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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怕 最近的穷奇 ...

  •   最近的穷奇有些奇怪。
      沉默,沉默也就算了,爻倾雪也提不起他的兴趣,就跟着那打了霜的茄子,蔫了。
      是感觉着他在生气,可是又不知道他在气什么,我只要一靠近他,他就默默地换个地方,离我三尺远。
      那日说话伤着他了?
      可我不是唤了声兄长吗?那还是第一次呢!
      我站在望着屋顶喝酒的穷奇,他偶尔的目光撇向我,带着情绪的眼睛就又挪开了。
      生气也生得如此幼稚,摇了摇头,却听见灵馆的门被敲响,嘎吱一声爻倾雪便推门进来了。
      我看向穷奇,他只是往爻倾雪那方向看了看,也没有要下来打算的,继续喝着酒。
      爻倾雪提着一篮子的糕点小跑到我身边“桂花糕,姐姐。”
      我轻轻的笑笑接过那篮子放进了房间。
      她指了指屋顶的穷奇问我“他怎么了?”
      “生气吧。”
      “发生什么事了么?”
      摇了摇头,也不知算不算事,就是是个麻烦事,那也是我的事,不过话说得稍微重了点,这小子就跟我使脾气。
      拿出那姻缘牌又瞧了瞧,要不我去跟他说,我不反感这段姻缘了?
      可是我反不反感,接不接受跟他的关系都不大吧,这桑衍……与他很重要吗?
      “姻,姻缘牌?”
      收起那牌子,点了点头,抬头望了眼穷奇,却没察觉爻倾雪的异样。
      “姐姐的姻缘牌……”
      我垂眸看向她,她站在那里有些失神。
      “怎么了?”
      “没,没怎么……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慌张的离开灵馆,我皱了皱眉,怎么看了这姻缘牌,都不对劲了。
      灵馆的门又被敲响,不是爻倾雪。
      我上前开门,那个面容姣好的少女绞着衣袖,有些眼熟。
      “姐,姐姐你好,我,我叫良亭……”
      她脸色绯红,语无伦次,那衣袖都快被她给绞坏了,我问“何事?”
      “哦,前,前几日姐姐救了我,那个,我,我能求姐姐再帮我一个忙吗?”
      救了她?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便是想起了那日我没有寻到的讹兽,钻进了街市上头,没了踪影的她。
      “我可以信你?”
      讹兽,便如其名讳一般,它们擅长花言巧语,嘴里说出来的,却没有一句真话。
      面前这女子实在不像是只讹兽,胆子又小说话也不流畅,所以一开始我就没想着会是讹兽,可既然她是,那我便得斟酌斟酌她言语的真假了。
      “可,可以的,姐姐,求求你了。”
      她的眼睛泛着红色的血丝,霎时间眼泪就这么毫无预警的落了下来。
      有些头疼,我不是爱管闲事的主,却是有些心软罢了。
      许是见我有些犹豫,良亭一下就跪在了我的跟前,不停地磕头,我皱了皱眉,看起来这女孩不太好打发啊。
      “你先与我说说,何事?”
      她哽咽着,望向我道“城西有座村子,前些日子有猎户在山间抓到了一条怪蛇,他们认为那是不详之物,准备在重九那日,以它的血肉祭祖。”
      “怪蛇?你识得?”
