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世孤寂》賴四季

3、多希望你是我的 柳下卿的二

　　陽光滲進窗，照亮了金碧輝煌的大殿，年輕的公子站挺了身子，渾身都散發著美好的氣息。

　　「柳下卿的二公子武陽，可有婚配？」

　　「稟陛下，還未有。」

　　「可有心儀之人？」

　　心愛之人即將成為自己的妻子，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報！辜將軍求見陛下！」

　　柳下武陽永遠忘不了，辜鈞呈自陽光下走進殿內的那一刻，那人朝自己露出的一抹淡笑。

　　辜鈞呈打斷了皇帝對柳下武陽的恩賜，扼殺了柳下武陽迎娶沐秋的機會。

　　要不是沐秋，柳下武陽怕是早殺了辜鈞呈一百萬次。

　　「壞秋兒，你怎麼就不能看看我呢？」

　　「柳下惠……我正在看你了。」

　　昏睡了三日，沐秋的聲音沙啞的可怕，柳下武陽紅了眼眶，一滴一滴的淚水就這麼打在她臉上。

　　天知道他有多擔心沐秋。

　　「武陽哥哥，你相信我嗎？」

　　「傻秋兒，你說什麼我都信。」

　　「那你能不問為什麼的，幫幫我嗎？」

　　他摸了摸沐秋的頭，就如同當年那般，「好。」

　　哪怕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是她沐秋所託，柳下武陽必然在所不辭。

　　沐秋清醒後一個時辰，辜鈞呈風塵僕僕的踏進了柳下大宅，對此，柳下武陽十分不悅，可沐秋倒是開心的緊。

　　抿了抿下唇，柳下武陽終究拗不過沐秋看見辜鈞呈期望的神情，歎了口氣，輕輕帶上門出去了。

　　他在沐秋的心裡，無論是七年前還是七年後，都比不上辜鈞呈一星半點。

　　比不上就算了。

　　他還能把辜鈞呈從沐秋的心挖出來，把自己填進去嗎！

　　「云秋……可還疼？」

　　「不疼。」

　　辜鈞呈伸出了右手想摸摸沐秋，可那隻騰在空中的手，遲遲都不敢落下。

　　是害怕什麼呢？

　　沐秋蹭了上前，一把抓過停滯在空中的手往自己頭上放，像是滿足的幼貓，瞇眼笑了起來。

　　「今日回家可好？」

　　「呈哥哥，今日天氣可真好。」

　　答非所問。

　　辜鈞呈的問句，消失在空中，留下的只有沐秋的感嘆。

　　「云秋……」

　　「呈哥哥，我幫你畫幅畫像可好？」

　　辜鈞呈從來就不會拒絕她的提議，哪怕是要夏日裡生出一朵梅花，辜鈞呈也樂此不疲。

　　他雙手托在檀木桌上，深邃的眼眸一動也不動的望著沐秋，他望著她一筆一筆的著色；望著她思考如何下筆時，一皺一皺的眉頭；望著她細細大量自己的目光。

　　多麼美好，多麼讓他沉醉。

　　倘若沐秋是一片汪洋，辜鈞呈心甘情願的漂流在其中，哪怕永無止境的找尋不到陸地，他也甘之如飴。

　　一個時辰過去，沐秋心滿意足的拿起作品，像是孩子渴求父親表揚般，直往辜鈞呈身前湊。

　　「你的呈字，什麼時候要寫對呢？」

　　那個夏天，五歲的沐秋第一次拿起了沾滿墨水的毛筆。

　　小巧玲瓏的手掌，刻意模仿父親拿筆的姿勢，顫抖的手指，弄得整個桌子滴滿了黑色墨汁。

　　她寫下的第一個字，不是她引以為傲的姓氏「沐」，不是她衷愛的名字「秋」，不是她母親的姓氏「云」。

　　是辜鈞呈的呈字。

　　她寫下的呈字，下頭的王總會黏上口，一氣呵成，不曾斷筆。

　　「你寫錯字了，這個要分開寫的。」

