拜！”马潇潇看星辰脸色不太好，知道自己可能讲得过了。
　　“拜拜！”星辰带着沅丹率先骑出去了。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难得都沉默。
　　“蛋蛋。”星辰忍不住叫她。
　　“嗯？”
　　“你是不是怕了？”
　　“……”
　　“我觉得马潇潇她们肯定夸张了，哪有人会那样的。”
　　“……”
　　“哎，就算那个唐子烁真像他们说的那样，你也用不着怕，有我在呢。”
　　“嗯。”
　　沅丹是真的吓到了。她和星辰的成长环境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他真的会像她们说的那么可怕吗？
　　可是，沅丹又觉得她看到的唐子烁好像不是这样的。唐子烁看上去有点凶，不跟她说话，但他帮自己吃了茶叶蛋而且还跟她说了声谢谢。
　　接下来的路上，星辰给沅丹说起林飞他们暑假里干的蠢事，俩人一起吐槽林飞暑假晒得快赶上黑人了，说说笑笑，把刚才的事暂时忘记。

　　他们回家要经过镇上的初中——第七中学。星辰为了路上人少点，选了一条小路，从七中后面的小路上走。可偏偏今天他们俩运气背，在这儿竟然遇上了他。
　　星辰是被那边打架的声音吸引过去的，他一按刹车停下来，沅丹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小路旁有一片香樟树林，林子里处分明有三个人在打斗。其中两个身材较大的穿着七中的白色校服，正在殴打地上一个瘦小的孩子，地上的那个穿着一件蓝色长袖，抱着头挨着。
　　等等，那件蓝色长袖！
　　“唐子烁！”沅丹冲口而出。
　　那两个七中的明显愣了愣，朝着沅丹的方向看过来。就在这时，原本缩在地上的唐子烁突然抱住了其中一个人的腿，那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瞬间扯着翻到了地上。接着只见唐子烁骑在他身上，拳头狠狠地雨点似的落下去。另一个七中的见状，急忙去扯开唐子烁，却在对上他发红的野兽似的眼睛时被惊得霎时忘了反应。
　　唐子烁这时站起来到一旁，边喘着气边盯着站着的那个，“还来吗？”
　　那人视线没有迎上去，急忙去扶地上趴着的那个。地上那个好容易爬起来了，恨恨地盯着他，“呸”的一声往脚边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唐子烁上前一步，一拳砸在他小腹上，那人登时疼得弯下腰去。
　　子烁也不再管身后的那两人，拎起地上的书包，自顾自从小树林里走出来。
　　沅丹和星辰从来没看过这样的场面，呆愣着站在路边。
　　子烁听到喊声的时候其实还没想到是沅丹，现在他看到路边那抹黄色的身影才注意到原来是她。她身边站着的那个个子挺高的男的好像老是跟她在一块，这时候正警惕地盯着他。
　　子烁看着星辰，慢慢走到他们身边。星辰的眼神中警惕的意味更浓了，把沅丹稍稍拉到自己身后。沅丹紧张地抓着星辰的衣服，低着头没敢看他。
　　子烁只看了他们两眼，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了。
　　沅丹偷偷转头看他的背影，明明比自己还要瘦小，可就在刚才她亲眼看见这个人的可怕。
　　星辰看他走远了，对沅丹说：“我们走吧。”
　　“嗯。”沅丹现在只想快点回家。

　　在村里的路口沅丹下车，星辰叫住她。
　　“蛋蛋，要不你去跟老师说换座位吧。”
　　“可他也没欺负过我，我根本没有理由啊，肖老师不会同意的。”
　　“不行，要不我去跟老师说。”
　　“你去就更不行了！没事，你别帮忙了。”
　　“我走了！”沅丹向他摆了摆手，转身向东走了。
　　星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打了下车铃，“蛋蛋，明天别睡懒觉啊！”
　　“知道了！”沅丹笑着回过头来：“我尽量。”
　　今天回家晚了，沅丹到的时候爸爸已经在烧菜了，香味老远就飘出来。。
　　“丹丹你怎么回这么晚呀？”张一龙正拿铲子翻锅里的鱼，光着膀子身上汗津津的。
　　“因为学校远呀，今天吃红烧鱼啊。”沅丹没跟爸爸说她跟星辰去吃烧烤了，因为她爸嫌小摊上的不卫生，不许她吃。
　　“我看是辰辰带着你太重了。你赶紧把自行车学会吧。”
　　“已经快学会啦！再说我哪儿重了？”
　　“呵呵，新学校怎么样，好不好啊？”
　　“不好。”
　　“怎么会不好？星联可比庆同条件好多了。”
　　“不好，就是不好！”沅丹说完就跑上楼去了。
　　沅丹上楼放下书包，打开北面的窗，有风吹到她脸上。沅丹家是普通的南方乡村的房子，白墙灰瓦的一栋二层小楼，是沅丹爸爸年轻时亲手造的。现在十来年了，这老房子经历了南方的千百场雨，也上了岁数。每逢下雨，屋内总有几个地方会漏雨，墙皮也开始掉落。村上的房子基本都是相同情况的老房子，不过最近一直有人在传，沅丹他们村好像要拆迁。
　　沅丹一点也不想拆迁，她喜欢自己的家，喜欢老房子东边的一大片田野，喜欢后面的小池塘和小竹林，喜欢房子西面墙上绿色的爬山虎，还喜欢下雨天把罐子放到老位置，听着雨水滴滴答答，一滴也漏不出来。
　　沅丹觉得这样的生活是一辈子的，为什么要变呢？
　　沅丹望向窗外，傍晚的光是橘红色的，照得水面上一片红彤彤。偶尔有小鱼上来换气，泛起几圈涟漪。傍晚有点风了，沉寂了一天的小竹林现在也簌簌地响起来，惹得鸟叫声也更响了。
　　香樟树林里发生的事她忘不了，想起离开时她无意间听见身上挂彩的那个初中的跟旁边那个人的对话：
　　“妈的！下次找人弄死那个野种！”
　　“我看那小子眼神挺吓人的，要不算了吧。”
　　“算你个头！老子被他打成这样怎么算！况且那小子独来独往的，最好下手。”
　　“那出事了怎么办？”
　　“怕什么！他只有那样一个妈，那婊子也不管他……”
　　沅丹现在想到唐子烁眼前就会看到他打人的样子，她很害怕，也不想多管闲事。但听到他们的话又忍不住幻想唐子烁被很多初中的围住……
　　楼下爸爸叫她吃饭了，沅丹甩甩头甩掉这些胡思乱想，跑下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