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株媚》风雨夜归人

11、第十一章 姐妹仨第一

　　姐妹仨第一次出门，去的还是京城，晚晴还好，晚雪和晚阳都十分兴奋。路上看到什么都觉的稀奇，一会儿就撩起布帘看外面。姐妹没了约束，说话也大胆起来。董氏和两个丫头半夏重楼坐一部马车，白苏不愿意去京城，晚雪也不喜欢她，趁机打发了。她思量着安顿下来买个好的。古谨施外头还有一些账目要核对，古展川便留下帮忙，说好和叔父一家同行。董氏虽然不愿意，可迫于形势只得千叮万嘱儿子。
　　历城去京城快马加鞭五六日能到，马车走的慢大概要十日。马车挂着车府标志，一路上食宿自有人安排，古家人少了诸多麻烦。
　　第三日，晚雪被迫和董氏同车，两个人都晕车的厉害，在一起方便照顾，只苦了重楼，看着二人呕吐不止吃也吃不下。
　　古谨予要去县衙报到，一行人在通州停下来。古明锭思量后先回京城，叔侄不过几日又相聚，说了路上小心就分开了。
　　通州县令得了信，亲自出城迎接。此人姓方名信德，是京城刑部侍郎方济生的远房侄子，能在权贵满街走的通州稳稳当当的做父母官，自然信息十分灵通，权贵间枝蔓缠绕，一个不小心就得罪人。通州县丞的位置空了许久，来来去去的换了一扎堆。古谨予还没来前，他已经打听清楚新手下的底细。听说是护国公爷的泰山大人，心里就犯嘀咕，将信将疑。及至见到车府护送，便知传言是真的，又见古谨予清俊不凡，态度不卑不亢，更加不敢拿乔。
　　通州交通便利，是赴京城的必经之路，百姓比较富裕，县府也比其他地方宽敞舒适。古谨予坚持内眷宿在客栈，只把他和长随车前的行李搬进县衙后面的小院子。原来大夏规矩县丞品级不够，内眷不能住官房。古谨予不愿落入口实，即使暂住几天也不同意。
　　董氏和晚雪身体虚弱，一直躺在床上。晚阳百无聊赖便怂恿姐姐出门看看通州街景，正好前日刚下了大雪，银装素裹的景色看着很稀奇，晚晴不由心动。二人都穿了有兜帽的披蓬，下了楼问店小二本地最热闹的场所。
　　那店小二一眼观七，见车轻在旁，知道他们是一伙的，就指指车轻说：“ 你问这爷，他对通州熟的很。”
　　“姑娘要去哪，小的带路。” 车轻上前说。
　　一路上晚晴最不愿意麻烦车府的人，总觉的他们多做件事自己就欠那男人多点，欠的越多在他面前越抬不起头。
　　“没想去哪，这就回房。”
　　晚阳笑的烂漫：“ 冰天雪地的你多喝酒暖暖身子。”
　　回到屋里只能靠看书打发时间，好在她们在通州只停留两日。
　　晚雪和董氏的情形比预期严重，但坚持上路，到京城安顿下来才能更好休息，何况只有一日行程了，众人没有多想。
　　马车行到一半下起雨加冰雹，马受惊跳起来，带着车厢左右颠簸，车轻好不容易安抚住马，听到古家下女惊叫声：“ 太太，太太” 他忙下马察看，原来董氏晕过去。
　　古谨予也过来爬进车厢照料妻子。
　　“找个避雨的地方。” 车轻吩咐，风大雨大很快一群人就成了落汤鸡。好在这是大道，附近村镇众多，他们很快找到一个大客栈，只是没有空客房，大厅也塞满避雨的人。
　　“怎么办？” 晚晴冷的瑟瑟发抖，母亲还在车厢里昏迷不醒。
　　车轻找到老板不知道说了什么，很快让出了两间上等客房，古谨予背着妻子快步上楼。
　　“ 请大夫，快。” 车轻命令店小二。
　　尽管吃了药，董氏当夜还是发烧严重，晚晴彻夜守着母亲，晚阳在隔壁房间睡一会醒一会，因为晚雪时不时的呻吟。
　　第二日天放晴，车轻决定先回京城。
　　在预定时间没接到人，古明锭和车离就知道路上耽搁了。
　　“你把从没出门过的三个姑娘扔在半道？” 车离扬眉问车轻。
　　车轻大惧，慌忙跪下：“ 小的请了大夫，想着留在那也做不了什么就回来报爷。”
　　车离冷哼：“ 差个人回来尽够了，你倒把整队人拉回来留她一家在半道，车枫，备马，随我过去，等等，带上大夫。”
　　车轻目瞪口呆，主子没说怎么处置，按例自去领罚，还得往重的去。车载不同情的拍拍他肩膀：“你怠慢爷心尖上的人，怎么罚你都不冤。”
　　大雪天要出城，车老太君以为儿子领了皇命，待问清楚是为了古家那姑娘，不由又好气又好笑：“ 国公爷这是入魔了。”
