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何其辽阔》白荒锦

2、第 2 章

　　“最近省内有个舞蹈比赛，这个比赛获得名次的话，那对你们中考有利的，特别是想报本校艺术生的同学。”班主任在讲台上敲了敲，通知了一下。
　　陆其坐着，少年稚气的面容没有什么表情，心里衡量了一下。要是放在过去，这绝对是陆其不会留意的信息。
　　D市的艺术生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是男舞蹈生是真的不多，而且初中升高中的艺术生是没有硬性要求高中是学习文化还是艺术的。
　　这是正愁没机会的时候，这兔子倒是主动撞上树了。

　　陆其突然想起来，学校的音乐老师里有亲戚，是一位几年见一次的姨，李锦燕。李姨性格温柔，各方面都学了，主要带校舞蹈队，平时虽然没什么来往，但是在学校里见到也是能点头打个招呼的交情。
　　陆其想了想，觉得与其让陆父去做，那不如自己来。

　　音乐教室里有点暗，里面空荡荡的。
　　“你想当艺术生……？”李燕边收着教材边问。
　　陆其冲她点点头。
　　李锦燕想了想，倒是觉得这孩子很聪明，她曾经因为在校内看到陆其，出于关心问过他成绩，在初三这个阶段想来当艺术生，意思很明确了。
　　其实一中并不是一个非常重视艺术的中学，能关心到艺术生的人除了本身已经决定以后走这条路的孩子，很少有人会注意到。
　　而且，在艺术生比例严重失调的情况，男孩子比女孩子容易当上艺术生，这是事实。
　　“你有基础么？”李锦燕见他摇摇头，想起最近队内在排练的红纸扇。
　　红纸扇是她编的舞，是扇子舞，主要风格走的是飘逸古风的类型，比起技巧更要求情感与剧情的表现力。
　　那么把陆其插进去，骗骗其他的校领导也是问题不大的吧？李姨拿捏着自己究竟能帮到什么地步，倒是觉得可行性挺高。
　　“那你把每天下午下课后时间空出来，加入舞蹈队，开始跟着他们排舞，我能帮的我就帮你。”李姨温柔的笑着，陆其道了谢，离开了办公室。

　　李姨倒不是因为喜欢他而帮了他，陆其心知肚明，陆父是家族里在政途上走得最远的人，他多半是沾了陆父的光，被卖了个人情。
　　他抿了抿嘴，倒是觉得有点不舒服起来，再想想，这样多多少少是自己抓住的机会，比被花钱塞进一中好多了，少年的自尊心不稳的抖动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心情也沉了下去。

　　陆霁绮最近发现哥哥陪自己的时间变少了，真的让她很无聊，几近不闻的叹了口气，然后洗洗干净把自己提前塞进被窝，玩了玩手机，等哥哥九点回来。
　　门把转动的声音，不用猜，这个时间只有陆其才会回来，霁绮懒得动，还是趴在床上玩贪吃蛇。
　　她听到陆其打开冰箱的声音，她竖着耳朵猜他是在拿饮料。
　　不到几分钟，陆其走进房间，拿着一瓶柠檬茶，看着床上玩手机的她，摆出一副哥哥的样子。
　　“别在玩手机了，对眼睛不好。”
　　“还有，你洗澡了么，就趴床上。”陆其顺势坐了下来，他把饮料递过去，但是陆霁绮没有坐起来接过去。
　　房间里是一张大的双人床，给两个孩子躺绰绰有余，房间一面的书柜带书桌是两人共用的，或者说目前是陆霁绮用的，因为陆其根本不做作业，就算看书也是在床上。
　　“早就洗了，你快去洗澡啦。”陆霁绮歪过头，好像要睡了，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
　　陆其耸了耸肩膀，还是决定先去洗澡。
　　陆霁绮也就家里有人的时候格外安心，她坐起来从桌上拿了陆其的饮料喝了几口，又安心的滚回被子里玩手机。
　　门被拉开，陆其一身水汽站在床边擦头发，天气半冷不冷的也不见他有想要吹干的样子，他擦得差不多的时候又坐上凳子，开始看手机。
　　“诶哥，你为什么每天都要去舞蹈队啊？”其实对于陆霁绮实打实的是不清楚舞蹈队对陆其有什么用.
　　“……”陆其一下子也不清楚要怎么说，看了霁绮一眼也没说下去。

　　妹妹很粘他，总要来他房间玩，陆父陆母也不怎么在家，陆绮霁就跑来和他睡，时间久了倒是好像他俩本就应该一起睡觉似得。
　　他倒是很习惯，陆绮霁睡觉小动作那么多，他也能接受。毕竟也是小孩子，明明年龄差不大的陆其这样想，夜里不开灯的房间黑乎乎的，他也不介意睡觉的陆霁绮滚走了所有的被子，顺着能摸到的被子用力一扯，把被子扯开铺平，把两个人都盖进去。
　　同一张床上的俩小孩，虽说就差了那么几年，但是在成长的阶段，这几年是差距堪比太平洋。

　　六年级听起来应该是个无忧无虑每天就知道玩的时间段，陆家也不兴在那么小的时候就找辅导老师，对这俩孩子那叫一个随便，管都不管，也多亏是两兄妹也无所谓。
　　不过霁绮倒是烦恼的不行，她最近被周围小姑娘强行安利，遭到惨无人道的荼毒，读进了一大堆青春疼痛读物，偶然还要在自己小日记本上写下一段摘抄，感叹自己可怜悲惨爹不疼娘不爱，和女主角一样的命运，就缺一个白马王子。但是身边当然没什么白马王子，真要说的话，长得最好看的小男孩备受小姑娘们追捧，但是小学生的追捧顶多是大家好朋友手拉手一起吃肯老爷爷的交情，倒和她想象的白马王子没什么关系，在小学都开始有人对身边人春心萌动的时候，霁绮就百般无聊的在满是阳光的教室里面幻想，她什么时候能突然遇到一个白马王子。
　　谁能想到丁点大的小孩脑子里那么多乱七八糟的。

　　而陆其就完全不是这个情况。
　　他实在是一个头脑好的小孩，即使以前连劈叉都没试过，毫无舞蹈基础，但是对于新事物的接受能力真的是没得说，他很快的跟上了舞蹈队的进度。
　　他极快的和队里的人打成了一片，这个世上天生就有这样的人，他仿佛有一种磁场，可以让所有人围绕他周边，以他为中心，他不需要花费什么力气。
　　有时候上帝总是显得不太公平，他会给一些人天然漂亮的皮囊，还要给他们某一些特殊于别人的特质，仿佛格外的偏爱，让人感到不那么的公平。
　　他就在初三这个最后的几个月，练舞也不落下，吃喝玩乐什么也不缺的生活中度过，陆其他们的舞蹈拿下了省赛第二。
　　在李老师电话打来，祝贺大家努力没白费的时候，陆其心想，这个艺术生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等到俩人毕业的暑假，比赛刻录的光碟也寄到了家里，霁绮看着电视机里一身白衣跳扇子舞的陆其，一下子没认出来，隐约觉得有点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