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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 百日宴暗潮 ...

  •   楚芊初初来到这之后,总是莫名的困,可能是婴儿正在发育,也有可能是婴儿尚不健全的大脑需要适应这个成熟的“脑电波”,所以什么洗三啊,剃头礼啊都已经在混混沌沌中过去了。楚芊的爹妈二人私下在房间里不知担心了多少次他们的小楚芊,这孩子怎么比前面几个兄长姐姐能睡这么多呢?瓜尔佳氏甚至偷偷请府医前来看过,府医却说小格格再是健康不过了。总算这孩子争气,这差不多到了乾隆七年百日时就开始像正常的婴儿一样了。
      要不说这楚芊怎么就是好命呢,她这总算恢复精神头的百日宴正好赶上皇太后四十九寿辰。钦天监上奏折说九为不尽之数,而四十九乃是九个九的大吉之数,皇帝龙颜大悦,大赦天下,大举欢庆。全府上下也欢喜腾腾,楚芊被视为能给府里带来福气的小格格,能和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几乎同时摆宴,这是吉祥的征兆。
      从百日宴前开始,那个一身都香香的,总是一脸温柔的看着她的女人,笑眯眯的总是拿着不同的衣服过来给她试穿,衣裳更是出奇的合身,要知道“小孩子”都是一天一个样子的,而且从这个女人和旁边的丫鬟的对话中,她知道了很多信息,比如说知道了这个女人是什么三太太,知道了这个丫鬟叫红芍,也知道了这些衣裳都是这个三太太亲手做的,她想这个香香的女人应该是她在这里的妈妈吧,或者用她平常和她讲话时的自称,叫额莫。
      楚芊看得出来这个额莫很疼爱她,所以虽然对她来说被换一次衣服是件很麻烦的事儿,但是她很享受这个过程,其实她很小就开始就和她姐姐相依为命了,虽然她知道那个疯女人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在爱她保护她,但是却没有办法给她这种感觉,让她有这种全身心的依靠。因为她虽然知道她姐姐很爱她,但是她很小的时候有一次看到姐姐累的在沙发上睡着之后就知道姐姐其实很不容易,长大一些后更是知道姐姐心里也有很多委屈,很多苦。她的姐姐在当年那件事之前也是很温柔的。
      其实她当时还小,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相信姐姐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被逼出来的,她知道那是姐姐的伤口,她从来都不会去揭开,虽然她很好奇,所以她不能也不可以再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情上面让姐姐不开心。
      但是这个女人给她的感觉却很不一样,每次瓜尔佳氏看着她的时候,她就会有种很幸福的感觉,就觉得好像真的是一个小孩子一样,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母爱?其实楚芊也不知道是这幅身体的血缘作祟,还是她曾经有过但却来不及体会更深的时候就已经失去的母爱,其实一直都停留在她的潜意思里,在这种时候发现同类了,就放心的出来和同类汇合了?楚芊真的不知道这么多,但是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她真的喜欢这个额莫身上的那个香香的味道,她想那个味道可能就是母亲的味道吧。
      至于那个总是偷偷晚上过来抱她和她说话逗她笑的青年男人应该是她的阿玛吧,她虽然曾经因为要写剧本知道满族讲究报孙不报子,不过这种讲究一般都是针对儿子的,对女儿没有太多的限制。干嘛要这样偷偷摸摸的。但她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阿玛陪着额莫过来的时候,他总是一副很不喜欢她,然后连抱都不愿意抱她的样子,她的额莫都有些恼怒她的阿玛对楚芊态度不佳,虽然她百思不得其解原因,恩,作为大脑没有发育完全的一个小婴儿来说也实在是没有什么机会思考,毕竟都在睡觉呢。但是她知道晚上总是偷偷过来抱着她,用很开心的眼神望着她的这个男人不会害她,既然她阿玛这么努力的塑造这种感觉,她就努力的配合他演戏。所以白天只要他一来,只要她醒着,她就哭的很大声,努力让她看起来像是不喜爱他。而晚上他过来总是抱着她念念叨叨的时候,只要她醒着,她也就陪着他笑嘻嘻,这就是有父亲的感觉吗?可以尽情的撒娇。
      楚芊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白天有母爱,晚上有隐藏的父爱。可是突然在想那个阿玛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这个奇妙的规律呢?好不容易有一个父亲,怎么感觉有点傻傻的呢,这么明显的互动都没有发现。明显楚芊忘记了对她阿玛来说她真的只是一个小包子,按理来说怎么会觉得一个不到百日的宝宝有刻意的互动呢,最多就是刚好同一天同时经历两种差别待遇时候的可能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的诡异感觉。
      楚芊正在沉思着,但是从外表上看上去一个刚刚百日的小包子的眉头有些紧的凑在一起,两个大眼睛骨碌骨碌的转的思考,时不时的有些大动作的思考动作,就有种莫名的可爱。鄂弼带着一串小包子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他身后的小包子根本克制不住自己的冲到摇篮边上。
      从楚芊的视角看上去,就是三个小包子,圆溜溜的脑袋搭在摇篮的边上,隔着隔栏目光炯炯的盯着她。楚芊从来到这里之后还没有见过这么小的小包子呢,当然从她的角度看上去,这几个包子长得有点大,所以突然看到的时候有些吓到瑟缩了一下,好像闯到大人国一样。然后反应过来,这地方明明是她的主场为什么她要被吓到啊!于是睁开眼睛瞪回去,但圆圆的包子的圆圆的眼睛,有没有震慑力就见仁见智了。突然冒出一个大手拍了两个男孩儿的脑袋,“别把妹妹吓哭了,这小娃娃好能哭,要是今儿哭了,可是不吉利的。”
      “不为(会)啊!卡(她)好乖!”口齿不清的其中一个包子眼睛盯着楚芊,大声的说。楚芊听到之后毫不给面子的,二话不说,开始大嚎。不能讲话,又哭不出来,可不就是大嚎吗?小包子们被吓到,全部跟着一起大哭起来。大哭声、大叫声、哄骗声、椅子推拉的声音,一时场面热闹非凡,一片狼藉。
      她阿玛看着自己所有的包子全部开始哭之后,演绎了一场什么叫做实力懵圈的戏,手足无措的呆住半天之后终于反应过来。俗话说得好,擒贼先擒王,赶忙上前哄骗“罪魁祸首”。楚芊一边干嚎一边看了眼自己阿玛被吓得不清的样子,好吧,自己阿玛自己疼,收声!
