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梦情缘》罗小兰

6、Chapter 6 约会

　　上午九点，梦来到约定见面的地点。
　　这是一家咖啡店，他已经到了，坐在窗边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还没有动过的咖啡。今天的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衬衫，衬衫里面的体恤则是黑色的。见到梦走进来，林彗星站起身，朝她挥了挥手。
　　梦也朝他挥了挥手，然后来到他身边。
　　“等很久了？”她问他。
　　“没有，我也是刚到。”他回答说，面带着微笑。
　　梦点点头，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咖啡店里飘荡着节奏舒缓的音乐和咖啡香，客人也不多，氛围倒是挺不错的。只是会不会有些太奢侈了呢？梦有点担心自己的钱包，毕竟她只是一个在亲戚开的服装店里打工的年轻女生，平时都是喝速溶咖啡的，像这种专门的咖啡店一次也没有去过，于是她说：
　　“我就不点东西了吧，这里的东西感觉好贵。”
　　林彗星摇了摇头。
　　“没关系的，随便喝点什么吧，我请客。”
　　“这怎么好意思……”
　　“因为是我约小梦你出来的啊，所以你就不要担心啦。”
　　接着他就伸手叫来了服务生。真没办法，而且被他叫做小梦，她心里感觉甜丝丝的。昨天晚上她想着今天的约会，差一点点就要失眠了，脑子里净是穿什么衣服，化什么妆之类的问题，就像第二天要去春游的小学生似的。他应该不会这样吧，梦偷偷打量着林彗星的脸心想，不过今天的他看起来也好好收拾过一番呢，应该也没少为约会费心思吧。
　　服务生带着菜单过来了。从头到尾研究过一遍后，梦点了最便宜的意式浓缩咖啡。过了一会儿咖啡端上来后，看着矿泉水瓶盖般小巧的杯子，梦着实吃了一惊。
　　“这就是浓缩咖啡吗？”她问对面的他。
　　“对啊。”
　　“可是这也太浓缩了吧？简直连一口都不够喝的。”
　　“哈哈，本来就是要一口喝完的，你尝尝味道吧，这种咖啡很好喝。”
　　“好吧，我尝尝。”
　　梦端起小巧的陶瓷杯子，左看看右看看的，然后仰起脖子吃药似的一口吞进肚子。结果咖啡的味道也和药差不多，梦不禁皱起眉毛：
　　“哇，好苦……”
　　“是会有点苦吧，因为里面没有放奶和糖，而且咖啡因的含量很高，不过你再品品看。”
　　梦照他说的，试着再去品味嘴里残留的味道。的确，苦味散去之后，唇齿间就只剩下一种十分浓郁纯粹的香甜，而且很丝滑，像融化后的最顶级的可可。
　　“味道还可以吧？”
　　“嗯，只可惜好少啊，一口就没有了。”
　　“那再叫一杯吧。”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叫服务生。梦赶忙制止他：
　　“不用了，一杯就可以啦。不过你懂得好多啊，你经常像这样喝咖啡吗？”
　　“也不是，这种地方太贵了，我可能一个月才能来一两次吧。”
　　“这么说来，你家里也不是很有钱咯？”
　　话一出口，梦便觉得像这样打听对方的家境有点不妥。偷偷看他的反应，好在他完全没有在意，只是点点头回答道：
　　“嗯，我家境很一般，好在衣食无忧，父母都有退休金，将来也不需要我照顾。”
　　“原来如此。”
　　“小梦你呢？你的家里很富有吗？”
　　“我没有家了，我的父母都去世了……”
　　林彗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就像踩到钉子一样。
　　“啊，抱歉，我不知道……”
　　“没关系的，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
　　梦摇着头说，然后微笑起来。两人暂时沉默着。林彗星喝了一口面前那杯一直没有动过的咖啡。从咖啡表面已经没有了热气这点来看，他应该很早就来到这里等我了吧，梦心想着，是因为担心自己比我晚到么？
　　“说起来，小梦你是哪年出生的？”林彗星找找了一句话说。
　　“我吗？我是98年的，所以今年二十岁，彗星你呢？”