      “是,是肥遗。”
      “肥遗?浑夕山的肥遗?如何到了此地!”《山海经·北山经》
      良亭低着头,抽泣声不绝“它是来找我的,我一感应到它的存在便立马找他去了,却没想到我被猎户所捕,它也在另一个山头碰上了猎户。”
      讹兽与肥遗皆为天地间生来的异兽,但是他们却没有灵力,无论修炼多少年,他们都不会法术,只是生来异形,引来灾乱,受万灵排挤罢了。
      那浑夕山上的肥遗,但凡是它所经过的郡县国家,必然回引起旱灾。
      “若肥遗当真死在这里,不仅仅是肥遗无辜,此地至少干旱十年,风裕城就毁了……”
      低头看了一眼良亭,梨花带雨的模样让我无法去质疑这事得真实性。
      我随着良亭到了城西的那村子,村口悬挂着的笼子里头,便是肥遗。
      良亭的眼泪瞬间便是止不住的流,不停地唤着他的名字,然后肥遗却只是动了动身子,没能给她回应。
      “这兔子真可爱。”
      打闹的孩子试图去摸良亭,良亭却不停地往后退,躲在了我的身后。
      “大姐姐,那只兔子是你的吗?好可爱啊。”
      那孩子闪着明亮的眸子望着我身后的良亭,良亭靠着我瑟瑟发抖,然而在这群孩子的眼里,他们看见的只是一只可爱的兔子。
      “对啊,是姐姐的小宠。”
      我从袖中化出几颗蜜枣打发了那群孩子,目送他们走远,良亭才渐渐地平复了下来。
      “你怕他们?”
      良亭蜷缩在地上,突然就失声哭了出来。
      我看着她,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望了望那笼中的肥遗与蹲在地上的良亭,我挥了挥衣袖,将他们藏在了怀里,离开了那村子,回去的路上,便是又遇见了容苍岚。
      他身上的扣方铃没再带上,没了那些吵闹的声音,他安静的出现在我面前,唤了声“阿白。”
      不太习惯这称呼,我皱了皱眉,却察觉到了不安分的良亭。
      “你身上有东西?”
      即便是没有扣方铃,他也十分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
      “你吓到她了。”
      容苍岚默默地退了一步,问道“你从城西过来?想必是为了那条怪蛇吧?”
      “你怎么知道?”
      他摸了摸鼻子“这种事情,自然是口口相传得来的,容家迁了一部分生意到风裕城,我要在此地长住,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逃得过我的耳朵。”
      容家虽为除妖世家,但是能在人界混得风生水起,也有他们自己的生意。
      “听闻描述,那怪蛇……是浑夕山上的肥遗吧?”
      怀里的良亭突然窜了出来,跪在容苍岚的跟前,不停地磕头“道长,肥遗不是故意的,求求道长放过他,求求你了……姐姐,你救救肥遗……”
      她一阵激动,几口气没缓过来,便是晕了过去,我搂住她,将她化作兔形抱在了怀里。
      看了眼容苍岚,也不知该说什么,却见容苍岚仓促的摆着手“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摸了摸怀里的良亭“我又没说是你的错,这孩子太脆弱了,她连七八岁的孩童都怕。”
      他戳了戳我怀里的良亭,我瞪了他一眼,他挠了挠头“这讹兽会怕人类,她们最擅长花言巧语颠倒黑白了。”
      再次摸了摸怀里的良亭“肥遗我收了,你放心,风裕城不会有事。”
      说完我便迅速的离开了。
      容苍岚,我还是不要有太多接触的好。
      我抱着良亭往灵馆走,那山间,我却察觉了有人在跟着我。
      粗重的喘息声,是个大家伙。
      还伴有细微的声响,突然一阵尖锐的笑声传来,怀里的良亭突然束起了耳朵,不安的往我怀里钻。
      背后袭来凌厉的杀气,我勾唇轻笑,扭头还未来得及动手,面前的一抹玄色掠过,穷奇挡在我的跟前,一把残剑挡下了那一把大刀。
      酒气熏得我似乎是有些醉了。
      “不气了?”
      他嗤笑一声,用那柄残剑和那把刀对峙着,只听见清脆的一声,那残剑便断成了两半。
      黑暗中的大家伙透露在阳光下,真丑!
      笼罩着黑色的雾气,那唯一的一只眼睛盯着我,龇牙咧嘴的模样,还流着黑色粘稠的液体,一言难尽!