      果然“哭”是有传染力的,而不哭也是有传染力的,小包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可怕的武器。
      她阿玛看到情况开始稳定下来之后,就迅速逃离现场,陆陆续续的不哭了的包子们也被各自的奶娘嬷嬷带出去了。
      这就是她和楚钰他们的第一次会面,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次会面其实已经奠基了日后的一部分相处模式,这当然都是后话了。
      这时候的鄂府最是如日中天之时,门庭若市不足以形容今日鄂府的热闹,这办的是晚宴,可午后就开始持续不断地有客人进入,这盛极必衰是古之常情,但府中的宾客们似乎感受不到如此热闹的景象背后暗藏的杀机,这府中自然一番热闹,同僚和睦的景象。
      楚芊被抱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很多不认识的大婶围在自己身边,全部把自己围着,紧紧包围着。小小的耳朵边尽是一些赞美她可爱聪明的,就在她小尾巴都要翘到天上的时候,突然看到抱着自己的方嬷嬷也就是自己的奶娘,低声告罪,屡屡想要突出重围都失败了。在现代姐姐的教育下,楚芊是一个护短到不讲道理的人,只要是能进入她小小的圈子里的人,楚芊都会努力护住每个人。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小脚,楚芊瘪瘪嘴大哭,所有人面面相觑,嬷嬷趁机突出重围,然后,然后楚芊就不哭了。
      楚芊的额莫瓜尔佳氏笑嘻嘻的看着,伸手从奶娘的手里抱过小楚芊,眼神里薄含怒气的看着这些把自己女儿弄哭的女人,面上却温柔的笑道:“各位切莫置气,我们家这位小格格,都已经被宠坏了,受不得一些庸俗的脂粉气。哎呀,瞧我这话说得,我说不是各位夫人,是说的我这丫鬟呢,红芍,你今儿可是搽了什么粗俗的香粉?”
      旁边的红芍服了服身:“回禀太太,红芍今日只搽了小格格最喜欢的安息香,并未搽粗俗的香粉。”
      其他夫人脸色一变,这三夫人好生气焰,要知道能进来这屋子的都是一品和二品的浩命夫人或太夫人,品级低一些的淑人、恭人那些都只能在另外一个院子的屋子里呢。能坐到这个位份的浩命(太)夫人,谁没些个气性儿,有一位穿着二品浩命衣服的太夫人就要出来反驳,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一品夫人打扮的夫人似亲热的拍了拍那位夫人的手,先温柔的一笑,言道:“鄂三夫人这话可就见外了,今日可是这小格格的百日宴,这小格格与太后娘娘呀,甚是有缘。我们啊,今儿来都是来沾沾喜气儿的,能看见小格格如今健健康康的,我们可只有福气一说,哪来的置气呢。”好一个口齿伶俐的夫人,连消带打,消了瓜尔佳氏的怒火,谁不喜欢别人说自己的孩子好话呢?再敲打那位夫人,告诉她这儿可是鄂府,人家的百日宴呢,切莫发生争执。果然两方夫人听完之后,脸色都好看了起来。
      夫人们这才又开始言笑宴宴的聊起各自的育儿经,兼插诨打科的打探着对方当家人于公事上的一些事物,楚芊百无聊赖的听这些夫人打着太极就又睡着了。瓜尔佳氏发现楚芊睡着之后就让奶娘给抱下去了。
      这个房间里的小插曲没有给她的百日宴造成任何的影响,所有人仍然笑笑的给她的百日宴送上祝福,但在一些人心里却颇有波澜,可这些波澜,别说瓜尔佳氏不知道,就算她知道,以鄂府为后盾的她,也一点都不会介意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在府中书房里,截然不同的气氛。
      一位六十多岁的,有些老态的男人坐在主位上,下面依次坐着六个儿子。
      “咳咳,近期情况如何?”坐在主位上的鄂尔泰问。
      “阿玛,那张若霭近期大出风头啊,他那幅《迭嶂层峦翠》又得万岁爷欢喜。”坐在左边首位的大儿子鄂容安回道。
      “阿玛,依儿子看啊,张若霭这晴岚公子也确是有些本事,可惜立场不同,不能与之深交。”坐在左边末位的五儿子鄂圻答道,他一向愿意与不同阶层的人交往,人脉甚广。鄂家人一向和睦,在谈话间没有谁先讲谁后讲这么多规矩。
      “小五,你这不是胡闹吗?道不同不相为谋的道理,你不明白吗?”坐在右首的已经出继给大伯鄂礼的二儿子鄂实板起脸来教训弟弟。
      日后人称为笑面虎的鄂圻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个二哥板起脸的样子,实在是有些童年阴影,看到二哥板起脸,连忙收敛起脸上的笑意,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看这张若霭也是浪得虚名,你们看看他画的画,哪还有我们文人的风骨在,尽去学这劳什子的郎世宁那伙子人的画了。”坐在鄂圻对面的小儿子鄂谟答道。身为最小的儿子一贯被阿玛额莫哥哥姐姐们疼爱着的,自是有些任性随意,好在还算有一颗聪明的脑袋,暂时还没有惹出过大麻烦。
      “但不得不承认这晴岚公子可真有两下子,先是在家中袭爵,后又得先帝爷青眼险些提名一甲进士,现又得万岁爷提拔,以此子的成长速度,这张晴岚将来必是我们的劲敌。”坐在左手第二位的三儿子鄂弼说道。如果楚芊在这,就认得这个就是每天偷偷摸摸去找她念念叨叨的阿玛。
      “咳咳,老四呢,有什么想法?”老爷子坐在垫子上,挪动了一下身体,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看向平日里最是沉默却最有主意的四儿子鄂宁。
      被点名的鄂宁沉吟了一会,说:“此子未来必位极人臣,但是如此出挑之人,不必我们出手,必然有不少人害怕他成长起来。”
      众人点点头表示同意。
      鄂宁继续说:“说句不好听的,我们几兄弟都不是他那块料,所以我们也是不能让他成长起来的。”
      “四哥,你的意思是让他消失?”才十八岁的老五鄂圻兴奋的问道。
      “非也,现下不是出手的好时机,你们且放宽心,我自有办法,你们没得到我允许不许出手,知道吗?”鄂宁强调道,心想:现在皇帝已经对鄂府有了铲除之心,但是为了平衡那汉官张廷玉才留着鄂府,得让他再出挑些,为我们挡去皇帝的杀心,之后,唉,再慢慢想法子吧。
      大家都知道老四(哥)从来不会无的放矢,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自然就点头表示同意。
      老六鄂谟看到事情已经谈到这样就知道已经告一段段落了,就对着坐在斜对面的鄂弼说道:“三哥,今儿可是我们家小格格的百日宴呢,之前都宝贝的什么一样,我可都没有见到我的小侄女,今儿我总能见着了。”
      鄂弼看了眼外面,发现他们谈话的时候,管家早把外面的下人都被赶走,只留了管家在,呼出一口气,瞪了一眼小弟,说:“小六你这小子,是不是皮痒痒,你不知道现在府里不太平吗?我都不敢和芊儿亲近,你就这么大声嚷嚷,万一被有心人听见,害了芊儿,我可饶不了你。”
