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以骑士的荣 ...
-
待到阿波罗护送约翰尼·亚力克一家人来到莱德，距他离开已经过了七个日夜。
一路上琳达要照顾约翰尼，行车劳顿让本就情况不甚乐观的约翰尼脸色更加苍白，七岁的玛塔既不吵也不闹，母亲不让她帮忙，她就安静的坐在一边，直到马车进了莱德，这座王国的帝都，从来没有离开过乡村的小女孩看着外面热闹的景象，眼睛中闪着光，但始终没有出声。
琳达带着约翰尼进了医生的诊所，阿波罗留在外面陪着玛塔。
“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么？玛塔。”
高大的骑士蹲在女孩身前，温柔问道，女孩似乎要说什么，眨了眨眼睛，但最终垂下眼，把双手背在身后，摇了摇头。
“妈妈说过看病要花钱，所以要先给爸爸看病才行······”
“是嘛·····玛塔是个好孩子。”
就诊的结果不容乐观，经验丰富的老医生对约翰尼的病情束手无策，本来是普通的癔病，没有及时救治，长年累月在各种药草的作用下，已经变得越发顽固。
他们之后接连拜访了数十位医生，每位医生都没有花费太长时间来判定病情，因为太过明显，结论始终没有变化，变化的只是医生讲述病情的直白程度。
“现在并不是最糟糕的，我敢发誓你们是不愿意面对他病情晚期时的情况的，诸神在上，如果我是他，我宁愿趁现在作为一个人体面地死去，也不愿意去经历那种地狱。”
第一天最后拜访的医生如是建议道。
第二天亦如是。
“这并不是作为医生给你们建议，这是最近流传在医生间的传言，说是一位患了不治之症的病人得知了自己的死期，变卖了家产决定在死前去天堂之翼快活，结果奇迹般的康复了。当然如果这是事实的话，最大的可能性也只是他的医生误诊了他的病情，但如果你们真的走投无路，可以去那里看看。”
最后一家诊所的医生看着已经泣不成声的琳达，无可奈何的建议道。
第三天清晨，琳达安抚了要一起去天堂之翼寻找天使给爸爸治病的玛塔，目送阿波罗驾着马车带着约翰尼离开。
说实话，在妓院找医生是一件诡异的事情，其结果就是整个天堂之翼都知道今天有一个男人驾车在店门口站了一整天，逢人就问知不知道一个治愈了不治之症的医生。
终于，在夜晚到来的时候，一名穿着燕尾服的男人从天堂之翼走出，向着阿波罗鞠了一躬。
“这位先生，听说您在寻找可以治愈一切的医生，”男人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依旧惨白，“请随我来。”
天堂之翼的内部富丽堂皇，迷情的熏香溢满其中，在曲曲折折的道路尽头，阿波罗扶着约翰尼被领到一间房间内。
“是···您？”
阿波罗看着自己曾救下的商人，对方毫不意外看到自己，甚至相当愉快的打了个招呼，记忆中一向忠厚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是啊，阿波罗先生，真高兴我们又见面了。”
“您是医生么？”
“我不是哦，对了，您救了我之后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这可太失礼了，帕西·卡奥斯，叫我卡奥斯我会更开心，阿波罗先生，”名为帕西·卡奥斯的男人笑眯眯的眼中映出阿波罗的模样，“哎呀哎呀，您当初为了主人拒绝了我邀请，可谁能想到现在您竟为了重伤的友人离开了自己的主人呢？”
“先生，您是在戏弄我么？”
阿波罗皱着眉，盯着眼前的男人。
“并不是哦。”
“那您是医生？”