　　晚晴并没感觉被怠慢，相反她认同车轻的做法，一堆人在客栈可不是添乱吗？当车离带着更大一堆人出现的时候，她正捧着一个火盆走楼梯。董氏的烧退了，开始打冷摆子，盖了两床棉被还叫冷，古谨予出去找大夫，晚晴便和店家商量房间添个火盆，店家忙碌中，半夏重楼一个在清理董氏的秽物，一个在煎药，晚晴便自去拿火盆。
　　车枫以最快速度接过火盆，晚晴被车离瞧的颇不自在，又不敢如第一次那样瞪他。
　　“你可好？” 车离说，自觉语气温和，问候得体。晚晴却星眸闪动，不悦道：“当然不好啦。母亲生病困在客栈里如何能好？”
　　她娇嗔的口气直率的言辞取悦了车离，他微笑着安抚：“ 大夫即刻帮令堂诊治。” 他带来的是车府大夫，曾跟随车离出征打仗深得他信任，自然医术精湛。
　　古谨予找大夫还未回来，车离带来的大夫已经在写方子了，董氏得了伤寒，只是晕车多日进食少已是弱的很，雪上加霜病势越发严重。大夫叮嘱不能随便搬动，必须静养。
　　自有人去抓药煎药了。
　　小小客栈早在车离到达前忙起来了，最好的房间，最好的菜肴，店老板悔的肠子都青了，谁能想到病焉焉的妇人，衣饰普通的一家人居然是护国公府亲戚，国公爷亲自来接，全程无视他人，眼里只得一个古大姑娘。店老板只愿端火盆的情景从未出现。
　　车离避嫌立在外头听大夫禀报病情，余光看见晚晴蒙嘴打个呵欠，心疼道：“ 你们好生照料古夫人，让古姑娘歇歇。”
　　“我不累。” 晚晴不领情，转开头。
　　车离有点无奈，这傻姑娘真执拗的象头牛。晚阳睡眼惺忪的从隔壁房间走出来问晚晴：“ 爹爹呢？”
　　“你饿了吗？” 晚晴答非所问。晚阳侧头看到车离，惊讶之余掩饰不住的欢喜：“你也在这。” 车离也笑，姐妹二人亦喜亦嗔都让他喜欢怜惜。
　　“什么你你的，叫国公爷。”
　　晚阳吐吐舌头，敷衍的行礼说：“国公爷安。”
　　“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晚阳的笑容越发真诚：“谢谢，我想吃粥。”
　　粥是给病人吃的，虽然没有受过严格的上流淑女的教育，姐妹的教养天生得体大方。
　　“放塘角鱼，青葱，一点肉糜。” 车离吩咐。严冬活鱼难找，车枫面色平常的应着，仿佛走出去就是鱼塘。晚阳又是不安又是期待，偷眼觑姐姐，怕她责备自己孟浪。
　　“先喂母亲吃。” 晚晴说，这便是答应了。
　　大半个时辰，又浓又香的鱼片粥盛在淡青色瓷碗里端上来，董氏用过药已然入睡，几个人就先吃了。古谨予匆匆赶回来一见车离，愣愣立即要下跪请安，车枫眼疾手快扶住他不让他下跪，晚阳雀跃的：“爹爹，快来喝粥。”
　　既是国公爷要的，自然不可能只是一碗粥，桌面摆满各种小菜。一盘酱牛肉切的细细的，一碟韭菜鸡蛋，一盘醉鸡，一碟花生，还有肉丁包，豆腐卷。饭桌就摆在房间里，晚雪闻着香味也起来吃了大半碗粥一个肉丁包，精神好了许多。
　　除了车离，都是血亲也没有男女之嫌。只车离是绝不同意独自用食的，三个姑娘不觉不妥，历城男女同席稀松平常的很。剩下的人谁有胆量说车离。
　　古谨予见车离没有单独和大女儿相处，心里暗自高兴，还没定亲，他可不愿意女儿背着个国公夫人的名。
　　董氏不能移动，古家人只得留在客栈，车离包下所有房间，又请了两个妇人照顾董氏。晚晴终于睡个安稳觉，一天下来看那男人顺眼多了，似乎十三岁的年龄差距也不那么难接受。
　　晚阳最兴奋，变着法子要吃的，她知道的不过是些市集常有常卖的，厨房乐的讨好。
　　第二日，古明锭派了儿子和大总管过来，古明锭成婚较迟，头胎生的是姑娘，儿子古谨松年龄与古展川相距不过三岁，长的像其母多些，性格很跳脱。一见车离就拜倒，这回车枫可没拦着。之后兄弟自有一番契阔，古谨松便问堂哥：“ 施哥的伤怎么样？”
　　古谨予听他问候古谨施有些欢喜，古明锭的一双儿女从没回过老家，据说极有京城人气派，看不起小地方出来的，如今看来礼节还好。给三个姑娘的见面礼是一色的金手镯，款式新颖，想来是特特挑选的。
　　过两日，董氏下的了床，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