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馆》君子蓝

9、第九章:访昆仑

　　我将那少女体内的妖气逼出，想送她下山，顺便看一下情况，这一下山，才发现情况坏的有些离谱。
　　山下远处是一个小镇，虽说比不上繁华的风裕城街道，但是住户和商家还是很多的，不过几日的时间，这镇子被黑气笼罩，不远处熊熊大火，焚烧着什么，噼里啪啦的发出烧焦的腐肉的味道，不用上前也知道是在烧尸体，甚至可能还有没死的，都被一起烧掉了。
　　带着一个昏迷的少女可完全是累赘，将她放在一旁，是死是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我们在镇子上晃悠着查看着情况，被波及的大多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孩子和壮丁，这个年纪的魂魄，是灵气最为充足的。
　　“哗，它还挑食呢。”
　　“先去土地庙看看。”
　　每一寸土地都会有一位土地神守着，一旦出现什么情况，他们会层层上报，但就现在的情况看，恐怕天界还没一个人知道吧，每一个死魂都被莫名吸收，连冥界都还未察觉这情况。
　　土地庙内杂乱无章，角落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似乎是听见了动静，那少年突然站起来，那脸上露出白骨，半张脸都已经腐烂，狰狞的笑起来，我半眯双眸，地上结上一层冰霜，也冻住了有所动作的他。
　　留了他半个身子没有被冰封，我上前看着他，那空空的眼洞攀附着几只虫子啃食着腐肉，有些恶心。
　　“你们四处收集死魂，想做什么？”
　　他还是笑，一团雾气从身体里飘出，我没来得及追上去，庙外就传来了动静。
　　地上冰霜化开，那尸体垂直的倒在了地上。
　　“快快快，这里还有一具尸体，快拿去烧了！”
　　我与穷奇侧了侧身，看着那群包裹严实的老者抬着那腐烂的尸体，投入了火场。
　　当然，那群人自然是瞧不见我与穷奇的。
　　土地庙空落落的，没有任何神灵的气息。
　　“看来在他们侵占这个镇子以前，就先搞定了土地。”
　　穷奇打了个哈欠，无所谓的说着“这些事让天界的人去管就是，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受累啊。”
　　“你要是想回灵馆，就回去，我又没逼你。”
　　再一次翻了个白眼，却瞥见了门口站着爻倾雪。
　　她看见我们得时候，也相当惊讶。
　　“姐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雪儿，好巧啊。”
　　穷奇又露出那种有些腻人的笑容，我踹了他一脚，他瞪了我一眼。
　　爻倾雪嫣然轻笑，走到我的身边道“近日妖界出了些事端，哥哥担心和夜燃有关，便让我顺藤摸瓜的查一查，这才到了这里。”
　　“夜燃？”
　　“夜燃？妖王？”
　　我皱了皱眉，有些疑惑的问了句“你被封印这么多年，你怎么知道外界的事？”
　　他扬起头，满脸傲娇不可一世的哼了一声“我若是想知道，这封印算什么。”
　　不想理会他，也不想听他卖关子，我看向爻倾雪，她的事情比较重要。
　　“夜燃没死？”
　　“死了，可惜没死透……差了一魂……”
　　差了一魂……
　　对于夜燃如此功力的妖怪，剩下这一魂，就能给他重生的机会。
　　“嘿，我说，你们能不能理会一下我。”
　　我握紧了拳头，空气冷了几度，身旁没了任何动静，爻倾雪失笑出声，探了探身子望了眼那被冰封的穷奇。
　　“我们再去探探吧，如果这事是夜燃搞得鬼，恐怕又得闹出些动静来。”
　　“那他……”
　　没给爻倾雪说话的机会，拉着她就离开了土地庙。
　　土地庙里的冰坨子蓦然碎掉，穷奇伸了伸腰，怒吼着“落夕！你这个丫头懂不懂尊卑！按岁数按年纪，我都是你的兄长！兄长！”
　　兄长。
　　小时候他就喜欢拿这个称呼来恐吓我，可是每次我都能无视掉他，现在也一样。
　　“姐姐，他是谁啊？”
　　爻倾雪指了指正在耍脾气跟在身后的穷奇。
　　我轻笑“忠犬。”
　　收起那些玩笑的心思，又在镇子上转了转，这一转才发觉，这镇上的死魂已经全部被收集。
　　“妖界是什么情况？”
　　“妖界近日莫名消失了许多士兵，几番查找，在深冥潭底找到了一堆尸体，被摄取精魂而亡，而且，夜燃的心腹，夜将军在那天失踪了。”
　　爻倾雪一五一十的交代着，穷奇却突然窜了上来，收敛了那些笑容略微严肃道“摄精取魂，利用死魂再加以阵术，再加上一些药材，即便是一魂，或者一魄都可以造出完整的三魂七魄。”
　　“你怎么知道？”
　　爻倾雪有些怀疑的问，但不可置否的说，虽然怀疑，却还带了几分崇拜。
　　穷奇挑了挑眉“我知道的多着呢，下次单独讲给你听啊。”
　　这小子，真的是从来就没说到关键的点上去。
　　“什么样的阵术？什么样的药材？”
　　穷奇傲娇脸不减，选择性的无视了我，我知道他在生气，也不想多问，给爻倾雪使了个眼色，她也相当默契的接收了信息扭头就问“什么阵术什么药材啊。”
　　爻倾雪那双眼睛我都没有办法抗拒，何况是穷奇，我别开目光，不去看他们，耳朵却伸得老长。