      它的身边陆陆续续出来几只讹兽,狭长的眼睛带着不屑的看着我用尖锐的声音道“小姑娘,把你怀里的那只讹□□出来,我们说不定可以饶你不死哦,哈哈哈。”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她,却见一支残剑直直的插进了她的脑袋,霎时间,便没了任何声音。
      “声音真难听……”
      穷奇十分嫌弃的道,我竟是有些想笑。
      又听见传来尖锐的叫声,不知道谁在说话“就是她怀里的那个小东西,偷了大王您的内丹——”
      那东西听闻眼睛瞪大了一圈,流着黑色的液体一声怒吼,那一瞬间,我闻到了各种恶心的味道。
      我双眸看向那大东西,寒气四溢,他往后挪了挪,我便是往前了两步。
      依然没来得及有动作,便被穷奇拉到了跟前捂住了双耳,隔着他的双手,我还是听到十分震撼的一声兽吼,那是穷奇的吼叫声。
      他松开手,我望了望四周,那些个讹兽都捂着耳朵叫疼,那大东西也靠在树上喘着粗气。
      “比谁嗓门大?不想死的给我滚,本大爷心情不太好。”
      那大东西许是察觉到了差异,拖着丑陋且庞大的身躯缓缓的离开,那群讹兽也是逃窜了去。
      穷奇回头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往灵馆的方向走着。
      我跟在他的身后,也不说话,只是怀里的良亭逐渐的恢复的意识,跳下我的怀,红色的眼角让我也无法再去询问什么。
      总怕提着她的伤心事,怕她又是承受不住晕厥过去。
      “刚刚那,是鬼雾。”
      鬼雾?
      我与穷奇都没插话,只是安静的听她说着“他的内丹不见了,她们都,都说是我偷了他的内丹。”
      “她们?”
      我皱了皱眉,问了一句。
      “就是鬼雾身边的那群讹兽,鬼雾依靠内丹化形,内丹也是他能量的来源,内丹被盗,他便是一直在寻找。”
      鬼雾是山间黑雾与沼气的凝固形成,本是缥缈之物,多半是沾上了仙家的东西,吸收了些灵气才逐渐有了形状,它来源天地自然,那一颗内丹就如同蚌里的珍珠,被他磨砺得灵气十足。
      “我不会说谎,是同类里头的异类,她们都不太喜欢我,她们趁着鬼雾吐丹修炼之时,偷了那内丹,又担心被找麻烦,便将罪名全数推到了我的身上……”
      “我不像她们能言善辩,只能逃只能躲……姐姐,你信我吗?”
      我点了点头,报之一笑。
      便是听良亭,说了一路。
      “姐姐你人真好,又漂亮,又善良,又强大,不像我……连自卫的能力都没有,生来讹兽,却不会说谎,永远……都是最底端的那个……”
      “你很怕凡人?”
      “怕,怎么不怕……我几次从人的手里逃脱,他们把我的同伴当作兔子,当作食物,把他们扒皮放血,做了果腹的口粮……其实我也能理解她们为什么偷鬼雾的内丹,如果那内丹能当我们变得强大一些,我们也不至于常做凡人的刀下粮食……只是,我对她们而言,也属异类……”
      良亭在身后默默的道着,我听着也有些难受,弱肉强食的世界,不就是这样么?
      可是天地创造了讹兽这般生灵,却让他们以谎言为生,也不知是可笑还是可悲。
      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良亭的那天,去往城西,就得先穿过那条街市,她那么害怕人类,却在那街市上跑了许久。
      回头探了她一眼,肥遗对她,很重要吧。
      回到灵馆,我将肥遗浸泡在药桶里,良亭一直守着他,我便是去屋顶探了探穷奇,他又在喝酒。
      “你到底气什么?”
      他垂眸探了我一眼“我在气我自己。”
      我摇了摇头,摸出那块姻缘牌递给了他“你既然不愿告诉我桑衍的身份,我便不问了,这姻缘牌你为我收着吧,等往后有缘见到桑衍,也许……我会接受他也不一定。”
      他喝了一口酒,接过那姻缘牌摩挲着,突然又笑出了声音“你这是在哄我吗?其实真的与你没什么关系,是我想太多了。”
      他望着我,金色的眸子没了精神,略带疲惫的的面容说“我只是有些害怕,怕你有一天不要我了。”
      我怀疑,他只是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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