      鄂谟不以为意的说:“好啦,我小声些便是。就为了那些个不安分的人,咱们的日子还过是不过了。三哥,你说你要是今儿再不给我看,我就自己去,我还带了大哥二哥四哥五哥,还要带上阿玛。”
      兄弟们点点头,表示配合。
      鄂弼无奈的看向坐主位的鄂尔泰,老爷子喝了刚刚换好的热茶说:“小六别胡闹,别为难你三哥,”鄂弼感激的看了一眼老爷子,松了一口气,又听到“记得带好礼物去见我的小孙女,你们这群小子,谁礼物少了,我找谁的事儿!”鄂弼看着老爷子,又不敢顶嘴,张了几下口,叫了阿玛。
      鄂尔泰重重的把杯子放下,大家被杯子的声音惊到,大气都不敢喘出。老爷子看向鄂弼,大声说:“老三,你怎么如此瞻前顾后,我们西林觉罗氏可没有这么胆小懦弱的男人,难道你现在已经天真的以为只要你看起来不重视她,他们就不会伤害她了吗?我们的人,我们自己来保护她们,不让她们受伤害,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敌人身上!”
      鄂弼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此刻的感受,既害怕女儿被伤害,但是也清楚的知道阿玛说的是对的,低下头思考了一会。
      鄂尔泰和他的兄弟们微笑的等着他做出决定,期待他们真正的老三(哥)回来。
      鄂弼抬起头没有说话,就看着自己的兄弟和阿玛,总算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最真心的笑容,所有人相视而笑,就连老四的嘴边都有了一些弧度。
      这里插播一个小插曲,当开始有机会往自己的阿玛鄂弼的书房跑的两岁大的小楚芊,看到书房里挂着的画,那应该是所有的额其克伯一起联合送给自己阿玛的礼物,但是重点在于他们的名字读音,导致她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见到他们就没办法忍住自己的笑意,莫名的还多了被小包子的笑容萌化的粉丝。当然这都是后话,此处暂且揭过不提。
      不懂的看官看这里,免费送一份拼音注解:鄂(è)弼(bì)、鄂(è)实(shi如果变成三声)、鄂(è)谟(mó),鄂(è)宁(ning)(饿您??)。
      午后的阳光晒进大门,十月的阳光没有六月的毒辣,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现在的太阳光给他们带来的是温暖和希望。
      按理来说古代女眷都在后院设宴,前院都是男宾,不宜见客,但是在清朝的特殊环境中,满洲姑奶奶是比较贵重的,在这种等级的宴会,携正室及嫡子女出席是极给主人家面子的事情,当然未成婚的嫡子女都会在后院另设宴席。主人家的正房妻子则会留在这里一起招呼宾客。
      楚芊终于被周围熙熙攘攘的声音给吵醒了,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被放在摇篮里面,所有来吃饭的人都过来看看,当然仅限于看看,毕竟小孩子的皮肤不能一直被摸。即便这样,楚芊也觉得自己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一般被参观,但是因为今天是府里的人准备了这么多天的日子,她不能搞砸这场宴会。。
      突然被人抱起来,努力无齿笑着的楚芊吓了一跳,发现抱起她的居然是鄂弼,本来想要故技重施,大哭来“帮助”自家阿玛,刚刚准备哭的时候,却发现鄂弼好像和平常不一样诶,不管和白天那个还是和晚上那个都不一样,他不再回避她的眼神,也笑笑的看着她。虽然楚芊不知道发生啥事,但是她很开心有这种变化,就回应了一个无齿的笑容。
      然后,就被她的阿玛恭恭敬敬的转送给别人了。
      然后她就对上了一个看起来六十岁左右的老爷子,慈祥的看着她。她的阿玛对着这个老爷子说:“阿玛,这是芊儿,这名儿是您取的,西林觉罗楚芊。”
      “哎哟,小芊儿,唔,乖乖小芊儿,这小芊儿长得有些像你额莫,真可爱。”这前面半句话是拉着她的手对着她说的,后面半句话却是抬起头对着鄂弼说的。旁边的老妇人轻拍了一下老爷子,瞪了一眼。然后把楚芊接过去,看着楚芊是越来越喜欢,就干脆抱着楚芊回到主桌坐下了。
      “哎哟,小乖乖,我是你的玛嬷呢,这个啊是你的玛法,之前都没有去看过你,都是因为你阿玛不给呢,可不是玛嬷心狠呢。”自称太太的迈夫人其实只是想要借机刺激一下自家儿子,却正好给楚芊解了惑呢。可以这样数落自己阿玛的应该是自己的奶奶吧,看来这两个老人家就是自己的爷爷奶奶,可能因为和之前阿玛不肯白天抱自己的同一个理由才没有来看望自己。楚芊看着哄着她的太太,心理却开始蒙上阴影,现代的爷爷奶奶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让她知道了一些人的存在是和她的存在相悖的,在她的印象里面从来没有见过那边的爷爷奶奶对着她和姐姐笑。小时候她不明白是为什么,现在还是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她也不在意了就是,反正有姐姐在就好了吧。
      楚芊看着抱着她的奶奶的样子,笑起来好漂亮,保养的很好,但是又忍不住想起现代的奶奶了,还是有点害怕。楚芊转头看了下自家阿玛和额莫,他们也并没有要“解救”自己的意思,突然一股酸意涌上心头,这段时间小朋友的待遇可能真的让楚芊开始越来越小孩子气,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想哭了,当然和平常那种婴儿的哭是不一样的,那是纯生理反应,现在这个是半心理反应导致的半生理反应(?),在那边只怕笑的不够大声不够明朗,不够让姐姐放心。反正自己现在还小,要哭就哭吧。想到这,楚芊就忍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哟,老祖宗您快看看,我们的小格格都为您抱不平了呢,这格格可真真是招人疼的!”老太太身后的身穿深绿色绸缎的晴琦嬷嬷笑着打趣道。这寻常的嬷嬷可不敢这么和老祖宗迈老夫人说话,这位晴琦嬷嬷可是这迈老夫人的陪嫁丫鬟,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为了陪伴迈老夫人,这位晴琦嬷嬷终身未嫁。这嬷嬷脚上也是花盆底鞋,与寻常婢女不同,可见这嬷嬷平日里也是一个养尊处优的主儿。
      “就你这老东西会讲话儿,不过你这话儿,倒是说的没错,老身瞧这芊儿倒是是招人疼的,可比她那没心肝的阿玛好多了,不然你们这丫头先放在老身那好生养着?”迈老妇人这后半句话却是对着楚芊的阿玛额莫说的。
      楚芊正哭的起劲,一下子被迈老妇人的话吓到不敢哭,开始努力对着迈老妇人笑,既然她刚刚哭让这老太太觉得招人疼,那她势必让她觉得她不招人疼,要被送到这老太太身边?开玩笑的吧!可怜这孩子刚刚情绪波动太大,脑子现在还不太清楚,这种时候笑岂不是让迈老妇人更加认定她喜欢自己吗?
