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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拜师(四) 拜师仪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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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安倍晴子说没问题,梅也就不操心了,她转而问道:“大人,拜师贴可写完了?”
安倍晴子将纸递过去,“字写成这样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不是她不想写好,而是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从未接触过毛笔字的女孩子来说,写成狗爬字真的已经是极限了。
梅看着纸上的字,那张漂亮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复杂的表情,“这字……”
安倍晴子忙说:“虽然是狗爬字没错,好歹还是……”她有些心虚的说,“emmmm能看懂的……吧。”
梅就叹了一口气,“若不是时间紧迫,想必这帖子晴明大人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安倍晴子就气鼓鼓的睁大眼,“什么嘛,是他自己把时间搞得这么急的,要是还嫌弃我的字,大不了……大不了、大不了我不拜师了!”
这当然是气话,不拜师的话一切都没办法进行下去,但她也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要把时间搞得这么紧张呢?
(难道是……有什么快要发生了吗?)
梅大惊失色,“大人!这话万万不可再说了,让晴明大人听见了可就了不得了。”
“好啦好啦,我不会再说了,本来也是我字写的丑,怪不了其他人。”
梅拍拍胸口,“大人您有自知之明就好。”
安倍晴子眉头一跳,“虽然你说的没错,但怎么这么让人火大呢!”
梅说:“不说这个了,大人,您的发色这样可不行,还是束起来吧!”
也对,这样漂亮的金发,不藏起来可不行。这可不是七彩毛发乱飘的现代,而是平安京时代,绝对会被人认为是妖怪的吧。
梅拿出一条蓝色发带来,把乌帽子摘下来,将金发束起来,藏在乌帽子里,“这样就好了。”
安倍晴子笑了笑,“谢谢。”
梅看了看天色,耳边传来些许的嘈杂声,她轻声说:“大人,时辰已到,请出发吧。”
安倍晴子摸了摸自己头上的乌帽子,有点担心它掉下来,心里又有点忐忑,“梅,你能不能陪我一起,我有点紧张。”
梅垂下眸子,道:“抱歉,大人。妾身不能陪您出去。”
(该死,紧张的忘记了!)
梅她,不能离开厢房。
“对不起……”
“请不要道歉,大人。”梅握住她的手,闭上眼睛衷心祈祷,“就算不能与大人同行,妾身也会在心里默默为大人加油的!”
安倍晴子露出微笑,“谢谢……”
梅冲她眨眨眼,“妾身可没做什么需要大人道谢的事情。”
安倍晴子被逗乐了,紧张的心情有所缓解。
“对了,大天狗呢,按理来说这时候他应该早就赖在我身边了呀!”安倍晴子突然想起来。
“那只妖怪吗?”梅理了理自己的和服,明明是笑着的,却让人无端的身体发寒,“妖怪怎么能出现在阴阳师的拜师仪式上呢?”
这种感觉……总觉得让人很讨厌。
“这种说话方式让我很讨厌,我不希望再听见。”安倍晴子面无表情道,“我真的,非常讨厌。”
梅有些错愕的看着安倍晴子,面色交织不定,最终她还是低下了头,“非常抱歉。”
安倍晴子站起来,拍拍膝盖,微微笑道:“知道错了就好,我走了。”
望着安倍晴子的背影,梅轻轻笑了起来,“妾身可没有认错呢。”
“妾身只是道歉了,没有认错呢。”梅又重复了一遍,“大人您,还是太嫩了啊。”
“啵”像是有层膜状的东西裂开了,一个身影渐渐浮现在空中。
穿着木屐的脚轻轻落地,大天狗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厢房里。
手指弯曲似刃,一丝血线顺着白天鹅般光洁的脖颈滑下来,“区区一介纸人也敢大放厥词。”
梅跪坐在地上,头也不回,镇定道:“只要是错误的事,无论多少次,妾身也会向大人进言的。”
大天狗道:“你,认为妖怪是错误的存在?”他微微笑起来,语气冰冷,“许久没有听过这种话了,真让人怀念啊,那些沉眠于地底之下的人们。”
“不。”梅道,“妾身并没有否认妖怪,否定的是你——大天狗!”
