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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入世 “去临安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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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到得很快。
月老叫相思吃早饭时,他已经醒了,百年难得一见的没有赖床。
“相思,这是为师从姻缘石上凿下的一小块,当你遇到姻缘有误的人时,它会发光,这样就知道你要找的人是谁了。还有,色色也交给你,它是神鸟,对各种灵气都很敏感,若是周围有危险,它会第一个感知。记住,一旦发生这种情况,一定要跟破军在一起,知道吗?”月老拉着相思的手,语重心长地交代好一切。
“师父,我都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月老本来还想告诫相思不要轻信他人,可是看到他干净的双眼,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能将相思放在手心呵护着,不让他接触到一点世间的恶。可有些事情,只有经历了才会成长,相思需要成长,就必须经历。
相思一直在门口翘首以盼,等了许久才等到那印象中的白色,不过与以往的素白大氅不同,颜彧今天所着的绣着几枝黑色的梅花。
“颜彧!”相思高兴地朝他跑去。
“惹祸精……”看着那飞奔过来的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红衣少年,颜彧嘴角不由勾了勾。
“颜彧,你怎么把头发全部盘起来了?”
“怎么,不好看吗?”
“那倒不是,就是这下是真的摸不到了……”相思的声音越说越低,但颜彧还是听清楚了。他伸出右手食指用力点了点相思的额头,“就算我披下来你也别想摸到。”
“那你干嘛盘起来?”相思有些吃痛地用手摸了摸。
“笨!凭本君这张脸就足以让那些凡人自惭形秽,若再嚣张得披着发,岂不是存心要引人注目吗?那你还想不想完成月老布置给你的工作了?”
“那我要不要也像你一样,低调一些?”相思眨巴着眼,一脸期待地看着颜彧。
“你?你不用。你长得普普通通,又跟本君站在一起,不会有人注意你的。”
“噢……”相思白了颜彧一眼,他坚信这个世上绝对找不出比颜彧还要自恋的人了。
这时,月老走了过来,将相思的收纳袋递给了他,慈爱地替他将碎发别到耳后,然后转向颜彧,对视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长歌,谢谢你。”
“刚刚,师父为什么叫你‘长歌’?”相思跟往日一样拼命才能赶上颜彧的脚步。
“长歌是我的字。”颜彧看他赶得着实辛苦,不由也放慢了脚步。
“颜彧…颜长歌……你的名字,很好听。”
“我知道。”
“那为什么你一直不告诉大家呢?”
“……因为与他们在一起时,我是破军星君就够了。”
“那你和我在一起时,不是破军星君喽?”
相思这个条件反射的问题倒是令颜彧一愣。
“或许吧。”
“那……诶?”相思还想问,却被腰间突然多出来的手给吓得憋了回去。
“以你那点微弱的法力,光飞下凡界就会折损大半,所以,现在我得抱着你,带你一起飞下去。”颜彧没等相思回应,径直跃下。
“喂!死颜彧!我都没同意你怎么就……哎哎哎,你别松手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喂!这里好高,你抱紧一点嘛!”
“算了算了,还是我抱着你吧!”
…………
他们落地时,相思还是紧紧抱着颜彧的腰,不敢松开。颜彧看他闭着眼靠在自己怀里的样子,一时竟有些不想推开。
“本君的怀里,很舒服?”
“额,那个,对不起啊!我…我…我不是故意的……”相思立即松开了手,眼神不自在地看向其他地方。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本君的怀里,可舒服?”颜彧凑近相思,用极其魅惑的声音在他微红的耳边询问。
“还…还挺舒服的……哎,你别再靠过来了,痒……”相思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他感觉自己的脸已经隐隐发烫。
“哈哈哈……惹祸精,原来你也会有害羞的时候啊,哈哈哈……”颜彧笑得停不下来,或许是已经习惯了他的嘲笑吧,相思并未觉得特别窘迫,况且颜彧笑起来是真的好看,特别好看。
“颜彧,我们现在该去哪儿?”
“去临安。”
“去临安做什么?”
“不做什么。你可要去?”
“要。”
大郑国,国都,临安
“颜彧!颜彧!那一串串红色的是什么?怎么那么多人都去买了吃?”相思第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地方,兴奋地拉着颜彧的袖子,他对所有新奇的东西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那是糖葫芦。你想吃吗?”
“想!”
“你求我,我就给你买。”
“颜彧最好了,我知道你一定会给我买的,求你了~~”在美食的诱惑面前毫无抵抗力的相思立刻就抱着颜彧的胳膊撒起娇来,这个时候是不存在什么原则问题的。
相思的话让颜彧嘴角难掩笑意,也就很爽快地去找那小贩。
“要几串?”小贩问。
“一串。”颜彧将糖葫芦递给相思,“尝尝,好吃吗?”
相思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然后一脸幸福地连连点头:“嗯嗯嗯,酸酸甜甜的,好好吃~”
“那,老板,我全要了。”颜彧付了钱,也不管小贩惊愕的样子,一把将所有糖葫芦都扛走,趁没人注意时,施法放入了收纳袋中。
糖葫芦才吃到一半,相思又被一个面具摊给吸引了。
“这些是干什么的?”相思拿起一个长相奇怪的黑色面具,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像什么,但感觉还挺好玩的。
“看公子的样子想必是外乡人吧。这面具啊,就是戴在脸上用以隐藏自己的真实样貌,当然也有用来玩或是吓唬别人的,比如说公子手里这个天狗面具。”小摊摊主热情地解释。
“天狗?我经常和天狗一起玩的,它哪是长这样的?”相思想着要是把这个面具拿给天狗看,估计他得气死。
“老板,你别理他,他从小脑子就不太好。这个面具我们要了。”颜彧瞪了相思一眼,示意他别再乱说话了,然后叹了口气,不得不出声跟摊主解释,并掏钱买下了那个面具。
对于颜彧找的借口,相思说不气是假的,但谁让是自己有错在先呢,作为一根宽容大方的红绳,相思决定不跟他一般计较,等他把面具给自己系上后又继续兴致勃勃地逛了起来。
“各位乡亲父老,家师受仙人点化,习得点石成金之术,今怜悯众生,特赐仙水寻找有缘之人,收为弟子,传授仙法。此乃几世难遇的福气,可有哪位愿意一试?”一个身着黑衣的壮汉站在街上四处吆喝。不一会儿就聚集了一大波人。
“你说你师父有点石成金之术,都没见着,我们可不信!”有人提出质疑。
“哈哈哈……你们往上面瞧!”
