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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画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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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来了一位书生,虽没什么大来头,但他只身可攀北山的悬崖峭壁,上得北山,只为了描南山的映山红。虽不是上山第一人,但上得山的文弱书生倒是第一人。灼灼好奇,跟着美娇娘去瞅瞅。
华灼灼被美娇娘挡在身前,瞧不见半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爬上了北坡,靠近一棵歪脖子桃树下,探出一双乌黑的大眼睛。
那男子身穿水墨色衣、头戴一片毡巾的,生得风流韵致,文质彬彬,是个书生模样。他靠在墨绿色大磐石上,右腿微曲,右手修长洁净执这画笔在描丹青,身旁散落着好几副画纸。那股浓郁的血液气味诱惑着她,这书生闻着实在太香了,华灼灼本能的轻启嘴唇露出两颗稍长的尖牙,双手不安地挠挠树。
“是谁在那儿!”那书生听见了响动,惊得回头。美娇娘急中生智,露出一截狐狸尾巴,四处叫了几声。
“原来是只狐仙。”那书生不疑有它,回过神继续描绘他的丹青。
而这边华灼灼虎躯一震,眨眼之间,也变回了原形。回去后美娇娘直笑话她,居然被一个人类吓回了真身,身为她的跟班实在太没面子了。
由此华灼灼看清了书生面貌,面上的忧郁之气凝重,衣衫褴褛,胡子拉碴,像个叫花子只是那双眼睛,男子那一双黑眸闪着星星点点的神韵,真真是包揽万象,深邃的不可方物。
娇娘姐姐说这是失意之人。
回到南山,华灼灼问山鬼“大人,什么叫失意之人?”
山鬼闻言便是一笑,自斟自饮一樽酒罢,冲华灼灼扬扬手,后者早便嗅着酒香,当即眼里放光地小碎步奔了来,“这是大人新酿的酒?香甜得很呢!”
山鬼挑眉“喜欢?”
华灼灼轻抿一口笑着点点头。
山鬼嘱咐道“这酒不可乱喝,只能喝我的酒,知道了吗。”
“娇娘姐姐的酒也不能吗?”
“不能。”
灼灼扁了嘴。
山鬼见她不快活,转了话题。“失意之人?那要看是官场失意还是情场失意了。”
果然灼灼又抬起头来睁着大眼睛。
山鬼看她一眼“这不论是何失意,都是不快活之人。嗯,比你修炼还要不快活千倍百倍。”
“啊?那岂不是很痛苦!”华灼灼听罢两条小柳眉揪在一起。
山鬼有些好笑,用手抚平灼灼脸上的褶皱。
是夜,月微凉。
一只小狐狸倒在苍茫白雪里,狐狸浑身雪白,受了伤的血渍在它白毛上特别的扎眼。它一声一声叫着,十分凄惨。
不知叫了多久,积雪都盖过了它的身躯。它越来越绝望,太冷了,也太困了,长路漫漫,它不知这雪还要下多久。
它要闭上眼睛了,太疼了。
“哪里来的小狐狸,怎么受伤了。”
有人拖起了它,但它还是感觉不到温暖,只是奇怪的是,雪,停了。
它不知这人什么来意,总归人都是不好的,若不是中了山民设的陷阱,它怎会这幅落魄相,它想它要去见爹娘了。它费力地睁开眼,看清了,是个男子。
它活了百年,从没见过这般模样的男子,君似水,白衣翩翩,俊如谪仙,真好看。只这一眼,昏死过去。
醒来之时,已在龙虎山。
它躺在一处槐树下,无风无雪,暖风习习。深吸一口气,都是纯净灵气,同上下之气,心旷神怡,伤好了!爪子旁放着一只酒壶,它疑惑地环视四周,茅屋里出来一男子,与昨日的男子不同,俊朗的外表,带着儒雅的气质,那眼神似正似邪,似温似怒,令人捉摸不透。
那男子见它醒了,收起手中折扇。“既然好了,便离去吧。”
“感谢大人救命之恩!”小狐狸曲起前腿,作跪拜状。
“不必谢我,不是我救你的。”
“大人能否告知我哪位大人救的我,我也好报答救命之恩。”小狐狸眼中又浮现那身白衣。
“即是无缘,莫强求。”
小狐狸被看破,一脸羞愧“是我唐突了。”
“那酒葫芦,是他留给你的,若你不嫌弃,也可留在龙虎山。”
“那,那多谢大人了。”
美娇娘从榻上醒来,心底无端生出一丝慌乱,她翻身下榻走到一处暗格,取出一只木箱,里头,放着一只酒葫芦。
她细细摸着它,叹了一口气。“多少个年头了。”她一直忘不了他,那个救了她的人。
我想,再见他一次,又不知该不该见他。这种感觉,该如何名状;这份心情,又该如何言喻 。
她没注意到,暗处有双眼睛一直注视着她。
华灼灼心中一直记挂着那位书生,他身上的香味实在勾人。
她又如往日一般躲在山坡后,山中清静,只听见毛笔在宣纸上挥动的沙沙沙声,看不见书生纸上所画,却见书生日渐消瘦,面容饥黄,突然下笔急速,落笔生风,动作畅快淋漓,不见丝毫停顿,灼灼觉得不过瘾,利索地爬上附近的大树,这次的视角足以让她看见书生的画。却见那满山山映山红,碧叶滚晶珠,娇颜藏玉露,显得整个画面生气盎然,凉风习习……灼灼顿时倒吸一口气,那是一片花林,花开的正盛,繁花如锦,画中一名女子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编贝,转身回眸,巧笑倩兮,栩栩如生。纵使华灼灼一文不识,也知这画绝作。但书生自觉不满,揉揉团往外抛作一团废纸。
华灼灼对书生的好奇心又多了几分。
一只大掌忽地拍了拍华灼灼,惊得灼灼差点失足掉了下去。原来是春神,这厮嘴里叼着根狗尾巴,吊儿郎当的,一脸戏谑。“干啥呢!”
他向着灼灼看的方向一瞧,瞧见了那幅画。“呦!这还是个痴情之人。”
灼灼两条眉毛又揪起来“痴情之人又是什么?”
“你还小,以后你自然会明白。”
灼灼不依,拉着春神撒娇。
春神无奈,大掌一挥,一阵粉色的风从书生面前吹过,那书生突然扔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面上一帧帧画面飘过,画面里的女子如画上如出一辙,他朝着空气大喊“笙歌!笙歌!你等我,我定会来娶你的。”声声凄切,使人听之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