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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诡异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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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张起灵低喝一声。
见屋顶上之人全无现身之意,却也不曾逃走,按兵不动的继续藏匿。
“自己出来,别/逼/我动手!”这次是加了更为冷冽的目光,这目光好似穿过天花板将房上之人扎/死/扎透。
那人仿若真的有所感应,呼吸一滞,“嚓嚓”两声微不可闻的摩/擦声,便好像那人变换了一下姿/势,极不情愿地动了动。
这已足够!
窸窸窣窣一番短促的响动,只见天花板的一块从尖角处掀起微微一条缝,像极了一个沉睡的人脸原本紧闭的双眼蓦的缓缓睁开……那“眼角”的开合愈来愈大,到完全露出一见方方的黑口,那深藏不露的人蜷腿一展,从狭小的空间里跳了下来!
张起灵简直惊呆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竟是昨晚与自己一夜缱/绻的吴邪!
但随后,只短短一秒种,张起灵就否定了自己的判断,这人不可能是吴邪!昨晚那深入骨髓的记忆绵延不断的围绕着他,侵蚀着他,吴邪的眼眸深处是照不见的柔情,拿他没办法的疼/爱,欲言又止的为难;吴邪的气息混杂着爱与不敢爱的犹豫,流泻出无限的期许;吴邪的双手对他放又不舍得的痴爱……他的吴邪是这样的!他的吴邪……蓦的竟也了然了自己的本心,没由来的空空升出一缕寂寞,搅得自己不知身在何处。
然而,现实又生生将他拉回来。眼前这人冰冷,妖/鬼/之气扑面而来,竟让人觉得只有女人方才有这般气质。
“哼,我好心提醒了你,你难道要杀我?”
张起灵在这人开口之前以抽刀断颈之势将黑金古刀凌驾于那人颈肩之上,距大动脉仅一毫之隔!
“你若杀了我,你的吴邪就来不
了了!”那张戴着吴邪面皮的人以一种威胁的语气冷冷地说道。顿了一下,接道:“他还在路上吧?”
张起灵不接话,握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那人用余光扫了一眼自己脖肩处冰冷的刀锋,进一步咄咄相逼/道:“他来是为了昨晚的事吧!”这完全不是一个问题,而是十分肯定的陈述句。
那人用稍微缓和的目光望向张起灵,一字一顿的说:“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张起灵心里冷笑,这赤/裸/裸/的威胁竟被面前的人如此冠冕堂皇的称之为寻求帮助?!真是好笑。然而他忽的将刀移开,竟收好黑金,毫无感情的说:“说!”
“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而且我们没有足够的筹码……我现在,需要的是离开!”那人说着,抬头看着张起灵,随时准备护卫回击。
张起灵放下目光,低着头,像在思考什么,忽然他猛的抬头,一手掐住那人的脖子,向后撞向墙壁。那人被突然牵制住不得动弹,生生撞的后背一下吃痛的紧,立刻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们准备把吴邪怎样?”张起灵的目光冷得仿佛结了层霜。
“我会和你联系的……至于今天……你难道不想见他么?所以……”那人笑了笑:“所以……你只能放我走!”
此时的吴邪丝毫不知道张起灵这边剑拔弩张的危险情况,他走在通往闷油瓶家的路上,想着要怎么开口和他说昨晚的事,以及,如何归正他俩的关系。
他走着,抬头看向前面,一愣,发现有个人站在张起灵房门前。再一定睛,好么!这人不就是他张大爷本人么!吴邪一看见人突然出现,脑子里先前排兵布阵的所有想法全部丢枪卸甲,一溜烟儿跑没影儿了!吴邪傻愣愣的朝着那人走去。
张起灵把眼前越来越清晰的人看了个满眼,那双眼睛像是期待着什么,决定了什么。
在眼睁睁放了陌生人走之后,张起灵不禁陷入沉思。这个人的来头一定不简单,背后是什么样的组织机构完全不明朗,只能猜出来头一定不小,是哪一边的势力操纵更不得知,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找自己帮助绝不像字面上那么简单!张起灵呼了一口长气,闭上了眼睛。那人说“筹码”是指什么?现在不说明自己的目的,也不采取任何措施,也许是他们的计划还不完善?又或许……想到这儿,张起灵又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不能让吴邪涉险,要保护他,然后……连同昨晚的事一道说明!
吴邪看着张起灵心事重重的脸,刚要开口,张起灵却道:“吴邪,昨晚的事,我们谈谈。”
吴邪呆愣了一下,蓦的点了点头,自打有了昨晚那一帘幽幽美梦,吴邪简直觉得,现在小哥说什么自己都会听,大有言听计从的趋势。
两人前后进了屋,吴邪刚一只脚踏进门,后脚还没跟上,就被眼前的情景震呆了。
这……柜子被砸的稀巴烂,被子散落一地,天花板开了个大同,好在地上的洞口被散落的棉被误打误撞的掩盖住了……张大爷竟完全没有收拾……-_-|||
吴邪朝前踱了两步,诧异地问张起灵:“小、小哥……你被打劫了……?”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门落了锁,他回身看向吴邪,头朝椅子微微抬了抬,“坐。”
吴邪会意的朝他看过去,一双眼睛看穿对面人的心。似乎有所防备,那人连在家的时候都随身带着那把失而复得的黑金古刀——那还是自己拼死在沙海一途之中万幸抢回来的!吴邪觉得自己像个傻子,无论经历了多少折磨,即使在沙漠中迷失自己,即使受费洛蒙毒素侵袭痛失嗅觉,在这个可以劈斩一切妖魔、削骨如泥、断尽岁月铅华的男人面前,他又恢复到了最初的模样,呆呆的,天真的,深深爱着他的样子。
吴邪没有动作,两人相互对视了几秒,这天真的孩子终于一把握住对方的手,小声呢喃道:“昨晚我对你……不过小哥你放心,我、我会负责的!”