      “额莫克,这芊儿若是能在您的身边长大是她的福气,可她这个丫头一向娇气,平日里最是不老实,爱哭爱闹,怕是会打扰您的休息。”楚芊的额莫,瓜尔佳氏笑的大方得体。
      鄂弼一听,原本欣喜而又不舍又有些歉疚的表情有些僵住,然后看向笑容满面的瓜尔佳氏应道:“你这妇人,怎生这般不懂事,我们几兄弟幼时比芊儿可闹多了,如今你看看我们被教导的多好,我们额莫这般本事,怎会被一个小丫头为难。”说完,脸上笑笑的,可眼神看向瓜尔佳氏以示警告。瓜尔佳氏正要反驳,却看到这个眼神,愣了一下,心里委屈便低头也不接话了。
      大嫂富察氏嫁进来的时候,几个小额其克小姑年龄还小未成家。俗话说长嫂如母,所以与几个小额其克小姑感情都不错,见三额其克这句话就要冷场了,忙出来揶揄小额其克圆场:“哎哟,三兜(弟)这话好生不害臊,额莫克,你看看哪有这么夸自己兄弟的?”说完低头拿着团扇掩嘴偷笑。整桌人毫不客气的哄笑,引得旁边桌的人都频频看过来,感叹着大学士一家人真是和睦。
      鄂圻哈哈笑道:“小六,你看看,这三哥是不是也染上你那破毛病,毫不自谦”
      鄂谟毫不犹豫的反驳:“什么叫毫不自谦,我们这叫刚愎自用好吗?”
      丢人哪丢人,楚芊默默地闭上眼睛,没眼看了。
      果不其然,一个扇子敲打在鄂谟的头上,要不是场合不对,这小子要被好好收拾,不学无术啊,鄂尔泰低吼道:“你这混小子,你和津儿他们一起去上课,跟付先生好好学学刚愎自用这个词是怎么用的。”
      鄂谟听到呆了一下,哀求道:“阿玛,您这让我和津儿他们一起去上课,儿子可是额其克,这,儿子的脸面可往哪儿搁啊。”
      鄂尔泰不搭理小儿子,坐到迈老妇人旁边,继续向大家说:“你们额莫最近念叨着想念你们小时候的日子,日子虽然没有现在舒坦,但膝下有儿女蹦蹦跳跳,甚是有趣,可是孩子大了自然就有自己的事儿,想全家坐在一起团聚都不是那么容易。”旁边的迈老妇人眼眶有些发红,借着低头哄骗楚芊掩盖过去。“如今难得你们额莫遇到一个合心意的孙女,就把这小楚芊养在我们跟前,难道还怕我们亏待自己孙女不成?”鄂尔泰说到后面有些伤感。
      但这番话听得在场的人有些人颇不是滋味,这桌上谁家的女儿不是您二老的孙女,合着就这么一个合心意的?
      楚芊听到这,知道大势已去,从今天开始就要每天对着爷爷奶奶了,想想未来有点害怕,但是婴儿身能做的事情太少了,再说说不定明天姐姐就大发慈悲把自己接回家了呢。
      瓜尔佳氏听着这话更是不好受,这么大的帽子扣在头上,这女儿是不给也要给了,只好拉了下相公,站起来福了福身,“阿玛哈(公公)这说的哪里的话,您和额莫克对我们的爱护之心是天地可鉴,日月可表,请阿玛哈、额莫克原谅媳妇刚刚的失言,是媳妇不懂事。”鄂弼接着说:“是啊,额莫,那我们的小芊儿就在您跟前养,替我们让您享受天伦之乐!”
      迈老妇人一边拍着楚芊的襁褓,一边看着楚芊,但是话却不是对着楚芊说的:“无妨,老爷,您呀,也别怪他们了,这孩子都是阿玛额莫的心头肉,我怎么会不懂,老三家的,你和老三都别担心,我在这里给你们立下军令状,芊儿在我这里啊,只会是长得比你们那还好,但凡缺了一根汗毛,我就自请入庵!”
