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仙迷》宁栖

5、五、 第三章 辞别魂丘 启程拂仙

　　清晨，一抹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进到屋内，印到沉睡中的人脸上，白皙的肤色，精致的面容，纤长的睫毛，若非那浓密的眉、英挺的鼻，定会让人误以为是女子呢！
　　不满阳光的照射，床上之人皱了皱眉，伸手遮住眼睛，便再无动静。过了半刻，突然一个翻身坐了起来，转头看向窗外，已是阳光明媚，“糟糕，已经这么晚了！昨夜瞑芷姑娘可是说了今日便要赶路的，可自己却一觉睡到了这个时辰，还真是……也不知瞑芷姑娘等急了没有？”
　　匆匆忙忙穿戴整齐，一打开屋门，却见一把澄亮的剑直罩面门而来。星辰赶紧旋身躲过，还未等星辰站稳，长剑再次袭来，与之同时一抹白色身影出现在眼前，星辰来不及拔剑，只得弯腰躲过，一个不稳便倒在地上，但长剑来势汹汹，星辰只得以手撑地，一发力，使整个身体旋转，一脚踢中袭来的长剑，借力飞出屋内来到院中。迅速拔出魂练，将将挡住直袭胸口的长剑。
　　这才看清执剑之人正是茯苓，只见茯苓依然冷若冰霜，眼见剑被星辰挡住，于是手腕一转，长剑滑过魂练，向星辰腰间刺去。
　　星辰一惊，连忙以脚蹬地，飞身躲过。但茯苓一击未中，继续穷追不舍，剑招平实，却招招致命。星辰也只得见招拆招，一时间竟打得酣畅淋漓，难解难分。
　　“茯苓！”两人打得正酣，却听见瞑芷清浅的声音。茯苓剑一顿，瞪了星辰一眼，随即旋身落地，收剑入鞘，看向站在院门前的瞑芷。星辰自是乐得收剑，也看向瞑芷，虽昨夜已经见过，但今日一见不免再次眼前一亮：今日她穿着一袭浅绿衣衫，脑后随意挽了一个发髻，用同是浅绿的发带束之，比起昨夜少了一分飘渺，更添清雅。
　　正兀自惊叹，却听茯苓说到：“这小子功夫倒不错，但一看就是脑子转不了几个弯的家伙，你确定不要我去？”，不免火大，什么叫做“脑子转不了几个弯”啊！却也不便表现出来，只是向瞑芷握拳做辑，唤一声“瞑芷姑娘！”星辰本不是礼让之人，但在瞑芷面前去不想失了礼仪，让她心生厌恶之情。
　　瞑芷浅笑着向他点了点头，算作回应，然后开口道：“茯苓不可无礼，怎能如此说星辰少侠呢！”停顿一下，笑意加深，梨涡浅现，“师妹若想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不知师父给你的任务你可完成了？”
　　茯苓听得“师父”二字，不由面色不愉，冷哼一声，“随你！”转身快步走进竹屋。星辰仿佛能看到自茯苓身上燃烧的熊熊火焰，正待星辰不知想到何处时，突然自屋内扔出一件物什，直袭面门而来，星辰下意识伸手挡住，抓住一看原来是一个散发着药香的包裹，星辰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只得看向瞑芷。
　　瞑芷笑着接过包袱，慢悠悠开口道，“茯苓，师姐可是走了！记得好好照顾药圃里的草药，好好背《百草集》哦！还有就是记得多笑笑，整天冷着脸，小心把自己给冻僵了！”
　　屋门再次被大力拉开，茯苓站在门前，咬牙切齿，“要走便走，怎的这么啰嗦！”
　　“好，便走了，师妹可别太想我哦！”梨涡轻旋，笑意仿若要驱散眼中的薄雾。
　　门前的茯苓偏过头冷哼一声，瞑芷笑着挥手道别，手腕上的珠子发出清泉般的响声，见茯苓没什么反应，摇头轻叹，然后转身向院外走去。星辰见此连忙握拳道一声告辞，便跟上瞑芷一同离去。
　　走得远了，回头，却见那一袭白衣的茯苓姑娘，仍站在门前看着他们。侧头看向身边自始自终没有回过头的瞑芷姑娘，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瞑芷似有所觉，偏头对上星辰满是复杂的眼，轻笑，“茯苓啊，自小便是面冷心热之人，别看她那样，其实只不过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星辰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瞑芷说这话的缘由，不由摸着脑袋跟着笑了起来。