　　这时梦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她也没有想到，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了。
　　“我也是98年的，那你是哪个月生日？”
　　“七月，七月六号。”
　　“我是四月，四月三号。”
　　这么说，他比我大三个月，梦想，这样很好，因为和比自己小的男生交往感觉总归是怪怪的。其实第一次见到他时，梦就觉得他有可能比自己小，因为他看起来实在是太单纯了，单纯得就像小孩子。

　　喝过咖啡，他们谈起了“接下来去哪里？”这个约会时的永恒难题。是梦先提出来的，她问他：“今天你想去哪里玩啊？”这样稍微有点赖皮，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所以就抢先一步了。
　　没想到他却反问自己：
　　“小梦你有没有推荐的地方？我对大连一点也不了解。”
　　梦觉得他这样好狡猾，用一个问题来回答另一个问题，可是看他的样子又不像是故意这样的。
　　“这个嘛……你忽然这么说，我也想不到……”
　　如果是寻常的吃饭看电影，未免也太无趣了些，而像是博物馆、美术馆之类的好去处偏偏星期一全都休息。
　　“你想去什么旅游景点吗？”梦试着问他。
　　“不怎么想去，我不喜欢旅游景点。”
　　果然，他和自己想的一模一样。
　　认识他的这两天里，梦已经在自己心中把他可能是什么样的人想过好多次了。她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一连串的用来形容他的词语，像是单纯、善良、温柔、帅气、会唱歌、才华横溢……等等，最后觉得光凭这些空洞的字眼，是不足以描述他在自己心中的存在的。
　　“你平时一个人的时候都做什么啊？”梦问林彗星。
　　“我的话，就在家里弹弹吉他，或者去看场电影什么的，总之挺无趣的。小梦你呢？一个人的时候都做什么？”
　　“我一般都宅在家里，哈哈，因为是难得的休息日嘛。”
　　梦开朗地回答，这倒是大实话，因为去外面玩又累又花钱，不如待在家里看小说。
　　“所以我也完全没有头绪呢。”
　　“这可就难办了……”
　　说着，林彗星一手托起下巴，稍稍皱着眉头沉思起来。他是不是在担心自己好不容易把我约了出来，却找不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做呢？那他完全是多虑了，我只要像这样子和他面对面坐者聊天就心满意足了，根本不需要再去什么地方。
　　再仔细打量他的脸，不得不说，他专心思考的样子好帅啊，是不是写歌的时候也是这样呢？梦觉得他并不比电视上的明星差，而且像他歌唱得这么好，早晚有一天会变成真正的明星吧。那个时候他会有无数的粉丝，会成为别的女生心中的男神，那我……
　　忽然他的声音打断了梦的遐思。
　　“小梦你看过电影《爱在黎明破晓前》吗？”
　　“什么？哦，没看过……”
　　意识到自己刚才走神被他发现了，梦稍微有点儿脸红，然后就像为了掩饰这一点似的问他：
　　“讲什么的，那部电影……”
　　“嗯……是个爱情故事，一对儿年轻男女在火车上偶然相遇，在维也纳一起度过了一天，最后两人不得不分开，约定半年后再在维也纳见面。”
　　林彗星简单介绍了电影的情节。
　　“这和我们的情况很像啊，”梦说。“电影里的主人公们是怎么度过这一天的？”
　　“就是在街上走走逛逛，边逛边随便聊着天，如果看见哪家小店不错就进去看看，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好浪漫啊。”
　　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在一起无所事事地度过一整天时间，只因为是对方陪在自己身边，所以这一天就拥有了其存在的意义，梦觉得这样真的很浪漫。
　　“不如我们也这样吧，”于是她说。“既然想不到要做什么那就别想了，我带你在大连的街上随便逛逛，看见哪家店不错就进去看看，你说怎么样？”
　　“好啊，正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呢。”