　　“千缕精魂，加上禁术——缚魂之术，一滴烛龙血，一滴千梧树液，不论多么残破的灵魂，都能造出完美的三魂七魄。”
　　“这几样东西比起来，千缕精魂倒算是最容易取的了。”
　　穷奇再度沉默，只是冲爻倾雪笑了笑，又默默地放慢了脚步，拉开了与我们的距离。
　　还在生气，有些好笑，怎么的跟个孩子似的。
　　爻倾雪也是察觉了穷奇的不满，凑到我身边悄悄的问“姐姐，烛龙血，千梧树液都是些什么呀，这么难得吗？”
　　我也难得好气的耐心给她解释“烛龙也可称为烛阴，那是上古创世神之一，居于西北极寒之地，它的血至阴至寒，却是聚魂招魄的良药，三百年前昆仑西王母在与外族人大战时，丢了一魄长眠不醒，她的族人千方百计为她招魄，然而这一魄飞到了六界之外，寻常法术唤不回来，她的族人才冒险前去西北寻烛龙，取这烛龙血，耗损了多少大将才取了半瓶烛龙血，却用了那么一滴，便召回了游荡在六界之外的这一缕魂魄。”
　　“千梧树，那是生在三十三重天的万年巨树，它的汁液有固魂凝魄的作用，但是三十三重天，寻常仙家都上不去的地方，想取那么一滴千梧树液，可不是说着玩的。”
　　爻倾雪的眼睛就这么眨巴着，幽黑的眼瞳显得格外的灵动。
　　“那，那不就意味着缚魂之术不会成功吗？”
　　我摇了摇头，望了望这死魂遍布的村子，那一缕一缕的黑烟，烧焦了还一股恶臭的味道，镇子上的人试图往繁华的地带逃跑，却被官兵拦下，甚至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直接烧死。
　　这就是人啊。
　　神者所庇护人，我牺牲了一切守护的生灵，可是他们，却逃不过自私和欲望编制的网。
　　“昆仑仙境还留有那半瓶烛龙血，比起烛龙之穴，昆仑仙境可好闯得多。”
　　我想，我得去一趟昆仑。
　　昆仑仙境，其实没打算让爻倾雪跟着的，毕竟她是妖族之人，虽说现下妖族归降，但是总会担心昆仑族人会多想。
　　六界之中，我不用顾及任何人的感受和心情，但是西王母娘娘不一样，我欠了她一个恩情，得还。
　　但是爻倾雪还是跟来了，连带着，穷奇也跟着来了。
　　有些无奈，但是毕竟这件事也牵涉到了妖族，我也没说什么。
　　昆仑仙境设有结界，但是我知道结界入口，倒还是轻松的进去了，却是引得与我置气许久的穷奇问了我一句“你怎么会知道昆仑的结界入口。”
　　我没回应他，却瞧见那个华服的女人翩翩落在了我的跟前。
　　我笑了笑，上前作揖，唤了一声“西王母娘娘。”
　　她轻轻的笑，满脸的慈爱“一入昆仑便察觉到了你的气息，小荞，很久不见，你还好吗？”
　　她一直都那么好。
　　从上古的族落分离，到现在的六界为一，她一直都对我很好。
　　“这两位是？”
　　爻倾雪恭敬的唤了声西王母娘娘，只有穷奇在一旁摆脸色，也不说话。
　　她温柔的笑笑“穷奇，是你吗？”
　　穷奇别过头不说话，又是一阵沉默。
　　“不用理会他，娘娘，我此番来昆仑，是有事……”
　　她还是温柔的笑，拉着我往里走，掌心的温度有些灼热。
　　“有什么事，我一定会尽力帮你的，你许多年未回昆仑，先与我进去吧。”
　　爻倾雪和穷奇跟在身后，也安静的没有说话。
　　“娘娘，这件事很涉及颇多，我不想耽搁，就不在昆仑多作停留，您还是松开我吧。”
　　她蓦然停下，回头望着我，叹了口气，手抽离了出去，掌心微凉。
　　“那你说，什么事吧……”
　　我将人界死魂的事情与她大致讲了一番，她略微蹙眉，引我们到了昆仑天宫。
　　“小师姐，你回来了。”
　　刚落地便被窜出来的少年微微吓了一跳。
　　我看着那少年有些眼熟，试探的唤了一个名字“无咎？”
　　少年不停地点头，我轻轻的笑“长大了。”
　　无咎挠挠头，腼腆的笑。
　　西王母娘娘招了招手，示意我们跟上去。
　　无咎跟在我的身后，掩不住的开心，话有些多了。
　　“小师姐，我好想你啊……”
　　“小师姐，你好久没有回昆仑了……”
　　“小师姐，你还走吗？”
　　……
　　小时候，无咎有这么聒噪吗？
　　揉了揉太阳穴，略微有些无奈。
　　随着西王母娘娘进入偏殿，那一个房间里头她从一个玉匣拿出那精致的玉瓶，递给了我。
　　我揭开瓶塞嗅了嗅，略微一笑“高估他了，以他现在的法力，怎么可能进得昆仑盗取烛龙血。”
　　西王母娘娘从我手里拿回半瓶烛龙血，有些感慨的说“为了这烛龙血，你几乎掉了一条命，那这么容易被盗。”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笑笑，身后的穷奇略微侧目，也没说什么。
　　没打算在昆仑多作停留，但这一走，我怕是许久都不会再回来了。
　　无咎拉着我不停地问“小师姐，可不可以不走啊，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呆了没一天就要走，无咎很想你啊。”
　　我反射性的摸了摸他的头，却发现当初的小破孩已经是个与我差不多高的少年了。
　　离开了昆仑，突然有些疲惫，坐在云上打瞌睡，那天边的落霞映在云上，一如既往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