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千相思》狐七荔

2、第二章 下凡 其实，我有

　　自上一次神魔大战已过去整整十万年。六界各司其职，鲜有互相干预或刻意破坏。
　　“天帝觉得这天下太平的时间还能持续多久？”西王母久居昆仑，近日却察觉出昆仑山脉根基已有不稳之象，恐有大变，特来向天帝禀报。
　　“自织女一事以来，人间便生动荡。是否会殃及神界，还需观察。”
　　“魔界在新任魔尊的治理倒是安稳了不少，不知这动乱会生于何处，莫非是妖界或冥界？”
　　“妖界和冥界不足以掀起巨浪，恐是生于仙、神两界。”天帝将一枚玉扳指从右手大拇指处取下，递给了西王母，“你将此物带给贪狼，他自会知道该如何做。”

　　北斗七星主宫，天枢宫
　　一名身着玄青色直裾的男子正在画布阵图。
　　“大哥，你找我？”来者正是刚离开天缘阁的破军星君。
　　“七弟，你来了？坐吧。”贪狼星君放下笔，有些不自然地看向他。
　　“大哥，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贪狼星君知道他这个弟弟素来聪慧，也没再纠结，直截了当地拿出了一个小木盒，里面装着天帝的玉扳指。“天帝将此物给我，必是这六界有了新的隐患，唯一的方法就是从各界利益交织的人界着手调查。大哥寻思着，这件事交给你，我最放心。”
　　“大哥的意思我明白了。”
　　“七弟可愿意？”
　　“自是愿意的。大哥是知道的，我早就厌倦了这里的生活，有这样的机会，何乐不为？”破军星君收下了木盒，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以为意地说道。
　　“七弟，保重。”贪狼星君看着那渐渐远去的白色背影，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七弟这一趟下凡，会有很多变数。