张起灵想着自己似乎要无端卷入一场暗潮涌动的是非中,无论最终能否全身而退,他似乎也应该在出走之前把自己与这个男人之间的纠葛理清楚,要走也得走的明白。于是,他站定,目光如锥般投向吴邪,开口道:“我不用你负责。如果我当时不愿意,你是奈何不了我的。”
这话张起灵本意是想说昨晚的事本是两情相悦,既然事已成定局,再逃避也只是给自己徒增烦恼,爱就是爱了,管他什么天道人伦,什么流言蜚语,什么男男不成章法,想怎样,我张家族长想做的事轮得到别人品论长短?!
可是那一句“不用负责”在吴邪耳朵里听来就完全变了味儿。不用负责?这不明摆着是要与自己划清界线么!
吴邪的大脑“嗡”的一声,先前希望的星火瞬间熄灭,一股置身沙海之中的窒息感顺着鼻尖一点一点侵袭大脑,幻觉亦或是真实,一切都虚无,一切都冷酷起来。他猛地抓住张起灵的双肩,向后推搡,显然是用了狠力,想要将这个“无情”的男人扣进墙壁,但即使如此,吴邪还是在张起灵接触到墙壁的瞬间腾出了一只手护在了他的脑后:“你说什么?!不要负责是什么意思?小哥你给我说清楚!”
张起灵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震的惊呆了!同时后背传来大面积的钝痛,刚刚还以同样的方式待人,不到半个钟头的时间,自己就切身体会了。他略微皱了一下眉,看向吴邪:“我……唔!”我字还没出口,张起灵的嘴便被来人温温热热的覆住了。
吴邪是气极了,又不知道怎么用语言说服对方,只能一切从实践出发,而实践,往往又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所以下一秒,张起灵完全溺/死在了吴邪温柔湿润的亲/吻里,他觉得自己仿佛头重脚轻的置身于云端,随时准备认栽……
一吻结束,吴邪和张起灵鼻尖贴着鼻尖,气息完全紊乱。呼出的气被对方吸纳,同时又吸入对方的气息,交杂混乱,意/乱/情/迷的热。
张起灵垂着眉目,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他犹豫的看着眼前的人,恍惚问道:“你、你干嘛?”
吴邪怒视对方,但语气中晗着丝丝委屈:“我倒想问问你,小哥!不,张起灵,你是什么意思?”他顿了片刻,攫住那双冷漠却炙烈的目光,接道:“张起灵,你给我仔细听好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话道:“打从我跟随三叔与你一同探究七星鲁王墓开始,我们俩无论是天意还是人为,都早已经纠/缠在一起了!你忘了你放血救我自己却昏迷晕倒;忘了你两次从禁婆手中救下我,甬道那次,水鬼般的禁婆纠/缠住我,那是我第一次抱你;第一次青铜门前你假扮阴兵引开纠/缠我们的魑魅魍魉;涉险蛇沼前你说你是站在我这一边的;探查张家古楼我与胖子为寻你记忆牵扯出霍家,当时你让我带你回家;身陷张家古楼囚困于密洛陀的围杀时你为保我差点送命;长白山外我因雪盲坠落山崖,你纵身救我摔断手腕,替我独守终极,而我一等就是十年!”吴邪越说越激动:“如今我终将你盼来,沙海一遭我致死不悔!”吴邪说着竟哽咽起来,泪水在这个男人眼眶中沁满,无端的流下,在张起灵心里划出一条长长的伤,张起灵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这到底是怎么了?吴邪难道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么?
张起灵想着,突然心里疼的紧。这家伙大概以为自己要拒绝他,才说了这一番从前打死也说不出的话。
张起灵双手不知怎么反转了几下,原本防守的姿势现在倒成了他把吴邪牢牢的箍住塞进怀里。
吴邪一怔。
这……这又是什么鬼!安慰的拥/抱?拒绝前的最后温柔?!吴邪在短暂的几秒钟后彻底进入思维的死循环里。
张起灵缓缓的开口:“吴邪,我们是不是沟通有问题了……”
吴邪一激灵,然后以一种机械式的诡异动作成功惹笑了小哥。
“闷油瓶你大爷的!”这句话吴邪没敢说出口,憋在喉咙里生生卡成半残废。
张起灵一只手轻轻抚起吴邪的脸,终于可以这样毫无顾忌的看着他,可以放下身后的阴谋就这么单纯的感受他,张起灵蓦的眼睛也仿若有了一丝潮红……
“我……不需要你负责。如果我当时不愿意,你是不能把我怎么样的……”
吴邪眨了眨眼睛,在张起灵看来这男人神情呆滞的有些可爱,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于是又道:“还不明白?”
这之后吴邪彻底发挥了他臭不要脸的本性,当然,遭到了小哥无情的拒绝……
这样的告白本来是极好的,如果没有一周后那封来自“向月组织”的信件。
“向月”,一个神秘的后起组织,信件中只简单说明了,这是张家分离出来的一组人员,对九门的闭户不理门外事的态度气愤难平,曾提出试图分离九门与张家的协议关系的建议,却遭拒绝,于是自成一派。信中对这个组织的形成性质,目的,领头人,寻自己的意图,并未说明,似乎在隐瞒什么,又好像在顾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