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黍离 彼黍离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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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外婆是怎么想的
也许是为了彻底根除沈桑野的挑食毛病
今天的晚饭，依旧又跳回了沈桑野最不喜欢的胡萝卜。
从楼梯间走下来，醒目的橙色在恶狠狠的挑衅她。
来啊，不敢吃我的胆小鬼。
沈桑野的一张小脸皱成一团。
心不甘、情不愿的扭扭捏捏的坐下。
这次她自己认命的夹了一筷子的胡萝卜。
捏着鼻子，闭着眼睛，像清宫剧里被赐死的妃子一样，
吞下鹤顶红。
外婆瞧着那戏份十足的小孩，忍俊不禁的笑了。
“好婆也是为你好，看看你这小胳膊小腿的，风一吹就不知道散到哪里去了，还惯爱挑食。”
“之前你妈把你宠出来的毛病，往后我都得给你纠正过来，长得壮些，我看的安心。”
沈桑野心想，不是妈妈惯的，是爸爸。
是爸爸那个人，把她宠上天，为她摘天上的星星，为她捞水中的满月。
可是，一瞬之间，物是人非。
外婆也不知道沈桑野又想着啥伤心事了，竟然掉了颗小金豆。
“今日就吃那么多，也不是非得的事。”
夹过一块狮子头压在沈桑野的碗里，以示安慰。
沈桑野吞了吞嘴里残余的胡萝卜，那是一种全身都拒绝的气味。
吸了吸鼻涕，胡乱抹了抹脸，把伤心事卷一卷再塞回心底。
扯出一个笑容，要下一口狮子头。
不该想的，就别去回望了，沈桑野一直是个乐观主义。
最近家里的座机坏了，平日里也没啥人打来电话。
外婆又有老年机维持交流，所以一直拖着没去修理。
只沈桑野没了这唯一一部电话，有些不适。
往常是会和李荷荷打电话的，虽然说得都是些没营养的对白。
但也总算是个现代人，能靠电线听听别人的声音。
不然一个家里就两人，未免有些孤单。
还有一个是蒋庭，沈桑野和他通话的次数较多，但不外乎是问题目，抄答案。
没了李荷荷的东聊西扯，尚且还能接受。
但没有了蒋庭的作业援助，沈桑野真是浑身难受，简直是失去了精神支柱。
索性蒋庭的家就在隔壁的隔壁。
沈桑野挑了个好时间，背着一堆的作业还有外婆准备的礼节礼物。
按下了蒋庭家的门铃。
九月，西瓜的季节即将褪去。
蒋庭在书桌旁收拾讲义。
沈桑野坐在他的床上，两手撑在身后，两只脚不着地，就在那无意识的晃。
看着蒋庭一张一张试卷的整理，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你作业写好了吗？”
没有回答，蒋庭直接从另一堆的试卷里抽出一叠试卷，转身递过去。
沈桑野接过去，是这周的作业。
随意翻了翻，全都写好了，连最后一道题都写的满满当当。
一班和二十班的差距，其实很明显。
一个是顶尖的理科班，一个是吊车尾的文科班。
平时的作业习题很少能有重合，大多是英语或者语文卷。
虽然数学卷也是会一样，但蒋庭的老师已经不要求他做年级统一水平的卷子了。
所以蒋庭的作业都是提高卷。
可沈桑野常常抄的就是基础试卷，是和他们班一样布置的全年级统一的试卷。
沈桑野从未察觉，蒋庭做了两份数学卷子，一份他不需要做的卷子。
蒋庭收拾好了课桌，拍了拍身边的椅子，转身示意沈桑野过来。
“到这来写，床上写字不容易。”
沈桑野应了一声，抱着试卷坐在蒋庭旁边的椅子上。
开始专心致志的抄起了试卷。
蒋庭的试卷正确率一般都是90%以上的，所以沈桑野自然有自己的一套抄作业的套路。
填空题只做前十个，再故意写错两个。
后面的解答只做前几题，最后一题只做最后一小问。
这样的作业水平比较符合她的水准。
蒋庭看着台灯下的沈桑野，抄的很是认真。
专心致志的样子有些可爱。
扶了扶眼镜，问：
“你以后考哪所大学？”
沈桑野一边积极的动着笔，眼神在两张试卷上来来回回。
一边抽出一些心思回答蒋庭的问题。
“没想过，我这成绩可能会去做艺术生吧，这样会简单点。”
“也好，挺适合你的。”
沈桑野抬眼看了一眼蒋庭，“你去哪？学霸？”
蒋庭笑了，没有回答，揉了揉沈桑野的头。
“继续写吧。”
你去哪，我去哪。
蒋庭的妈妈陆娟是个女强人，但又和一般的女强人不同。
是个温柔的女强人，从来没有咄咄逼人的气质。
陆娟很喜欢沈桑野，一直是看做女儿来疼。
沈桑野刚搬来的时候，陆娟第一眼看见她，就喜欢的不行。
陆娟的梦想一直是有个女儿，把自己未能实现的公主梦为女儿实现。
但现实是个儿子，周围的女孩子都没有沈桑野那样的合眼缘。
第一次看到沈桑野，沈桑野才6岁。
白色蕾丝连衣裙，红色的小皮鞋，卷卷的长发。
小手被牵在赵琳的手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奶声奶气的叫阿姨，陆娟的心都化了。
这么多年以来，陆娟对沈桑野一家也颇为照顾，逢年过节也是常常问候。
