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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第二章 妙手瞑芷 离人泪落 是有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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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多久,他一直在这黑暗中迷失,跌跌撞撞,想要逃离,却被黑暗的牢笼紧紧关住。不知何时,一曲笛声如展翅欲飞的蝴蝶,扑闪着轻灵的翅膀,清亮亮的流淌着,带着清澄的光芒抵过黑暗与孤独来到他的身边,为他指引前往光明的路。
睁开眼,星辰触目所及全是陌生。这是一间竹屋,屋子里飘散着淡淡的药香。屋子很小,装饰也极其简单,除了自己所躺的床,不远处还摆放着一张竹桌两个竹凳,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床正对着一扇小窗,窗子微启,上面垂挂着些许藤蔓,从藤蔓间隙中还能看到皓月隐约的身影。夜风吹过,藤蔓飘舞,送来阵阵笛声。是了,正是这笛声将他从黑暗中唤醒的。
星辰迫不及待的想去见见吹笛之人,一下床才发觉自己全身发软,竟发不出一丝力来。赶紧盘腿坐下,凝神运气一周天。情况才稍微好转。
勉强站起身,走出屋子,眼前便是一个小院,院中铺放着各式草药。想起之前的种种,暗道这里应该便是瞑芷姑娘的住处了,之前毒发,而现在却安然无恙的醒来,想来骨璜毒已经解了!如今是深夜,瞑芷姑娘想必已经歇息了,自己倒是不便打扰。
正踌躇间,笛声再次悠悠传来,星辰不自觉的寻着笛声走去。出了院子,来到一片竹林中,夜风吹过,带来一阵阵略显熟悉的香味,‘那是什么’,总觉得在哪里闻到过,却怎么也记不得了。
寻着笛声和不知名的香气,进入竹林深处,走的越深,笛声和香气也越来越清晰。
终于,见到那一树紫色。是离幽!生于南方,其花开于冬初,花香清甜、花形美好,其子结于深冬、熟于初春、形为紫色、可入药,却最是经不得寒,因此虽在南方也很难存活,很是稀少,自己也不过是在儿时见过……如今却在此处见到,当真幸运。
感叹之余,远远看到离幽树下,一白衣女子,正在吹奏玉笛,笛音美妙无双。‘难道是茯苓姑娘?’
走近,方才看清女子容颜,原来另有其人。她半眯双眸,长发未束,随意披散着,纤长白皙的手指在笛身飞舞,手腕上却是一串深红的珠子,偶尔的碰撞和着笛音发出悠扬美妙的乐声。只见白衣飘渺,墨发飞舞,月光撒在她的身上,让她看起来那般的不真实,那么的飘渺……
笛声骤停,星辰才恍然清醒,看着离自己不过十步距离、正是笑非笑看着自己的女子,不觉为自己这般失礼的举止有些窘然。眼前这名女子要说长相不及茯苓,年龄也要大上一些,但那独属她的那份清雅飘渺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还有她的双眼当真是星辰十七年来看到的最美的一双眼,只是却奇怪的蒙上一层似雾非雾的东西,就像被薄云轻掩的明月,朦胧看不透,却勾魂夺魄……
眼前女子的笑意越来越深,星辰才惊觉自己如此盯着别人看了好一阵了,不觉郝然,连忙右手握拳抵在嘴上轻咳一声,掩住面上的红晕。“在下星辰,打扰瞑芷姑娘雅兴了,还请见谅!”
“哦,少侠怎知我便是瞑芷,我可听说少侠可是从不知还有瞑芷的存在呢!”轻轻浅笑,脸颊上浮现两个浅浅的梨涡,声音也与她给人的感觉一样清浅干净。
“不论医术,这世间也只有姑娘的手,方不负妙手之名!”看着女子半掩在长袖之下的素手,朗朗开口,但面上的红晕却更加明显了。
女子听得星辰的回答,美丽的眸子变成了一轮弯月,抬起握着玉笛的右手,细看,“这个回答倒是有趣!”
星辰抓了抓头发,不知作何反应,只好嘿嘿地笑起来。
瞑芷却是停了动作,抬眼看着傻笑着的星辰,“星辰少侠,身子倒是很壮实,短短一天的时间里便恢复的如此好了。”
星辰停了不知所云的傻笑,微微一怔,一天?自己竟昏睡了一天了吗?却还是握拳做辑,“还要多谢瞑芷姑娘相救。”
“先别道谢,你的毒可还没解呢!”浅笑嫣然。
“啊?”星辰怔住,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叫做还没解呀?
“想必你自己也知道吧!你中的可不只骨璜一毒,最严重的还是另一种——离人泪。”
“离人泪!”没错,自己确实是中了离人泪,在五岁那年,突然晕倒,醒来后便已在娘亲师门普陀山寒影门,拜入长老冷余门下。师父也是费尽心力弄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给自己吃才在一次次毒发时保住了性命,却是一步也不能离开寒影门,因为可能会随时毒发,而这次之所以能被允许离开,是因为师父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传说中的能解百毒的百叶朱果,虽也无法根解,却也可得一年无忧。
“你师父冷大侠,倒真是厉害,竟真能找到百叶朱果!”清浅一笑,梨涡浅现。
“什么,你怎么知道家师是谁?”星辰瞪大眼睛,能知道自己吃了百叶朱果倒是可以解释,可是又怎么知道自己师父是谁的?