　　下山的速度比起上山时可是慢了不止一点，星辰也因此得以欣赏沿途的风景，蓝天，白云，阳光，山风，绿树，溪流……旖旎风光，当真是山明水秀、风月无涯，人间仙境，当如是也。
　　在下山途中，星辰才发现瞑芷并不会武，而且身子很是嬴弱，甚有几分不解，难不成真应了那句“医者难自医”吗？本是很好的心情不禁多了一份惆怅。
　　下得魂丘山，瞑芷领着星辰走向村外，沿路遇到不少人向瞑芷打招呼，瞑芷一一回礼。却见星辰一直探首探脑的，瞑芷也不多问，只饶有兴致的看着星辰。
　　星辰失望回头，却正撞上瞑芷带着笑意的眸子，尴尬的抓了抓头发，解释道：“昨日幸得苏沉大哥相助，才能顺利寻到瞑芷姑娘，本想道谢的，却找不到人。”
　　“苏沉？想必是吃了几次闭门羹，怏怏离去了吧？”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笑弯了眼。
　　“闭门羹？”
　　星辰不解，瞑芷却不做解释，只是领着星辰径直走向村外渡口，星辰也只得憋着一肚子的疑问好奇。
　　来到渡口，停着一艘蓬船，船头站着一个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老人。
　　老人见到瞑芷，轻唤一声“瞑芷姑娘”，语气恭敬。
　　“让胡老久等了吧！”瞑芷轻笑着向老人打招呼。
　　“哪里啊，是瞑芷姑娘你，就是让我老头子等再久也值得。”说着利索的把船靠岸，等着两人上船。
　　“胡老，可真是要折煞我啊！”一边与胡老半开着玩笑，一边示意星辰上船。
　　星辰跳上船，伸手扶瞑芷上船，瞑芷的手搭在自己手掌上，手指冰冷，星辰暗惊，‘她的手如此之冷，怕是身子弱的缘故吧。’
　　船沿着河水一路向南划去。除了刚上船时瞑芷与胡老和星辰浅谈几句，之后便坐在船尾，一句话不说，淡淡看着远方，不知是在赏景，还是在沉思，眼神迷离，仿佛一层薄雾笼罩其身周围，明明那么近，却那么远。
　　星辰收回跨出的脚，认命的屈身坐在乌蓬之中，看着船尾的那一方天地，静谧悠远，景如玉，人如景，而自己只能在那景外默默欣赏，远远遥望，却难以进入景中，与她并肩而坐……
　　突然觉得蓬内闷热压抑，有些透不过气来。于是只能走到船首，深吸几口气，想把心中的烦闷驱走。
　　站在船头，看着两岸的奇峰异石，山明水秀，清凉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花香，人身处其间，好不惬意，浮躁的心情渐渐平静。
　　看着前路水路蜿蜒，山明水复，似乎没有尽头。星辰其实对于此行的目的地很不清楚，瞑芷没有告诉他，他也没来得及问。此时想起，却也不愿去打扰那一方静谧，于是问胡老：“胡老，这船是到何处啊，怎么看着没有尽头的样子？”
　　“拂仙岛！这魂丘山乃是拂仙岛的副岛，穿过这几座山，就到了，大概也就半日的行程吧！小兄弟，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先去船舱睡一觉！”
　　这才刚起，哪里还睡得着，于是索性坐在船头，与胡老聊了起来。胡老也乐得打发时间，与星辰东扯一句西扯一段，说是年轻时也是大船上的水手，后来老了，才来到魂丘村定居。年轻时因长年在大海上活动，还见了不少奇闻怪事，比如大如小山的巨鱼一口便吞了一艘大船，比如人身鱼尾的鲛人用歌声迷惑人们跳入海中，比如突然出现在海面上的城楼，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但人一旦靠近就会被强力拉进去，再也出不来……
　　星辰听得目瞪口呆，世上竟有这般奇事！这时听得一阵如清泉般的笑声响起，却听清浅的声音带着笑意道：“胡老，可不能欺负星辰少侠初涉江湖不懂世事哦！”
　　星辰转身，却见原来瞑芷不知何时坐在船舱里，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和胡老。
　　胡老有些尴尬的咳嗽了几声，才笑道，“老头子不是见这小兄弟愣头愣脑的，就想逗逗他，瞑芷姑娘莫笑！哈哈哈！”
　　“愣头愣脑？”瞑芷自上而下扫了一遍星辰，又盯着星辰看了好一阵，看得星辰脸涨红，手也不知往哪里放了。方才笑了，“确实呢！”眼眸弯弯，梨涡浅现。
　　星辰本有些恼怒，但瞑芷的一笑，把他的恼意也笑没了，只得摸摸头，傻呵呵的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胡老笑骂一声，“还真是个傻小子！”
　　一船笑声，纯澈如山涧清流。
　　很多年后，星辰想起此时情景，若是自己不曾遇到瞑芷，而是按着原本的计划悠闲过完最后的一年时光，是不是更快乐？可是答案是否定的，不管如何，这一生最不悔的便是与她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