　　他仿佛也来了兴致，但他接下来的话让梦感到一头雾水。
　　“不过你可以吗？”
　　“哦？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的鞋子……”
　　梦不由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这是一双带跟的凉鞋，浅蓝色的鞋底，白色的系带，三厘米左右的低跟，穿起来又好看又舒服。这是梦最喜欢的一双鞋子，为了见他还特意仔细擦拭了一番，原来他注意到了啊，而且还担心我穿这双鞋子不方便走路呢，真是细心。
　　“这个呀，你就别担心了，”梦笑眯眯地说道。“我没问题的。”
　　“那好吧，总之别勉强哦。”
　　林彗星还像有些不放心似的，说这话时撇了撇嘴，不过看着蛮可爱的。
　　“哎呀，放心吧，我不会的勉强自己的。”
　　于是他叫来服务生，结了两个人的账。

　　来到外面，只见天空中一丝云的迹象都没有，阳光明媚得有些过分了，照在身上火辣辣的，梦有点儿担心会被晒伤，尽管出门的时候已经往身上抹足了防晒霜，但恐怕也无法抵御这么热烈的阳光吧。
　　“不如我们别去外面了，就在商场里面逛吧。”林彗星说。
　　梦知道他是在照顾自己，不过不愿意他为了自己改变主意。
　　“这样不好吧，去一座城市旅行却只逛了商场。”
　　“来日方长呢，今天就先逛商场，正好我想买件秋天穿的衣服，你帮我选选好么？”
　　既然他这么说了，梦只好答应下来。
　　他们转身回到商场。
　　商场里人出乎意料地少，两人从一层开始，依次逛遍了每一家店铺。梦一路上都在留神寻找适合林彗星穿的衣服。他的个子很高，身材像模特那样瘦削，说白了就是天生的衣架子，只要搭配得当绝对能穿出非常好的效果。而且这也是梦的本职工作，所以她心中燃起了十二分的热情。
　　终于，在一家看起来蛮高档的店里，梦被一件皮夹克吸引住了视线。这是一件真皮机车夹克，背后绣着一道彗星，彗星的尾巴是彩虹色的。
　　“你看这件，好漂亮！”
　　她拿起这件夹克，在林彗星的身前比量着，边比量边不住点头。
　　“你穿上试试！”
　　她的热情有点儿吓到他了，于是照她说的穿上了夹克。
　　“让我看看！”
　　果然，他那宽宽的肩膀很好地把夹克撑了起来，而机车夹克繁杂的设计使他原本单薄的身材多了几分厚重，最后背后的彩色彗星又增添了几分可爱，使得整体变得非常协调，又酷又有些可爱，真是太适合他了，就是作为舞台上的演出服也没有任何问题。梦不禁感叹：
　　“哇，好适合啊！”
　　“是么……”
　　“嗯！你等一下，我要拍几张照片。”
　　“你先别脱，我拍张照。”
　　梦拿出手机，前后左右拍了好多张照片，看得一旁的店员小姐都笑起来。林彗星感到不好意思了，问她拍够了没有，准备把夹克脱下来。
　　“别脱啦，就买这件吧。”梦说。
　　“可这件应该很贵吧。”
　　“让我看看……”
　　梦凑上去，拉过领子那里的价签看了看。
　　“哇，这一件要一千五，是挺贵的。”
　　林彗星摇摇头。
　　“是太贵了，”他说。“我现在也没有收入，还是算了吧。”
　　既然他这么说了，梦也没有办法，只好眼巴巴地看着他把夹克脱下来，有恋恋不舍地把衣服挂回到架子上。
　　“哎，真可惜，难得这件衣服这么适合你……”
　　林彗星看见梦竟然因为一件衣服而如此失落，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不如这样吧，”他说。“我答应你，将来等我唱歌挣到第一笔钱后立刻就来买这件夹克，怎么样？”
　　梦的表情明亮起来。
　　“嗯！而且你要答应我穿着这件夹克登上舞台！”
　　梦仿佛已经看到他穿着这件彗星夹克站在舞台上，甚至是站在他的个人演唱会舞台上的英姿了。对此，她就像是自己站在舞台上一样高兴，都快要流出泪水了。
　　“你怎么啦？”
　　见她流泪，林彗星递给她一包纸巾。而梦看见这包两天前自己给他的，现在已经皱皱巴巴的纸巾，不禁破涕为笑，问他。
　　“怎么还没用完啊？”
　　“我倒是希望这包纸巾永远都用不完呢。”
　　他的回答很有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