“你的佩剑可是冷大侠成名之时所用之剑魂练,而你师父又曾为你来找过我。”笑眯眯的看着星辰,这小子还当真如他师傅所言傻得可爱,也真不知冷余怎么放心让他下山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这么说,瞑芷姑娘是认识家师啊!”不自觉地又抓着头发傻笑出来了。
瞑芷无奈摇摇头,“冷大侠乃当世第一剑侠,岂能不识!不过你这小徒弟的运气倒是不怎么好啊?”手持着玉笛轻轻转了几圈,敛眸轻笑。
可不是,星辰很是赞同的连连点头。
“虽说服食了百叶朱果有一年的时间给你,可如今你却又中了骨璜之毒,我虽暂时压制住了,但你也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
‘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星辰觉得自己的世界已然黑暗了,能不能再倒霉一点啊!
看着星辰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样子,当真像那被孩童捉住的可怜巴巴的小兔子,不忍再捉弄他,便把未说完的话说完:“不过,所幸你中了这骨璜之毒,中和了离人泪的毒性,本是无法可解的离人泪,倒是有一定几率解了呢。”
“真的!”这一会儿的功夫自己的命运便随着瞑芷的话边起起伏伏了好几次,当真刺激得心脏快要承受不了了!
“自然。”轻轻浅笑,“夜深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呢!”说完也不待星辰的反应,直接转身离开。
“赶路?去哪儿啊?”星辰发现瞑芷很爱笑,只是她的眼却一直被薄雾笼罩,看不透。
“寻药!”脚步未停,声音清浅。
“哦。”想必是解离人泪的药。赶紧追上瞑芷,在离她三步远的位置放慢了脚步,亦步亦筹的跟着她向竹屋走去。这样看着瞑芷的背影,感觉很好,他可以看到她执着玉笛的手的纤细美丽,另一只手时常拨弄被夜风吹乱大的青丝,还能隐约闻到她身上独特的药香。
真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星辰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吓到,然后便是脸颊急速升温……
回到小屋,瞑芷嘱咐几句,便进了自己的房间。星辰亦回到先前的屋子,躺上床,想着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伴随着淡淡的药香,慢慢沉睡,却未听见窗外的一声幽叹。
瞑芷不知何时来到星辰的房前,自打开的窗子看着里面已然熟睡的星辰,他那白皙的面容上挂着傻傻的笑容,不觉微叹:“当真是个傻小子。”想起另外一人,眸子一暗,“若是沐儿还活着,想必也这般大了吧!他自小就好看,不知长大是何模样,定是比这傻小子好看,只是这傻愣愣的模样却是有几分神似,若是没有……”怔怔的看着床上的星辰,仿佛在看记忆深处的那个人一般,满满的眷恋,嘴角含着笑,却那么苦,眼中迷雾更浓,渐渐染上了不知名的情绪,手指紧紧握着窗柩。
“他心到挺宽的。”冷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瞑芷抓着窗台的手指一紧,随后放松,眸中迷雾尽散只余淡淡薄云,转瞬已恢复往日神情,不见丝毫失控之色。
方才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茯苓,轻笑:“或许他本就不在乎呢!”夜风吹来,长发飞舞,轻衫飘扬,给人一种要随风而去的感觉。
茯苓将手中的浅绿披风披在瞑芷身上,细心打了结,理好下摆,方才冷声道:“你道所有人都如你一般不爱护自己吗?”
瞑芷没有在意茯苓语气冰冷,狡黠一笑,抱住茯苓,“茯苓这是在关心我吗?师姐我好感动!”
茯苓身体一僵,挣开瞑芷,别开脸,“谁关心你了。”
“茯苓小师妹,你这是害羞吗?真可爱呢!”
茯苓一听瞑芷的话瞬间黑下脸,“胡说八道。”说罢转身离开,却在走出一段距离后猛地顿住,良久才开口,“师姐,白色一点都不适合你。”
本来笑盈盈注视着茯苓的瞑芷有些僵住,随后却是更灿烂的笑容,“是吗?我也觉得,只是今天可是个很特殊的日子啊!”眸中浓雾再次不可抑制的弥漫开来。
“师姐,你真的要……就不能……”
“茯苓,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再这样做……你也当知道,我没多少时间了。”
声音轻轻地幽幽的,却准确无误的传入茯苓耳中。茯苓瞪大眼睛,转身看向瞑芷,她是知道的,知道瞑芷的身体……可是当真已经严重到这一步了吗?看着瞑芷依然完美的笑容,突然觉得好刺眼。“为什么一定要去做呢,如果好好听师父的,也许还可以……”
“还可以什么,多活几年吗?茯苓你应当知道,这个我从来都不在乎的。”不等茯苓再多说什么,便转身离开,徒留茯苓一人孤凄的立于院中。
是啊,你从不在乎的,不管自己,还是我,从来都不在乎,可是我会呀!
一滴泪溅落,泥土将它轻轻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