      楚芊听到有些动容,这奶奶看起来好像还不错。
      鄂弼听到之后出来跪下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别人不知道额莫说的是什么意思,他还不知道吗,额莫这是把芊儿的安全绑在了自己的身上,以后谁想动芊儿,都要掂量一下。
      瓜尔佳氏虽然不知道夫君为什么突然磕头,但自古以夫为天,虽然不舍得,但出嫁从夫,她是不会在外面质疑丈夫的决定的。夫唱妇随,磕了个头。
      所有宾客本来觥筹交错,好不热闹,这鄂大学士家的宴会可不是谁都能进得来的,趁这个机会多结交一些同僚,交流一下感情。可是闷闷的碰碰两声,把大家都给惊住,都看向下跪的两夫妻。一下子大厅静到不行,知道内情的富察氏拭了拭眼角,挥了下手里的团扇,笑道:“大家继续吃好喝好啊,我们家小三儿和小三家的这是在跪谢我们老太爷和老祖宗的养育之恩呢,这可当真是少年不识双亲意,养儿方知父母恩呢,哈哈哈,大家继续啊,不用理他们。”大厅里又复嘈杂。
      两人站起来坐下之后,瓜尔佳氏笑着说:“额莫克,您先吃饭,先让嬷嬷把芊儿抱下去吧,正好芊儿已有两个时辰未进食了。”
      “也好。”迈老妇人一边说一边把楚芊交给一旁等候的方嬷嬷。“一会儿让管家安排明日把芊儿的东西搬到我们院子里,明儿就让芊儿搬过来住吧。”
      “嗻,晚些我就让管家去办,额莫,之前芊儿的生辰八字让潭柘寺的净成大师给批过命,说她生性缺木,木主健康,所以她必须得补木,不然健康有碍。”鄂弼郑重的说。
      迈老妇人点了点头:“这个说法,我有听你阿玛说过,正因如此你阿玛才给她取名叫楚芊,就是取补木之意,你放心晚些时间,我会找大师来布置芊儿的房间的,那算了,芊儿就再等几日后再过来吧,我让大师看看哪个房间适合芊儿住,万一房间不合心意,就找府里的匠人重新弄一下。对了,芊儿如今的屋子名字叫什么,我看看还能用吗。”
      瓜尔佳氏说:“额莫克,如今芊儿的院子叫苒若阁。”
      鄂尔泰听了点了点头:“苒若这名字不错,王融的《法乐辞》,金华纷苒若,琼树郁青葱,倒也切合了补木之意,老夫看这名字不错,夫人,你觉得可以吗?”
      迈老妇人点点头:“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大家快吃吧,看看你哦,容安,你这孩子都不小了,孩子就两三个了,怎么还这般挑食,多吃点菜吧,容安家的,你要多看着点他,来来来。”边说边让后面的婢子布菜,在场的人无一落空。
      楚芊的百日宴就在这样“和谐”的气氛里面落下帷幕
      虽然不是府中的嫡长女,但是好话说生的早不如生的巧,可楚芊由于一些原因,比如恰好凑上皇太后的生辰,这百日宴自然与其他格格有些不同。第二日,各府账房先生隔日在核对百日宴的支出时,发现某些“粗枝大叶”的丫鬟,不小心打碎了不少府中的宝贝儿。
      是夜
      热闹后的鄂府显得格外静谧,主人们在送完宾客离开后,女眷们都各自回屋,而几个兄弟被鄂尔泰叫到书房密议了一番后,便也各自离去。
      就连仆人们收拾完东西之后只留下值班轮夜的侍卫婢女还在鞠躬尽瘁,其他人都早早安寝,毕竟这个百日宴所有人都准备了很久,多少有些疲累。
      三房正房
      房内可能蜡烛点的不够,光线显得有些昏暗,房间里一片静默。瓜尔佳氏坐在铜镜前,后面站立的丫鬟红芍和白芷一个帮忙卸下瓜尔佳氏头上的扁方和礼服上的配饰,一个备好浴桶正在往桶旁边放上澡豆等沐浴用品。生楚芊时伤了身子,刚坐完月子不久的瓜尔佳氏才刚刚可以通风,又迫于主母身份必须出大厅招待客人,虽然满洲姑奶奶没有汉人那么娇弱,但是满清入关这么久,早已把汉人一些习惯给融合了。
      其实入关之前的满族贵妇没有这么讲究,为了放牧和干活方便,头发也只是像男人一样整齐梳绑在头后,洗澡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甚至有记载,有些游牧民族,一辈子只洗三次澡。满清入关到了乾隆这个时期已经开始喜欢往头上插上各种扁方,开始有时间有精力折腾这些。乾隆年间用西方计时来算就是十八世纪中叶,在遥远的德国,恩格尔系数的东西的诞生正好可以印证这个道理。
      (恩格尔系数是食品支出总额占个人消费支出总额的比重)
      烛光照出来的影子投映在丝绸屏风的荷花上,说不清是丝绸上的碧盘滚珠还是浅浅辉映间的轮廓更加风情万种。从倒映的影子中可以看到两个丫鬟正给瓜尔佳氏褪下外裳,解去亵衣,左边浅绿色服装的丫鬟红芍先替瓜尔佳氏试了试水温,发现略微有些凉,便再加入烧开的水调试到合适的水温后,一只玉足轻踏进水面,紧接着全身浸入水中,偌长的头发由丫鬟捧着放在沐桶外,另一个粉红色服装的丫鬟白芷撒着花瓣,红芍则轻轻帮瓜尔佳氏的头发用花露油搽上。瓜尔佳氏坐在桶中,拿着沐浴用的白色绸巾,盖住自己的脸,手按在白色绸巾上,发出了咽呜的声音。就算是心里难受,她也不敢哭大声,要是被外人听去,不知道会在太太面前编排她什么。
      红芍和白芷在旁边看着难过,三奶奶可真是太委屈了,红芍看起来稳重些,虽然眼眶微红,但面色相对平静些。白芷看起来年纪小一些,还有些不稳重,终是忍不住在一边小声说:“奶奶,这老爷怎就舍得将小格格就这样给了别人,奶奶在孕期受了那么多委屈,小格格可是奶奶花了好大力气才保住的。”
      红芍瞪了一眼白芷,暗示她不要多话,奶奶才是最伤心的人儿。红芍一边揉搓瓜尔佳氏的一头乌丝,一边安慰道:“奶奶别太担心了,老祖宗也是小格格的亲祖母,定会好生待小格格的。”
      瓜尔佳氏按着绸巾闷声道:“让我静静。”
      两个丫鬟对看一眼,低头干活,不敢说话。
      一室静默。
      沐浴完毕后,瓜尔佳氏坐在铜镜前,一旁静默的红芍和白芷帮她把海棠油膏上到头发上,便用棉巾拧干头发后坐在院子里等着头发风干。
      鄂弼正好从书房回来,走进院子,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美人轻蹙眉头图,乌黑的发丝随风向后飞扬。鄂弼看到,就让邓莫拿了把椅子放在旁边,心疼的从侧面抱上去:“夫人,这天气可都开始凉了,不要在外面待太久,你这刚出月子不久,本身就吹不得这么多风,又惯有头痛,可别一会头痛发作了。”
      瓜尔佳氏虽满腹心事,闻言却心里一甜面上一红,挣脱了一下挣脱不开也就由他,“这大庭广众之下,不要这般,太过轻浮了。”
      鄂弼看起来心情很好,回应了一句:“不怕,他们都没有看见。”说完,看向在场的仆人们,所有人都跟着鄂弼的目光低下头。鄂弼满意的把头转回来,把头抵在瓜尔佳氏的肩膀上:“这都四个孩子的额莫了,怎生还这般害臊?”