　　無論是七歲的辜鈞呈，十七歲的辜鈞呈，更別提將來二十七歲的辜鈞呈，都改正不了沐秋的寫法。

　　「世上只有我這樣寫這個字，以後呈哥哥看到了，就馬上會想到我」

　　企圖留在辜鈞呈心房之中的心意，不管是五歲的沐秋，十五歲的沐秋，更是二十五歲的沐秋，都是始終如一的橫行霸道。

　　霸道的讓辜鈞呈，整顆心只裝的下沐秋。

　　看著丈夫讓下人把畫像裱框掛上牆，安宇婷努力忽略心理出現的那股酸澀，自嘲的笑了笑，還是往辜鈞呈那兒湊了上前。

　　「將軍。」

　　「嗯？」

　　「下月晗兒、曜兒生辰，父皇要替兩個孩子設宴，將軍可有特別要邀請之人？」

　　辜鈞呈搖了搖頭，表示一切由妻子決定。

　　成婚至今七年於載，安宇婷把將軍府打理的井然有序，讓辜鈞呈毫無後顧之憂的處理軍務，這一點，他對於妻子是十分滿意的。

　　「明日，我帶晗兒、曜兒上街走走，一起嗎？」

　　丈夫難得的提議，安宇婷掩飾不了內心的喜悅，難得裂開了嘴，笑得十分燦爛，「好。」

　　此時此刻，沐秋的出現，在安宇婷心理都算不上什麼了。

　　她終究是辜鈞呈明媒正娶的妻子，終究是將軍府的主母，終究是辜明晗、辜明曜的生母，這些都是沐秋不可能取而代之的事實。

　　安宇婷不會忘記，她跪在皇上身側，苦苦哀求父皇將自己許配給辜鈞呈的那個午後。

　　她是當今聖上的長公主，是皇上最寵愛的女兒，是整個大陸淨土最受矚目的女子，她喜歡誰就必然要嫁給誰，哪怕整個京都都知道辜鈞呈心繫沐秋，安宇婷也無所謂。

　　「婷兒，妳可想好了？」

　　「女兒，非辜將軍不嫁。」

　　皇帝歎了口氣，大手一揮，一道聖旨降臨於將軍府，打破了辜宅的寧靜，打壞了辜鈞呈為了迎娶沐秋做的所有努力。

　　「沐秋，我知道你喜歡將軍，可惜我也喜歡將軍……而且……。」

　　「長公主無需煩心，呈哥哥……他會娶您的。」她抿了抿下唇，嘴角扯出一個不太自然的弧度。「您放心，沐秋很快就會離開。」

　　她原以為沐秋只是說了場面話讓自己安心，卻不曾料到這女孩在大婚當日消失無蹤，一走就是七年。

　　既然走了，又何必要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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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下惠，你每天都過的這麼悠閒，一點也不認真上進，這樣擔的起堂堂柳上大人二公子之名嗎！」

　　「壞秋兒，我這是怕你無聊。」

　　猛的塞給沐秋一個香囊，柳下武陽一屁股坐在那人身旁，用鼓起來的雙頰表達抗議。

　　可惜對方並沒有因此收起玩心，沐秋把玩著香囊，一把就往柳下武陽嘴唇湊過去，弄得那人是閃避不及，鼻子吸了好幾口濃烈的香氣。

　　「咳咳……你這是謀殺啊沐秋！」

　　「得了吧！我一個弱女子怎麼能謀殺的了柳下二公子武陽呢！」

　　說那句話的神情，那個模樣，那個得意洋洋的笑容，和十三歲的沐秋如出一轍。

　　「我要被妳這麼一弄，弄成了傷殘怎麼辦呢！」

　　「那我就嫁給你，一輩子照顧你了。」

　　十四歲的柳下武陽，聽到這句話一點也不以為意，多年以後，他才明白，自己有多麼希望沐秋能弄傷了他，這般，她方能實現諾言，嫁進柳下府，一輩子照顧他柳下武陽。

作者有话说

　　食用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