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世业》挽殊

45、第四十四章 交锋

　　“小七！”青六闪身上前，将兰七拽到跟前上下打量，“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啊？”
　　兰七“哎呦”一声：“六姐，我胳膊被绑的都痛得伸不直了，你还掐！”
　　青六闻言又慌忙松开手，双眼水光潋滟，更显得娇艳动人：“你不声不响就没了踪影，是要吓死君上和我吗？”
　　兰七见状，正要安慰，就听檄羽在背后怒道：“惠君亭！你可还记得我？！”
　　封子楚和青六闻言侧过身去，让出条道来，惠君亭这才上前两步，面对咄咄逼人的檄羽，先是眼中划过一丝迷茫，后在看到他身后的小卓时微微一怔，才恍然道：“原来是你，难怪当初我便觉得小卓姑娘似曾相识。”再转向檄羽时，面上已有厉色，“没想到过了数百年，你不但活着，还又修成了人形，继续为非作歹，早知如此，当年我就不该一念之仁留了你的性命。”
　　“你一念之仁？”檄羽嗤笑，“殊不知当年我是如何才活了下来。这五百年，我日日都恨不得将你剥皮拆骨，如今终于等到了机会，让我将你引到这里，当面与你将这仇恨做个了断。”
　　“难怪，”封子楚用箫抵着下巴，“我们早先还奇怪，那妖怪干吗大张旗鼓只在一间妓院里面捉人，原来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别人自有别人的用意，而我，”檄羽目视惠君亭，其中恨意似能将后者千刀万剐，“就是为了寻仇！”
　　说到这里，檄羽面露快意，展臂道：“你看，那遇春阁被捉来的姑娘们，还有这小花妖，她们都何其无辜，可如今却因为你，有的生死不明，有的担惊受怕，这难道不是你的罪过？那你，是不是也要向当年对我一般，以死来谢罪？”
　　“荒谬！惠上人乃名门正派，除妖卫道自出有因，而你区区妖佞，竟妄想颠倒是非，欲加其罪！”袭菘文说着来到惠君亭身侧，拔出佩剑指向檄羽，“方才听惠上人的意思，此妖为祸凡间已不是第一次了，且如此不知悔改，那还同他说这么许多做什么，今日便让我杀了他，为民除害！”
　　“你？”檄羽语调扬起，继而目光一闪，绿眸转淡：“我不与你这凡人动手。”
　　“你！”袭菘文深觉受辱，持剑就要上前，却被惠君亭拦下，“王爷此去无异于以卵击石，还是稍安勿躁。”
　　袭菘文虽感不忿，但是惠君亭开口，他也只得生生压下冲动。
　　兰七见状，小挪几步凑近封子楚：“干嘛带袭菘文来？”
　　封子楚斜睨了那边胶着的三人一眼，俯低了身子在兰七耳边抱怨：“非要跟来，拦都拦不住，我原本想干脆一巴掌拍晕他算了，可惠君亭又不让，只好让他跟着来了。”
　　兰七更是不解：“不舍得拍晕他，就舍得他来送死？”
　　“惠君亭！”檄羽的一声直呼打断了封子楚与兰七的窃窃耳语，只见他指尖对着惠君亭，“你敢不敢与我一战？！若你胜了，遇春阁丢失的姑娘，连同这小花妖你都大可带走，我随你处置，若是败了……那我便要将你挫骨扬灰，以泄我心头之恨！”
　　惠君亭微微扬唇，足尖轻点挑起腰间佩带，一手随即将其收入身后，抚掌作“请”势：“一言为定。”
　　檄羽凝眸，疾步而往，惠君亭则是气定神闲地迎上去，擦身而过的瞬间出招，众人只见眼前青白光快速一闪，再看去时，两人已重新站定。
　　檄羽傲然一笑，将手摊开，一片白色衣角飘然落下。
　　而对面的惠君亭微微垂眸，果见下摆残缺一块，却也不恼，反而悠然将手举起，两指之间赫然夹着一缕头发。
　　檄羽下意识朝头发摸去，继而面色大变，嗷呼一声再次出招，与惠君亭战在一处。
　　眼看着两人打的难分难舍，兰七忍不住跺脚高呼：“哎呀！都先别急着动手啊！”
　　说完就要上前去，却被封子楚一把拖住，“你干什么去？”
　　“当然是阻止他们啊！”
　　“私人恩怨你掺和什么！”封子楚将兰七甩给身后，似气似怨，“要不是为了救你，我都不愿意趟这浑水！”
　　兰七不意，一个趔趄，好在袭菘文及时上前，将她扶稳，兰七轻言谢过，袭菘文淡笑以应，随后对封子楚说：“封公子，我看惠上人那边一时半刻也没有结果，不如我们先去解救那些被捉来的女子吧。”
　　封子楚这才不情不愿地问兰七：“那些被捉来的姑娘呢？”
　　兰七这才想起这件要紧事，一拍脑门：“哦对了，君上，是水妖！”
　　可再仔细看去，哪还有水妖的踪迹。
　　“糟了，一定是刚刚趁我们没注意让他躲起来了！”兰七看向封子楚，“怎么办？”
　　“水妖狡诈，我们小心些。”封子楚嘴上说着，顺势将青六兰七护在身后，一马当先。
　　“等等，”兰七发现有什么不对，“小卓，小卓也不见了！你们快别打了！”
　　兰七的惊叫声引起了打斗中檄羽的注意，他四处张望，果然未见小卓的踪迹，情急之下，却分了心，肩上受了惠君亭一击，跌落在地。
　　惠君亭随之落下，化气为剑，白光一闪，却在即将刺入檄羽胸口时堪堪停住。
　　兰七挺身挡在了檄羽身前。
　　“兰七，你干什么！”封子楚见此情形，又气又急。
　　兰七不理，看向惠君亭：“惠上人，手下留情。檄羽助纣为虐固然有错，可事出有因，罪不致死啊！”
　　“让开！”惠君亭冷冷道，剑锋又近半寸。
　　兰七却僵持在原地：“方才你们未曾来时，我曾听檄羽讲过一个故事。五百年前，一小女孩濒死，是雪狼妖舍命以血肉相救，后来二人情投意合，女孩家人却为一己贪念要将她嫁给一荒淫无赖之徒，雪狼不忿，出手救她于水火，本以为自此能长相厮守，熟料上人您却出手将雪狼重伤，将女孩带回，雪狼蒙山神搭去一身修为相救，侥幸活了下来，却从此与心爱之人阴阳相隔，生离死别五百年。上人只知道天道不可违，可又曾想过逆天而为的曲折无奈？”
　　“兰七！”封子楚斥道，“你与这雪狼妖相识才多久，怎可偏信他一面之词！”
　　“君上！”兰七沉声道，“檄羽说的固然是一面之词，那惠上人说的，又何尝不是呢？”说着看向惠君亭，“何况惠上人都尚未开口，您就要认了我妖界的过错吗？身为妖君，您不该徇私，可也该秉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