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处》清酒醉三日

5、第 5 章 时光啊，已

　　凌霄在家休息一个星期后就开始到凌氏集团上班了。如今的凌氏集团业务众多，除了传统的钢铁、地产业务，也开始涉足金融、互联网行业，凭着雄厚的资本，也都发展得有声有色。

　　对于这位空降到凌氏集团投资管理部的数学博士，大家议论纷纷。一方面是因为她实在太年轻了，虽然投资部门不乏学历出众的成员，但是他们都有深厚的金融行业背景和资历，而这样一个大约刚刚从学校出来这位的博士，怎么能够在如此重要的部门中任职呢？另一方面，这位博士姓凌，不少人猜测她大约是董事长的某位亲戚？当然，只有高层管理者才知道，这位博士是董事长备受宠爱的小女儿，他们总经理的亲妹妹。

　　虽然刚开始不知情者有众多不满，好在凌霄性格低调，领悟能力极强，短短一个月时间，对于部门的业务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得到了部门经理的赞赏，也赢得部门同事的认可。试问，谁不喜欢这样一个聪明能干还长得相当漂亮的同事呢？

　　在忙碌了一个月，和团队成员做完一个金融投资分析报告之后，凌霄得到了一个周末的休息。周末父母和哥哥忙着去外地出差，身为律师的嫂子也在为她手上的一个经济诉讼案忙碌，家中只得凌霄和侄子凌越两个闲人。凌霄和凌越二人一合计，她决定带着凌越去科技馆看展览，然后吃顿饭。

　　.

　　凌霄只要有空就会陪凌越去玩他想玩的地方，她和凌越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对此她是十分愧疚的。她从生下凌越不到半年就出国了，孩子过继给哥哥嫂子，她在国外读了五年书，每年回来的时间屈指可数，虽然顶着姑姑的名义，但是自己和家人都知道孩子的亲生母亲是谁。即便哥哥嫂子把孩子照顾得很好，但是凌霄心中始终怀着一份歉疚。

　　凌霄带着凌越在市科技馆转了一个上午，小孩子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拉着她看机器人展览、3D打印，看科普影片，凌越兴致很高，跟着讲解员的脚步，认真地聆听讲解，小小的脸上写满了认真。凌霄觉得，这个样子真的像极了那个人。

　　当凌越心满意足地看完了科技展览，走出科技馆已是中午，凌霄就轻车熟路地开车带他到一家餐厅吃午饭。这家餐厅不大，位置较僻静，装修也简单，但是川菜做得麻辣鲜香，她在出国以前是这里的常客。

　　凌霄这次回国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吃饭。她点了一份水煮鱼、尖椒兔、辣子鸡丁，又给凌越点了份不辣的蛋黄鸡翅和宫保鸡丁，菜很快上齐，一大一小二人开始大快朵颐。

　　凌越吃饭的习惯很好，从不需要大人操心，因此凌霄也可以好好享受美食。正吃的愉快，突然听到旁边响起一个声音：“凌霄？”

　　“......李想？”

　　凌霄抬起头，眼前赫然站着曾经熟悉的人，那个人的大学室友。

　　“哟，今天可真是巧了，咱们毕业后就没见过了吧？没想到能在这儿遇着。”

　　凌霄放下筷子客气地寒暄道，“是呀，好久不见了，坐下一起吃吧？”

　　“这个......今天就不了，我还约了别人。”李想的话中有些遮掩的意味。

　　凌霄并不打算深究，准备和李想再客气几句就继续吃饭，这时从餐厅门口走进来一个人，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服，身板笔挺，气质从容，他从身后拍拍李想的肩膀，嗓音低沉又熟悉，“走吧，我们坐那边去。”

　　李想有些尴尬地回头，正好让凌霄的视线可以看到他身后的男人。

　　凌霄有一瞬间的怔愣。

　　六年的时光可以让人改变多少呢？他英俊的面庞似乎更加棱角分明，气质成熟了很多，看起来依旧从容淡定，只是似乎温和的气质少了点，眉头微微皱起的时候，多了些凌厉冷峻。时光啊，已经彻底将他打磨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

　　“凌霄？”对面的男人也没有想过时隔多年还会见到她，脸上有一丝不自然的神色闪过。

　　凌霄回过神，脸上重新挂起了客气的笑容：“严律，好久不见。”