　　九重天，天缘阁
　　相思百般聊赖地用红绳逗月老的神鸟玩。
　　“色色啊色色，你说师父他今天怎么在房里待这么久啊？我好想听师父讲的故事啊……”
　　“讲故事…讲故事…”色色学着相思的口气大声叫着。
　　“哎？！你怎么叫这么响？要是吵到师父静修，看我今晚还给不给你吃小豆虫！”
　　“相思是坏蛋…不给小豆虫…相思大坏蛋…”色色扑腾扑腾翅膀，一点也不怕相思的威胁。
　　“今天要是不揪下你一根毛，我…我就一辈子都说不过破军那家伙！”说着，相思就张牙舞爪地冲向色色，却被色色轻而易举地躲开，又“嘎嘎”叫了几声，似是在嘲笑他。相思气急，追着色色满屋子乱跑。
　　“相思。”月老一出门就看见这一幕，也是很无奈。
　　“师父！”相思见月老出来了，立刻将刚才的不快忘得一干二净。
　　“相思，你过来，师父有些话想跟你说。”
　　月老将相思带到自己的房间内。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块巨大的姻缘石，这个相思再熟悉不过了，他从出生以来就深受月老熏陶，虽然平时有点贪玩，但该学的一样也没落下。正因如此，相思立刻察觉到今天的姻缘石，很不一样。
　　“相思，为师问你，月老因何存在？”
　　“掌管人间姻缘。”
　　“那好，为师再问你，世间姻缘该当如何？”
　　“世间姻缘该当由天不由己。”
　　“若是由己不由天了呢？”
　　“……旁逸斜出，徒生红绳。”其实相思对这条古训一直心存质疑，说出来自然也不是很情愿。
　　“姻缘石上显示，人界有几段姻缘出了差错，人心一贯多变难测，不能由其违背了天道。为师希望你能下凡，替为师处理好这些姻缘。”月老的眼里一如既往地平静，这个每任月老都曾下凡做过，哪怕相思这次将面对的与以往都不太一样，那也是他的命数，他帮不了他。
　　“师父，相思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好，我的相思果然是长大了……”月老轻轻地抚摸相思的头，终是有些不舍的。
　　月老能为相思做的，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比如现在，破军星君来跟月老辞别。
　　“月老，这些日子，我有事得下凡一趟，恐怕不能常常来陪你解闷了。”
　　“本末倒置，明明是你一直缠着我喝酒，何来陪我解闷一说？你这一走，我总算是可以图个清静了……”
　　“要不要我替你去寻一寻那个人？”
　　“不必了，一晃十万年过去了，他不知都经历了多少轮回，找到了又能如何？那些痛苦的记忆，我一个人来承担就好……”那段往事，是月老至今都无法释怀的心结。
　　“我希望有那么一天，你会主动地把你们当年的故事告诉我。”破军星君看着月老，笑得很真诚。
　　“你总是这样，看得比谁都明白，却从来都不去说破。”
　　“什么都说破，未必是件好事，同样，作茧自缚，也未必是件坏事。”
　　“破军，我有一事想拜托你。”
　　“何事？”
　　“每任月老都会根据姻缘石的指示下凡历练，相思也到了这个时候。而他的路一切都是未知的，我请司命替他推算，仍是无果，仅有一箴言：因果循环，顺心逆天，造化弄人。我自知帮不了他什么，但若是有你在他身边，我会放心许多。”
　　“万万不可，有那个惹祸精在，我一定会被他折腾死的，我可不想耽误大哥交给我的任务。”破军星君立刻摇手拒绝。
　　“破军，你若是帮了我这个忙，我就从二郎真君那儿借来山河社稷图予你一观，如何？”月老知道破军星君对这个宝贝一直很感兴趣，他这么一说，定会动心。
　　果然，破军星君眼神里有了动摇，但还是迟迟没有开口答应。
　　“破军，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北海的长公主对你可是情有独钟，倾心多年，要不就由我出面，替你向天帝讨了这份姻缘，你看……”月老话还没说完，就被破军星君急匆匆地打断：“月老，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那便好。破军，认识你这么久了，对付你，我还是游刃有余的。”月老对着一脸生无可恋的破军星君挑挑眉。
　　“不说这些了。那个惹祸精呢？”
　　“若不在我这天缘阁，那必是去了嫦娥的广寒宫吧。”
　　“嫦娥？他们怎么会……”
　　“上一次王母娘娘的蟠桃会，我实在拗不过相思，便偷偷将他带去了，没想到他自从看了嫦娥仙子的献舞，魂就被勾了去了，隔三岔五地往广寒宫跑，我说了他几次，他都没改，想来嫦娥也并未生气，也就随他去了。”
　　“哼，果然是五马六猴。”
　　破军星君到广寒宫的时候，正巧碰见相思跟嫦娥聊天。只听他眉飞色舞地讲道：“破军那厮，别看他人模人样的，实则最为奸猾，极会唬人。不过我这般聪明伶俐，他可什么都骗不了我，于是他就一直怀恨在心，对着别人都是笑容满面，就对我板着张脸，仗着法力高强，对我又打又骂，小人！小人！小人！嫦娥姐姐，以后你见了他，一定要绕路走……”
　　“咳咳……”相思转过头就看到了面色铁青的破军星君，这可把他吓得不轻，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心里叫苦不迭。
　　“我道是谁，原来是破军星君，今个怎么会有空来我这空空荡荡的广寒宫？”嫦娥看相思这番样子，着实可爱得紧，便出声替他解围。
　　“嫦娥仙子，别来无恙。本君就直说了，本君是来找相思的。”虽是在回复嫦娥，但破军星君眼神一直停留在相思的身上。
　　“原来是这样啊，那相思，你就先跟星君回去吧。”嫦娥看着冲自己拼命摇头的相思，无动于衷。
　　“多谢仙子。”话刚说完，破军星君走了过去，拽着相思的胳膊，硬生生地把他拖了出去。
　　“你找我什么事？”相思花了不少力气，好不容易才挣脱开。
　　“本君答应了你师父，陪你下凡，护你周全。”破军星君皱着眉看着离自己几米外的相思。
　　“什么？你…你答应了？”相思觉得这完全不可思议。他也根本无法想象下凡后要与破军星君朝夕相处会是个什么样子。
　　“你可别多想，我自然有我答应的理由，不然谁愿意天天跟你这个惹祸精呆在一起？”
　　“要不这样，我现在就回去找师父，跟他说我不需要人陪我的，如果一定要有也绝对不会劳烦你，你说怎么样？”
　　“不怎么样。本君舍己为人，就不把你这个麻烦丢给其他仙友了。”
　　“破军！破军！破军星君！你别走这么快啊！我们再商量商量呗！”相思气喘吁吁地大步赶上破军星君。
　　“你有去过凡间吗？”
　　“嗯。”
　　“凡间是什么样子的？我只听师父说过，我想听你说说。”
　　“凡间吗？凡间和这里很不一样，你去了便知。”破军星君只下过一次凡，那次他是为了织女，并未认真欣赏过人间的景色，但那是留住织女的地方，想来，一定比九重天要好些。
　　“那在凡间我该怎么叫你？还是叫破军或是破军星君吗？是不是要掩人耳目一点，不如叫军军吧，还挺好听的……破破也不错，就是读快了会像婆婆，哈哈哈……”
　　“其实，我有名字。”破军星君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相思说，“你以后就叫我颜彧吧。颜如渥丹的颜，黍稷彧彧的彧。”
　　“颜…彧……颜…彧……颜彧！颜彧！颜彧！”一遍又一遍，相思越喊越响，似是要把这个名字宣布给全天下的人听。
　　“你…轻些……”颜彧脸有些微微发红。这个惹祸精，当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可是这名字被他这么念着，还是越发得好听。
　　“惹祸精，你赶快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就要下凡了。”颜彧把相思送到天缘阁门口，郑重地叮嘱他。
　　“我知道了，颜彧。”
　　“都叫了这么多遍了，你不嫌烦，我听得都耳朵疼。”
　　“我不管，我就是想叫你，颜彧！颜彧！”颜彧一动不动地相思，这家伙怎么总是这样，明明做着很讨人厌的事情，却让人一点气都没有。
　　月老在楼上静静地看着他们，不自觉地喃喃“颜彧……长歌，我都不记得是有多久没听人这么叫过你了……”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终于不用再一直打破军星君这四个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