      瓜尔佳氏一听到这,眼圈一红,看了眼四周,狠狠地在鄂弼腰间掐了一下,鄂弼痛呼把手一松。怀里的瓜尔佳氏顺势站起来走了几步说:“有些乏儿了,红芍,白芷,我们先回房,邓莫,备一些上好的普洱送到书房,爷说了,他今夜要在书房处理政事,估计回不了房,记得别让爷着凉了。”
      边走边说的瓜尔佳氏说完已经回到房里,啪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留下一院子的仆人不敢抬头,鄂弼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紧闭的门拂袖而去。
      半个时辰过后
      鄂弼端着一盅红枣糯米桂圆汤轻轻推开房门,自家娘子侧卧在床上,背对着他。鄂弼示意旁边侍立的红芍和白芷下去,两人服了礼便退下了,虽然两人有些失礼,没有一丝笑容。但是鄂弼也顾不上管她们了。
      鄂弼端着汤,站着看着瓜尔佳氏。瓜尔佳氏听到门开的声音知道他来了,但是并不打算理他,在外面她给这个爷面子,但现在回到自己房间了,总不能再摆爷的谱了吧。瓜尔佳氏蜷缩着身体,默默流泪。
      鄂弼看着心疼极了,估计自家娘子暂时不会搭理自己,默默地自己把椅子搬过来坐在椅子上,托盘放在桌子上。
      鄂弼把手放在瓜尔佳氏的手臂上,说:“娘子,能不能听为夫说一句?看在为夫这些年表现还不错的份上,听为夫的解释好吗”
      得不到任何回答的鄂弼只好自己往下说:“娘子,今日为夫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芊儿好的。”
      瓜尔佳氏闷声说道:“你哪是盼着她好,你一向都看芊儿不顺眼,我知道,你嫌她不是男儿身,无法为你们西林觉罗氏开枝散叶,传宗接代!这下好了,你不用再见到芊儿。”
      鄂弼看了眼门外,知道门外有邓莫守着,于是放心的低声说:“端儿,莫如此说,钰儿也是女儿身,你可见我有对她与源儿他们不同?以下的话,你好好听我说,自我口出,入你之口,不可传与他人知晓。”
      瓜尔佳氏知道鄂弼这是要说正事,于是微微起身,靠在枕头上,说:“说吧。”
      鄂弼连忙说:“端儿,你今日都没有吃多少,为夫刚刚亲自去小厨房,让邓妈妈给你弄了点你最爱的红枣糯米桂圆汤,先喝点好吗,为夫怕说完,你便更加吃不下了。”
      瓜尔佳氏默默地点了点头。
      瓜尔佳氏坐到桌边喝完了之后,鄂弼很开心的唤来白芷把托盘给端下去。
      然后两人躺在床上,瓜尔佳氏躺在鄂弼怀中说:“爷,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前边儿有珏儿的时候可不觉得你是这般的人,你对珏儿那也是疼惜的,怎生到了芊儿,就成这样了,莫不是你在外面有了外室,不稀罕我们母女了吧?这我可是要请阿玛哈做主的”
      鄂弼无奈的说:“为夫怎么敢?”
      鄂弼搂了搂瓜尔佳氏说:“这事情要从你刚刚有了芊儿的时候说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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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隆五年十月·潭柘寺
      禅室里
      一缕檀香悠悠从桌案边升起,桌案中间有一个木制棋盘,左边一金钱鼠式小辫子的人持黑子,右边另一个头上代表是剪去三千烦恼丝的九个戒疤的和尚持白子。
      两人三步后分别站着侍从和小沙弥,大气都不敢喘出。小半个时辰过后,和尚轻笑出声,投子认输。侍立在旁的两人赶忙送上热茶。
      和尚品茗一口后放下:“有道是万般思后行,一失废前功。定如施主,还是棋差一着,老衲佩服,阿弥陀佛。”一只手放在胸前示意。
      老四鄂宁,字定如,气定闲神的喝了一口茶,答:“凈成大师太客气了,大师的心思精巧远在定如之上,谁不知道大师下棋向来都全局在胸。我看不过是大师今日心有杂念,无法集中精神才会不慎输给定如。”
      凈成大师叹了一口气:“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这时候有两人从门外推门进来,人未到,声先到,说:“四哥,净成大师,你们二人下好这局没有,总该轮到我了吧?我上次输了大师三步半,今日必只输上三步”
      定如好笑的看着来人说:“鄂圻,你这小子,能不能有点志气,这输上三步,不也是输吗?”
      鄂圻走到塌前看着棋局,白了一眼自家四哥说:“四哥,你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看这局,怕是大师不慎输给你了吧。”
      净成大师看了一眼小沙弥,示意搬一把椅子过来。
      鄂圻摆摆手说:“大师,不必了,您跟我这好四哥说说,让他坐进去些,我就可以坐下了。”
      定如好笑又好气的拿起扇子敲了鄂圻的脑袋说:“你这小子,有好好的椅子不做,非要为难大师,看我回头和二哥告状你那日小赌怡情的事情。”
      鄂圻连忙拱拱手:“我的好四哥,这可不行,那我可得被禁足好些日子,小六那小子还不得笑死我,好好好,我这苦命的弟弟,自个儿搬椅子。”一边故意大声的长吁短叹,一边以龟速往八仙桌边挪着,期待着他口硬心软的四哥出声挽留。
      净成大师笑着说:“二位施主,切莫争执,老衲有事想和二位施主说,我们移步到那边,也好说话些。
      定如拱拱手:“让大师见笑了,小弟顽劣,谢大师成全,我们就去那边畅谈吧,鄂峰,鄂达,你们二人和小师傅去给我们重新沏壶热茶,弄些小点心来。”
      “嗻,鄂峰(鄂达)领命”二人转身离去,小沙弥看向净成大师请示,大师点了点头,小沙弥也告退下去了。
      鄂圻坐在凳子上说:“四哥,你说鄂达怎么就那么听你的话,我每次叫他帮我去买一些东西,他都说四爷说了,不可以买,不然可以直接找二爷。”
      定如边走过来边说:“那是因为你这主子不着调,他得替你多想想,你和小六什么时候能懂点事,我们几个哥哥就是死也瞑目了。”
      鄂圻嬉皮笑脸的说:“那如果我们俩一直不懂事,几位哥哥不就可以长命百岁,这可是在做功德是吧,净成大师,你说呢?”