两家的孩子也算是青梅竹马，对于陆娟来说，也算多了个女儿，一切都很美好。
扣扣扣的敲了敲蒋庭的房门，陆娟端着西瓜进了房间。
“吃点西瓜，休息休息。”陆娟是知道的，沈桑野最喜欢的就是西瓜。
“谢谢阿姨。”
一口咬下汁水充沛的西瓜，甜甜果汁的在口腔里爆开。
沈桑野眯起眼睛，感到满足。
又是新的一周。
这周的沈桑野有些忙碌，二十班的人，可能都被懒神附体了。
报名参加运动会的只有两个，离目标的15人次差的有些远。
沈桑野得一个一个的鼓动。
长得高的，就吹他长得像姚明，可以去跳高。
长得瘦的，就吹他长得像刘翔，可以去跑100米。
这样也不能怪沈桑野，她的确是个体育白痴。
认识姚明，认识刘翔，却搞不懂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一个上午的游说下来，结果自然是惨不忍睹。
没人愿意去做运动会上的小丑。
沈桑野趴在桌子上垂头丧气。
临放学的时候，班长来问沈桑野报名了几个人了。
沈桑野恹恹的举起三根手指头，在空中挥了挥。
班长叹了口气，拍拍沈桑野的肩膀。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首长，小的明白了。”
耳边传来李荷荷咔擦咔擦的嚼饼干的声响。
沈桑野转过头，看着李荷荷健壮的身子，露出一丝坏笑。
趴在桌子上的无骨身子，一下子注入了活力。
站起来，一把搂过李荷荷的脖子，一手抢过巧克力饼干。
威胁道：“爱妃，朕命令你参加铅球比赛。”
李荷荷顿时愁眉苦脸的嘟囔着：“臣妾做不到啊。”
沈桑野恶狠狠的说：“不得违抗圣旨，否则杀无赦！”
李荷荷呜的一声趴在桌子上，沈桑野摸着她的头，咬了口饼干。
不怀好意的安慰着“爱妃乖~”。
“什么爱妃，朕的，演戏呢这是？”谭鹤鸣正好从后面进来。
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大大咧咧的坐下。
沈桑野又是瞪了他一眼，把饼干塞到李荷荷的口袋里，然后坐回椅子上。
不愿搭理他。
看着桌子上的报名表，又是愁眉难展。
突然灵光一现，转过身对谭鹤鸣说：“你身为体育委员，不得报几个项目起个带头作用吗？”
谭鹤鸣挑了挑眉，“报什么？”
“随便，跑步，跳远，跳高，你喜欢什么报什么。”
“那我就报100米，跳高，跳远。”
沈桑野有些目瞪口呆：“你要报三个？”
“不行？”谭鹤鸣喝了口水，随口回答。
“行行行。”沈桑野像是怕谭鹤鸣后悔似的，立刻转身在报名表上把他的名字和项目写好。
顺便抬头看一眼天空，是不是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放学的时候，沈桑野觉得谭鹤鸣今天的表现有点像个好人了。
为了表示感谢，她提醒了一句：“少喝点饮料，特别是这种像厕所洁厕灵的。”
谭鹤鸣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呛的直咳嗽。
等他缓下来要找沈桑野说理的时候，那个小仓鼠早就逃走了。
蒋庭今天有事，让沈桑野先走，不必等他。
走到校门口，和李荷荷分道扬镳的时候，沈桑野想起来自己的笔袋忘记拿了。
正准备转身回教室的时候，看见了沈薄言。
她是确信沈薄言也看到了她，因此有些纠结要不要上去打招呼。
自从上一次像陌生人一样的擦肩而过，沈桑野就觉得沈薄言更加的难以捉摸。
今天的天气也不是很热，大多数的学生都是穿着长袖的秋季校服。
但沈薄言照旧是短袖，和周围的人不在一个季节。
沈桑野走过去，站定在沈薄言的面前，
“哥，好巧啊。”
说完这句又觉得傻里傻气的，两个人在一个学校读书，见面不是正常吗？
沈桑野有些尴尬。
“不巧，在等你。”沈薄言清冷的声音响起。
沈桑野吃惊的抬起头看着沈薄言，“等我？为什么？”
沈薄言又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等你就是等你，还不走？”
他才不愿解释，刚刚在学生会看到了蒋庭，听见他说今日要留下来处理运动会的事项。
沈薄言一瞬间就想到了沈桑野，今天蒋庭不在，沈桑野一个人回家，让他不放心。
还有，他想她了。
沈薄言的步子大，沈桑野有些吃力。
走了几百米，沈桑野实在有些吃不消，只能叫他“哥哥，能走慢些吗？”
沈薄言没有回答，但步子确实是慢了下来。
两个人有多久没有一起走了，自从十年前，父母离了婚。
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和兄妹无关，更像是陌生人。
沈薄言突然停下来，转身问：“要吃面吗？”
沈桑野走路不专心，沈薄言一停下来，根本来不及刹车，重重的撞进沈薄言的怀里。
揉了揉撞到胸肌而疼痛的鼻子，抬头看向店的名字。
小陈面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黍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