　　“咦，这个可爱的小朋友是你的孩子吗？”李想试图打破这种尴尬的氛围。

　　“这是我侄子，越越，快叫叔叔。”正在啃着鸡翅的小孩完全感受不到大人之间流动的尴尬气氛。

　　凌越将没有啃完的鸡翅放在盘子，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手，然后抬起头乖巧地喊道：“两位叔叔好！”

　　“诶小朋友好好好，真有礼貌。”李想摸摸凌云的头，又看看凌霄，“都说侄子像姑姑，这句话一点儿没错。”

　　“你们也来吃饭吧？这里的川菜很好吃。”

　　“我在C市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这里有家川菜馆，还是严律跟我说的，今天我真要好好尝一尝！”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们也快吃好了。”凌霄依旧客气地笑着说。

　　“好好好，那我们过去了。”李想说着，看了一眼盯着小孩子打量的严律，示意他去那边坐。

　　李想他们离开后，凌霄这才松了一口气，松开刚才紧紧攥着的拳头，才发现手心有些微微的汗。

　　“姑姑你怎么了？”连小孩子都发现了她的异样。

　　“没事，姑姑吃饱了，越越你吃好了吗？”

　　凌越点点头，她叫来服务员把剩下的菜打包好，埋单后就带着凌越匆匆离开了。

　　凌霄走出餐厅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当年她带着严律回家见父母的时候，带着他来这里吃过一次饭。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离开后，餐厅角落的两个男人收回了目光。

　　“兄弟，你知道吗，当年学校多少哥们儿嫉妒你追到了凌霄，你知道毕业和他分手后有多少哥们儿跃跃欲试吗？”

　　“当年她都保研了，可是开学一个月之后就退学了，当时有多少人为她惋惜，还有很多同学埋怨她浪费一个保研名额，当时在学院里议论可不少。”

　　“我也是回到C市接触了建筑行业才知道凌霄的背景这么不得了，她居然是凌氏的小女儿，当年在学校可是完全没看出来。”

　　这得归功于从小就教育两兄妹“成由勤俭败由奢”的父亲，再加上凌霄从小智商高，沉迷数学，当年一心只想着追上梁遇的脚步，学习越发卖力，实在没什么兴趣去发展些奢侈的爱好，衣食住行都只是按着自己舒服的标准来，与众人想象中富二代的生活相去甚远。

　　“话说你毕业时还去过她家吧？应该早知道她家背景吧？这么聪明懂事还家境优越的姑娘你都和她分手了，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啊？”

　　“都是往事了。”严律叹了一口气，想起了六年依旧没什么变化的凌霄，眼神微微发暗。

　　“不过说真的，刚才那小孩子长得和她真像，我还以为她都有小孩儿了呢，没想到是她哥哥的。”

　　“她哥哥你知道吧？凌氏现在的总经理，能力非常强的一个人，你要是想在C市发展业务，肯定是绕不开这棵大树的。”

　　“还有一点我倒是很好奇，我大嫂是市医院的妇产科医生，以前好像听她说过凌霄的哥哥嫂子在生育方面有些问题，还去她们那儿做过试管婴儿，但是失败了好多次，后来就没有去过了，没想到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不知道找了别家医院还是有什么豪门辛秘......不过看那孩子长相，应该的确是亲生的。”

　　严律沉默地听着李想的话，回想着小孩子的相貌，心头有一丝疑云。

　　“可惜你结婚太早，不然说不定还可以和凌霄再续前缘，以后生个孩子绝对和她侄子一样聪明可爱。”李想不改话痨本色，却在不经意间道出了一个两人都不知晓的事实。

　　李想兴致勃勃地举起酒杯，“不管怎么样，希望咱公司在C市业务顺利，咱们合作愉快！”

　　酒杯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仿佛让人回到了无忧无虑的毕业时，那时还有爱情，有对未来的憧憬。

　　.

　　凌霄从吃完饭回家后就有点心神不宁。凌越乖乖地坐在客厅看动画片，凌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凌越出神。

　　以为一辈子不会再见的人，为什么在六年后又再次相见？也许只是巧合，但是他有没有发现越越和他长得相像？这个秘密能不能被永远掩盖？如果他发现了真相，该怎么应对？

　　凌霄的大脑飞速思考，不久就镇定下来了。自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大学毕业生了，而且越越是全家的小宝贝，谁都不会让他离开凌家，自己担心的一切都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