      说话间定如和净成大师已经坐下。
      鄂圻摆弄着手上的茶杯,说:“大师这里不是有热茶吗,鄂达鄂峰走之前还给我们倒好了茶。可是有什么不能让他们知道的吗?”
      定如喝了一口茶:“不是不能给他们听到,只是不能给别人听到,我让他们出去看着而已。”
      鄂圻颇有挫败感的说:“四哥,你这有话怎么不能直说呢,你这样有意思吗?”
      定如不理他,转头看向净成大师:“大师,定如看你如此愁眉不展,可是有什么难处,不可与外人说,有需要定如的地方,不妨直说。”
      凈成大师低声呼着佛号。
      鄂圻很兴奋地看向净成大师问道:“大师,看你这么难开口,可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发生了?”
      凈成大师双手合十:“鄂宁施主,鄂圻施主,是老衲对不住你们,阿弥陀佛。”
      鄂圻有些讶异的看着凈成大师:“大师,你这是为何,发生什么事竟直呼我四哥的名讳,我可是许久没有听过了,别是真出了什么坏事儿。”
      凈成大师轻呼佛号回答:“阿弥陀佛,施主真是神机妙算,大前日晚云稀星繁,是一个占星的好日子,老衲便思起鄂圻施主前几日说,鄂弼施主的福晋有了身子,便前往南城外的观星台为令侄进行观星象占吉凶。”说完停顿了一下,看了眼定如和鄂圻,定如看起来依旧气定闲神的喝着茶,只是有些颤抖的手出卖了实际上有些紧张的心情,而鄂圻就忍不住插嘴问:“然后呢,我们那未出世的小侄子怎么了,是运不好吗,没关系啊,有阿玛和我们在,定不会让他吃了亏去。”。
      定如看了一眼鄂圻说:“定远,不要打断大师说话,你让大师讲完。”
      凈成大师喝了一口茶,继续说:“老衲初初对贵侄的命格探之一二时,诚惶之,阿弥陀佛,老衲学艺不精,一再推算之下,贵侄的命格贵不可言啊。”
      鄂圻大笑说:“命格贵重那不是好事吗,证明我们的小侄子有福气啊,有爷这种额其克,可不是福气吗?”
      定如把杯子放在桌子上说:“大师,命格富贵又岂会让你如此忐忑,有事不妨直说,这样吊人胃口可不是大师的作风啊。”
      净成大师点点头呼佛号:“阿弥陀佛,如果仅是命格富贵也无妨,贵府邸上的各位施主命格都是大贵之势。贵侄这是命宫主星是天府,这已经不是老衲可推算范围,他的命格的未知数非常大,若是生在帝王之家,那便毫无疑问是真龙天子,阿弥陀佛,就是真正的天子也未必有这种命格。”
      定如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那倘若是出生在人臣家中,又如何?”
      净成大师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出生在人臣家中,惟有盼是个女儿身,未来便可入住东宫,凤主天下,让四海升平。如若不然,要么这天下从此多事之秋矣,要么便是贵侄早猝,凡人之躯承受不起这般贵气。”
      “大师,你这话不会已经和他人说过了吧?”两人脸色一变,他们都知道这样的话如果传出去会给自己家带来多少的麻烦。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出家之人更应该不嗔不痴。可贵侄的卦象实在不符合常理,按理说当今万岁爷正当盛年,又处事英明,并非昏君。佛祖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派天府之星的人投生到贵府上。于是老衲思忖再三之下便找上了,总管京师寺庙的国师章嘉大师。”净成大师高呼了一句佛号接着说:“章嘉大师德高望重,老衲想着章嘉大师可能早已夜观星象,知晓此事,便想与其集二人之力再堪天机,岂料当老衲阐明来意之后,隔壁的禅房便响起来笑声,声音虽低,老衲却从小练习五觉,听得出那是张大学士家的张三爷。老衲素知这张...”净成大师话还没有说话就被鄂圻打断了。
      “什么!大师,你是不是胡涂了,这种话你也怎可这般不小心让张家的人知晓,这不是给了一个借口让这些贼子将我们全家都赶上了死路吗?”鄂圻震怒,狠狠拍击桌子。
      而定如虽不像鄂圻这么外露情绪,但也青筋暴起,紧握拳头。
      “两位施主的心情,老衲可以理解,且听老衲把话说完,阿弥陀佛。”净成大师微微点点头。
      “好,你说,我倒要看看您能说出朵花来?”鄂圻怒极反笑,喝了一口茶,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净成大师再次告罪:“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衲素知张家与贵府不和,也担心张家人知道之后,担心连累到贵府,毕竟只是一个观星的结果,未来是未知的。不能就因此害了贵府一家人,老衲装作没有发现,便接着说,‘据老衲所见,此子必是人中龙凤,若为女子,凤主天下,她身上的凤气可以将天下推进一个盛世,若为男子,如夭折的话,会化为留恋人间的龙气守护鄂家,而且会等待时机再次投胎转世到鄂家,而到时候积攒了两世的龙气,将无人能挡其锋芒。但据经书上可考,龙凤气是与幼儿时期有关,父为子纲,若是父亲与此子关系不密切的话,龙凤气自然削弱,但是如果在龙凤气削弱之前,有亲人非自然身亡的话,龙凤气就会大大增加。’”大师站起身来,双手合十鞠了一躬,“希望老衲这样的说法可以先暂时保住贵府。”
      “大师,你这下,可把我们家可害苦了,若那该死的张家和万岁爷说,我们可就全完儿了。”这皇帝最听不得的自然就是有人威胁到皇家的地位,鄂圻很沮丧的看着自家哥哥,这可怎么办呢?