“真遗憾，我可对医术一窍不通，”帕西·卡奥斯笑嘻嘻的说，“但是我认识那个可以治好你朋友的医生。”
“我该怎么相信你？”
“您不用相信我，因为您没有别的选择，”帕西顿了一下，看着即将愤怒的阿波罗，笑意更浓，“您是个高洁的骑士，避免女士们来到天堂之翼这种地方而把那对手无缚鸡之力的母女单独留在旅店当然是正确的选择，那是个什么旅店来着···我想想······哦，是了，瞧我这个记性，那不是个旅店，心思细腻的骑士为了保证她们的安全甚至恳请了自己留在莱德的原主马奇子爵收留她们，只不过莱德这个地方啊，小小一个子爵家的性命，可真的不算什么。”
“可别激动，他们如今还只是吃了掺杂了安眠药的食物，你要是继续反抗，那就说不准之后会怎么样了，对，放下你的骑士剑，小心点，阿波罗先生，我可是个肉体凡胎的普通人，”帕西看着屋子里潜伏的侍卫都被暴起的阿波罗所打到，依旧不慌不忙，坐在椅子上，有些愉悦的看观赏者这个穷途末路的雄狮，“这个世界上就算拥有无上的武力依旧拥有解决不了的问题，这个道理您不是早就明白了么。”
“死？别开玩笑了阿波罗先生，您误会我误会的太深了，我并不想要您的性命，也和王室没有任何牵连，我对您是单纯的感兴趣。我并不想杀死任何人，我可不是杀人狂，我只是想做一个小测验，这些手段只不过是为了确保您能够乖乖配合我的任性罢了。”
帕西拍了拍手，一个女人被侍卫押了上来，她被绑在椅子上，好像昏睡了过去，女人的模样有点奇怪，她的脸上带着黑色的纱制面罩，遮盖了她的眼睛和鼻梁，只露出嘴巴，穿着如同这里的其他姑娘一样暴露，露出的雪白胸口上一个火红的蝴蝶印记跃然而上，在昏暗中有着妖异的美感。
“这是个出身清白的女孩，可是命运多舛，父母亡故后孤身一人在莱德，前几天被人所骗签下了卖身契，来到天堂之翼，由于十分抗拒，这几天吃了不少苦头呢，外面有等着她回去的人存在也说不定呢？但无论如何，今天晚上她就要被客人买走自己的初夜，哦，可怜的女孩，如果能得救就好了，你不这样想么？骑士大人，”帕西的笑着，摸了摸女人的脸颊，像是想到了开心的事情，嘴角咧开了弧度。
“我会向你无条件提供救治约翰尼的方法，并且保证不伤害马奇子爵和那对母女分毫，听起来很不错对不对？但是这个女孩就要被送到暗翼最低贱的角落，过上暗无天日的生活。”
“或者，你选择救这个女孩，她将重获自由，但是救治约翰尼唯一的希望就会消失，不过注意，我也不会伤害马奇子爵和那对母女，他们只是为了让你确保在这两者间做出选择的筹码而已。”
“当然，我也可能从头到尾都在说谎，根本就没有任何人的生命受到威胁，也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救治约翰尼的方法。”
“但是哦，如果您回去看到倒在血泊里的人们，会不会想到这一刻自己的选择呢？”
“如果看到约翰尼死后痛哭的母女，是不是要一辈子背负这份罪恶呢？”
“希望是美好又致命的东西啊，您不这么认为么，阿波罗先生？”
“您有一分钟的时间来考虑，顺便一提超时的话就算作没有做出选择哦。”
“那么，我开始计时了。”
阿波罗闭上了眼，心跳声震耳欲聋，时间的流逝中，他睁开眼，盯着帕西·卡奥斯，右手紧捏着剑柄。
“以骑士的荣誉发誓，如果最后约翰尼没有得救，我会杀了你。”
在骑士一字一句的说下仇恨的誓言时，昏睡的女人似是恢复了一丝神智，干裂的双唇轻轻动了动，无声中拼凑出不成音节的喃呢，无声消散在空气中。
“阿···波罗·······？”
没人曾听到这句呓语，女人的神智再度回归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