众人抬起头,只见一手持拂尘身着道袍的精瘦中年男子缓缓地从天而降。待他落地时,壮汉立刻跪下叩拜:“徒儿张义恭迎师父。”
“从天而降,果然是仙人之姿。”
“不过只是会飞,不见得真会点石成金。”
“我们且看着,若真有那般法力,那仙水定是要喝它一喝。”
…………
人群中开始有了不少骚动。
“在下贾仁,三年前于峨眉山下受一赤脚仙人指点,苦思三年,终练成了这点石成金之术。此番只为从诸位中寻得同道的有缘之人,望能济世安民,普渡众生。”贾仁将人群的反应看在眼里,接着道,“不才法术不精,还望各位海涵。”说着,他就直接盘腿席地而坐,闭着眼,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将手中拂尘一甩,大声喝道:“变!”。霎时面前的石子就变成了金光灿灿的金子。听到众人的欢呼声,贾仁才得意地睁开了眼,随之站起身。
“道长仙风道骨,不愧是得道之人!请道长收我为徒!”
“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地跟着道长学习的!请道长收下我!”
“请道长收我为徒!”
…………
众人纷纷下跪叩头。
相思和颜彧站在一旁的柳树下,将贾仁和张义点石成金的全过程看在了眼里。
“哼,我还以为他真有什么大本事,不过是区区障眼法……”相思背靠着柳树,双手抱臂放在胸前,不屑地撇着嘴。
“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还是让我去会会他。”
“这是凡人之间的事,我们不宜插手。”颜彧面无表情地拉住相思的胳膊,不让他胡闹。
“难道就要由着这个什么贾仁欺骗那些肉眼凡胎的人吗?我要去拆穿他的真面目!”相思素来爱恨分明,遇到这样的事必是要打抱不平,惩恶扬善的。他不顾颜彧的阻拦,对着那里高声喊道:“什么得道之人,一点障眼法就想唬人!”
贾仁心里一惊,有些慌张地看向相思的方向。
“这位道友…何处此言呢?”贾仁一副皮笑肉不笑地样子,眼睛则不停地上下打量着相思,拿着拂尘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因为我也会点石成金啊,真正的点石成金才不是你那样的……”相思打了个响指,贾仁变成的金子就又恢复成了原来的石头。
“怎么回事?这又变成石头了?”
“这道长不会真是骗人的吧……”
…………
贾仁听着越来越多的质疑声,汗越流越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看来这位道友法力确实在贾某之上,贾某只会点石成金,还未学过点金成石,但道友将我的金子变成石头就想诬赖我欺骗大家,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呢?”
“胡说!明明是你用的障眼法,我只是解了你的术法,怎么就成了我诬赖你了?”相思没想到这个人可以这么恬不知耻。
“贾仁道长。”一旁的一直沉默着的颜彧终是开了口。这一开口便引得所有人被其清雅脱尘的绝世之姿震慑。贾仁被他那状似桃花的双眼盯着,只觉得奇寒彻骨。
“事到如今,道长还在狡辩,这一点,倒真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那道长能否说说这仙水是如何寻得有缘人的?”
现在相思很放心,既是颜彧出马,这世上恐是无人能说得过他的,他只需继续看好戏就行了。
“若…若是有缘之人饮…饮下这仙水,他的身上便…便会发…发出金光。”颜彧的气场太过强大,贾仁被逼得连话都没法说连贯。
“道长可以喝给我们看看吗?”
“喝…喝就喝。”贾仁从张义那舀了一勺仙水,仰头饮下,身体立刻就散发出了金色的光芒。
“果真如此,那便让这位小道友也试试。”颜彧也舀了一勺仙水递给相思。
“给我干什么?”相思看着这仙水,一点也不想喝。
“你喝就是了。”
相思想着颜彧必有他的道理,勉强尝了一下,味道竟很是甘甜,也就一口气全喝完了。
“刚才贾仁道长说这位小道友法力在其之上,可喝了这水并没有发光,难道他就成了与道无缘之人吗?”颜彧眯着眼看向贾仁。
“这……这……”
“我游历四海,曾听说过有一种水要是让心术不正的人喝了,他的体内就会发光,想必便是它了。”
“你!”贾仁气急败坏地用手指着颜彧,想反驳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我是国师的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给我等着!”
“什么狗屁道长,就是个神棍,亏我还信了他……”
“差点就要喝了他的水,去做什么有缘人了,幸好有这位小兄弟出手相救,不然会出什么事,我都不敢想象。”
…………
群众的反应越来越强烈了,贾仁和张义就像过街老鼠,只得趴下身捂着脸从人群中爬出去,然后赶紧灰溜溜地离开。
酒楼之上,站着一男一女,都身着相似的蓝色便服。头上戴着的帏帽令人无法看清他们的模样。
女子侧过脸看向一旁的男子:“扶之师兄,你在想什么?”
“这两个人,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