话音未落,大天狗动了,尖而利的指甲快速生长,就在快要刺到眉心之时停了下来。
动弹不得。
从墙里、天花板、地板里冒出来蓝色的锁链捆住了大天狗攻击的手。
梅看着近在咫尺的指尖,用长长的和服袖子掩面笑了起来,只露出那双仿佛会说话的漂亮眼睛,“啊啦,你该不是想要在晴明大人的结界里动手吧?”
梅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风暴酝酿其中,她近乎呢喃的说了句,“妾身啊……对天狗这种生物真的是——最讨厌了!”
*
安倍晴明大概是个很细心的人,虽然有时候会开些让人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恶劣玩笑,但是当他真心想要讨好一个人的时候——没有人能逃过。
安倍晴子此时就切身体会到了这一点。
就在她踏出房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张的握紧了拳头后,就有一纸人迎了上来,理所当然的美貌还有谦恭的姿态。
纸人道:“晴明大人托我转告给您一句话。”
“什么?”
难道是安倍晴明反悔了?
见安倍晴子面露不安之色,纸人微微笑道:“不用担心,晴明大人他说……”
安倍晴子咬了下唇,“他真的这么说?”
“是的。”纸人行了一个礼,指了指旁边,“请大人跟我走吧,由我领大人到前厅。”
“拜托你了。”
纸人领她到屏风后,轻声嘱咐道:“已经到了,外面的宾客也差不多快来全了,等我冲您打手势,您就可以出来了。”
想着安倍晴明对她说的那句话,她深呼吸了一下,眼睛再次睁开时,充满了坚定。
“我明白了,那就麻烦你了。”
明明之前那么不安,不可思议的是现在心里居然一片平静,平静到连心跳都能听的一清二楚,缓慢而又有力地跳动着。
宾客越来越多,虽然说话的声音很小,但窃窃私语汇合起来也是非常大的声音。
是的,声音应该很小才对,但不知为何她却能听得很清楚。
“听说安倍晴明要收徒了?”这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呀!没想到那个安倍晴明竟然……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声音略为厚重,听着意外的豪爽,有些类似于摩尔的声音。
“哼!说到底安倍晴明也不过就是个白狐之子,半妖罢了。怎能得圣上如此大用!”声音尖细,听起来酸里酸气的。
听到这里,安倍晴子的心不由得一动。
(白狐之子……若是游戏严谨些的话,那么我也是半妖吗?)
她暂且把这个问题放在心里,又仔细的去听那些声音。
“嘘,噤声!”有一个声音紧张的一压再压,道,“怎可议论圣上!再说……你别忘了那个半妖的耳力,传说他半径百米内的声音都能听的一清二楚呢!”
(我这是……在和安倍晴明同化吗?)
“不过是区区的半妖!半妖、半妖罢了……”说是这么说,但声音越来越小,“……真的吗?”
“话说回来,圣上还真是大胆,我的话绝对不敢启用半妖的。”
“所以圣上才是圣上,你才是你啊!”
听了一耳朵私房话,安倍晴子大体也分清了。
一部分是崇拜,一部分是嫉妒,还流传着各种各样的传言,真可谓是论风流人物——当属安倍晴明也。
但无论是哪种言论,都对她寄予厚望。
“安倍晴明要收徒的话,那小子一定是个厉害人物喽!”
“诶~话不是这么说,我倒不觉得有人能够超越他,那可是那个安倍晴明哦!但徒弟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奇异的是,听了这些话之后,她居然还不紧张。
(有什么……改变了。)
就在这些窃窃私语中,拜师仪式——开始了。
纸人冲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出来。
安倍晴子缓缓从屏风后走出,走到前厅正中央。
高高的桌子上摆放着贺茂忠行的替代品(由于时间太过紧张,接了退治妖怪的委托,贺茂忠行赶不回来),旁边的凳子上坐着身穿狩衣的安倍晴明,正满脸肃穆的看着她。
拜师仪式由安倍晴明的挚友——源博雅举行。
刚刚变声完毕的源博雅,声音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既有着少年的青涩,又有着青年的成熟,两者巧妙的结合在一起,构成了他富有魅力的独特声音。
“拜师仪式——正式开始。”