      定如站起来拱拱手,鄂圻也跟着站起来拱手,定如开口:“大师说的没错,这国师忠于万岁爷,就算您不让张家人知道,这事儿也迟早得传进万岁爷的耳朵里,这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好在大师急中生智,想那国师也不愿意因此得罪我们鄂府,让这事情还有斡旋的余地,只是为难大师一个出家人还要为我们鄂家打诳语,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鄂府上下三百多人口全靠大师这一句诳语,佛祖知道定然会原谅你的业障的,大师,我们二人就此告辞,此事关系重大,我二人需要立刻回府与阿玛商量对策。”
      “施主慢走。阿弥陀佛。”净成大师也站起身来双手合十点头示意。如此危急时刻,鄂宁仍能沉住气,将来必成大器。
      二人疾步走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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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儿,定如和定远回来之后,我们为这事开过几次会,还在没有商讨出对策的时候,我们只好走此下策,张家现下不知道我们知不知道此事,为了保证芊儿的安全,我至少在明面上当一个不慈的父亲。不过好在芊儿是个格格,若是个男儿身,恐怕万岁爷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鄂弼下巴抵着瓜尔佳氏的头,环抱着瓜尔佳氏说着。
      “爷,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过了一年才让我知道,这要是个男儿身,可怎么办。”瓜尔佳氏想起来都后怕。
      “你当时有着身子,我怎么和你说,难道和你说你肚子里的那个如果是一个儿子,我们就要全家都完蛋了吗?这话我怎么说的出口,我深知你对孩子们的爱护之心,又怎么忍心让这事发生。”鄂弼疼惜的说着。
      瓜尔佳氏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那若是个爷儿,你们打算如何?”
      鄂弼停顿了一下,说:“我们只好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我们在家奴里面找寻了好些和你差不多时日的孕妇在别庄,你生产那日,所有的孕妇都被喂下了了催生药,假使你生下的是男孩,我们仍然会对外公布是女孩,然后掉包换走我们的儿子,虽然永无相见之日,却是唯一保住他和我们的命的法子。”
      瓜尔佳氏又欣慰又心酸:“幸好芊儿聪明,在胎中就知道自个儿得是个女孩儿,不然就要和我们分开了,那些孕妇记得好好找人照顾,这催生药可是害人的玩意儿,别让人家落下病根。”
      鄂弼抽了抽眼角,胎儿能懂什么。但还是低声应道:“请夫人放心,她们都已经安排人照顾了,你不知道我们这一年多担心生下的是一个男孩,如果是男孩,整个西林觉罗氏可能都会被莫须有的罪名诛九族,想想先帝,这万岁爷可是先帝的儿子,论心狠程度可弱不到哪里去。”
      瓜尔佳氏说:“爷,可是这芊儿的凤命是真的吗?”
      鄂弼撇撇嘴说:“就我看,这种事情,都是莫须有的,就那天上的星斗就可以决定人一辈子的命运?我可不相信。”
      瓜尔佳氏点点头说:“嗯,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我就不指望她当什么皇后,就想要芊儿安安全全的长大,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明日我亲自下厨做一些美食送去额莫克处,致歉然后感谢额莫克愿意伸手保护芊儿,我今日真是失礼。”
      鄂弼沉默了一会说:“没事,额莫向来都是疼你们这些福晋多过我们几兄弟的,此次...额莫肯定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不会怪你的。这样和我分开对芊儿才是最安全的,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瓜尔佳氏想了想,担心的说:“爷,芊儿的这一生怕是注定颇有波折,那几个孕妇的小孩也算是与芊儿有缘,您看要不好好养着,然后好好培养一下,可做芊儿的心腹,如果万岁爷哪怕是不相信这番话,怕是我们的小芊儿,未来也是必然得嫁入皇家。”
      鄂弼轻笑出声:“要不怎么说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这事,我也和暗西商量过了,这事情就交给他们暗卫来做。”
      瓜尔佳氏嗔怪的看了一眼鄂弼说:“妾身可没心情和爷说笑,虽知那暗西本事大的很,可是他也神秘的很,只有你们几位爷见过,我们妯娌间可都都没有见过。按理来说他肯出手负责给芊儿训练了心腹,是应该放心,但是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些不安心,还有我们也不能因此厚此薄彼,珏儿、源儿,炅儿他们三个若是知道了,可要恼你这阿玛偏心了,也应该开始培养他们的心腹了吧。”
      鄂弼无奈的说:“端儿,你就把心揣在肚子里吧,暗西做事都没有让我们失望过,他们三个的暗卫自然也是出生开始就在培养的。”
      瓜尔佳氏似笑非笑了鄂弼一眼:“妾身的三个孩儿有暗卫在培养,妾身怎么不知道,爷方才居然还说什么心有灵犀一点通,妾身看来是没有爷智慧了,妾身就不班门弄斧了。”
      鄂弼讪讪笑了两句:“端儿,别这么说,你看你的智慧还是有的,比如说那些和芊儿同一日生的娃娃,以后会成为芊儿的心腹,这个可是你想出来的。我的福晋一向都是我们三房里最聪明的人。”
      瓜尔佳氏忍不住噗呲一笑,但转念一想又叹了一口气说:“唉,本来妾身这做额莫的也没有什么别的期望,就希望我们这四个孩儿可以健康平安的长大,反正他们几个也不需要背负鄂家的未来,谁知背后还有这么多事。”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似得,“爷,那今日的百日宴是不是过于招摇了,芊儿现在已经很招人眼了。”
      鄂弼搂了搂自己的媳妇,说:“就是因为她招人眼,所以才越要跟着常理走,让他们摸不清头脑我们知道不知道这些,端儿,别想了,我们只能尽力保护他们,快别叹气了。”
      瓜尔佳氏点点头,“爷,其实,算了,没事。”
      鄂弼像是明白她要说什么似得,喃喃道:“端儿,我相信我们的芊儿长大后一定会理解我的,阿玛对她和对别的兄弟姐妹是一视同仁的。”这话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的还是安慰怀中人的。
      “希望吧,爷。”瓜尔佳氏说完之后就闭上了眼睛。
      “端儿,这些日子以来,你就光紧着芊儿了,早把爷忘的一干二净了吧,爷可是想你想的紧呢。”瓜尔佳氏生楚芊,伤了身子,又刚刚出月子,已经许久未曾同房,鄂弼一看瓜尔佳氏闭上眼睛,这还得了,立马拉下床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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