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何其辽阔》白荒锦

3、第 3 章

　　开学了，陆其看着一中熟悉的大门，倒是有点新奇，虽然这新奇感并不来源于一中，而是他后面的小跟屁虫——陆霁绮。
　　在初三中考之前，他就从艺术生考试以之前排练过的舞蹈拿下了名额，水分有多少不知道，但是名额是稳了。加上最后一两个月投机取巧的去学习，文化分竟然考得还可以，这顺风顺水的让他心里也有点飘。
　　果不其然进了一中高中部，在开学初被陆父抓着带妹妹来学校报名，其实估计是因为懒得开车出门。

　　陆其回头看霁绮，一脸懒洋洋的模样，和身边兴奋的同龄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眼睛半垂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还没长开的身子在他眼里小小一团，察觉到他回头的目光，有一点点茫然的抬头看向他，脸还有些圆，怎么看都是只能归为“小孩子”的范围里，圆溜溜的大眼睛像是玻璃珠子，有一点透明的意味，没什么感情但是干净又漂亮。
　　两个人互看了一会儿，小家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开口：“哥哥，我想吃冰激凌了。”
　　陆其看了看前面拥挤的报名处，拉着她去了学校的小卖部。
　　开学在九月，热烈的阳光被隔绝在茂密的树叶之上，一中树多，多得从谷歌地图上看是一片绿，连建筑楼都失去了存在感，在夏天格外舒服。
　　在学校的小卖部，陆其随手拿了个梦龙付了钱递给妹妹，他就靠在旁边栏杆上看着霁绮撕开包装开始吃。
　　霁绮五官没得说，有两点格外出众，一个是琉璃杏眼，一个是薄小红唇。平时说是红唇可能不太合适，霁绮的唇色很普通，但是吃起冰激凌来，小嘴巴红艳艳的，看起来像是个bjd娃娃，又小又可爱。

　　“诶？陆其？”身侧有女孩子问了一下，陆其转过头去，好像是初中同班的女孩子，好像叫严妍。
　　“啊果然是你！你在几班啊！”严妍自来熟的问了起来，陆其想了一下，这姑娘好像中学的时候就是这样开朗的性格，吸引了一众男孩子，白政还提过她，严格说来……似乎算得上班花？但是他怎么觉得以前根本没接触过。
　　“还不清楚，没去看呢。”陆其疏离的回，霁绮抬起头看了一下他又看了一下严妍，又继续吃起了冰激凌。
　　“这是……你妹妹么？长得真可爱！”女孩子好像很容易喜欢可爱的小孩，说的夸张一点都要眼冒小星星了。
　　“嗯。”陆其也不是很想聊的样子，霁绮恰好吃完，伸手递给他小木棍，陆其本想拍一下这瓜娃子，问她怎么不自己去丢，但是看到外人在也只是默默接过来。
　　这时候好像是严妍的朋友从小卖部里出来，三四个看起来成团结对的，陆其微妙的烦躁了一下，就是那种中学男孩子看到成群结队的女生下意识觉得麻烦，马上拉上霁绮。
　　“我先走了，带她去报名。”陆其乘机告别，拉上妹妹开溜。

　　树荫下小姑娘们各自拿着刚买的零食开始八卦。
　　“啊刚刚那个是陆其吧？”“陆其？哪个来着？是不是和周锦一起跳舞比赛那个特别帅那个！”“是吧？”“哇塞好高啊！”小姑娘们唧唧喳喳八卦起来，又是一个新话题。

　　等到陆其帮霁绮报完名，带她回家了。
　　从这一刻开始，两个人算是同校了。

　　其实就算两个人同校了，见面好像也没有变多，陆其也不清楚到底要干什么每天回家都至少超过八点，极少的情况会早点回家，但是倒是每天都顺便送这小家伙去学校。
　　单车速度好像也不慢，加上陆其骑单车的技术实在是没得说，稳稳地载着她，清晨天半亮起来，天际白成昨天保姆做的鱼汤色，乳白得很柔和。哥哥夏天的校服衬衫是薰衣草的味道，是家里的洗衣液的味道，和她身上的一模一样。摇摇晃晃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的偷偷把时间抛在了后头。

　　一年过去，霁绮又是九月新生开学，这一次直接到教室坐着就好。一大早的带钥匙的保安还没有过来开门，夏天的南方城市天亮的格外早，七点钟还没到，除了阳光还没开始热烈，看起来已经有白天的模样。
　　班里早已熟悉的同学各占成不同的小圈子聊天，陆霁绮也和平时的前后桌站一起，女孩子们聊起了最近大热的电视剧，感慨着主角真好看，陆霁绮不太常看电视剧，就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也就是为了打发时间。
　　她无意抬头看向了另一个方向，一个瞬间竟有点茫然了。
　　迎面是一个近一米七的姑娘，在一大群一米六，甚至一米六不到的初二南方姑娘们，和一群没发育开的男孩子中格外出众。最出众的不是她的高，是白，怎么形容呢，她白的已经有一点不像人类了，通透的白，不带红晕，天使一样圣洁的白，让人不太容易反应过来，这是人的肤色。
　　女孩子的五官倒是次要的了，细长的眉眼和一米七的身材，加上白皙的肤色，看过来的那个瞬间，让人隐隐感到有点冷。

　　陆霁绮有点发愣，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姑娘，猛地一看能让人觉得惊艳又冰冷的姑娘。这不是他们班的女生，她没见过她，霁绮想。还没有想得更多，那个女孩子好像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扭头过来，扫了一片，霁绮莫名的心虚，移开了目光，继续和前后桌讲话，像是掩饰什么一样。
　　保安很快就来把门开了，一群人涌进教室，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向外看了一眼，那个女生，好像正向着同一间教室走进去。
　　“诶那个很高的女生，是插班生么？”陆霁绮装作不在意的随口问了一下，后桌女生就马上接话“是林虹，她和我一个小学的来着。”
　　这个市，最出名的小学也就两所，一般能在一中的孩子，大部分都来自于这两所小学。陆霁绮点了点头，扯开了话题。

　　谁知道缘分这东西怎么说得清，开学不久就考了试，说是要陪初一的摸底考试，顺便让他们复习复习，考完后老师硬是要按班级成绩来排座位，也不管班里哀号说视力不好或是想和朋友当同桌。老师还在讲台上，陆霁绮默默地数了一下自己单号的名次，那就是和后一个同学是同桌，她凑近了老师看了一眼手上的成绩表，她后面是林虹。
　　那个很高很白的女孩子，陆霁绮心想。
　　突然有点开心，可能是因为陆霁绮本身就是个颜狗，她私心觉得林虹很好看。

　　等到换座位的时候，陆霁绮先找到了安排的座位，班里一片拖凳子聊天的声音，老师在讲台上喊安静一点也不见有任何用处，林虹就这样穿到座位旁。
　　她从口袋拿出湿纸巾，撕开包装仔仔细细的把自己的凳子桌子都擦了一遍，然后坐下来看向了她的同桌。
　　“给你。”她递给陆霁绮两张湿纸巾，女孩子有点哑的嗓音显得很特殊，这个年龄很多女孩子声音都清清亮亮的。
　　“……谢谢。”陆霁绮想起了自己就随便坐了下来也没擦过的桌子，思绪飘忽的想自己是不是太随便了一点，又想了想这个位置原本也有人坐过算不上有灰尘或是什么的，又放下心来。
　　“我叫陆霁绮，你呢？”陆霁绮也想不出该说什么。就问了个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
　　“我叫林虹，彩虹的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